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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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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0 章

“我不是你在外面找的那些女人,別說這些,我不愛聽。”南枝低了低頭,心中又煩又氣,竟是拿他一點辦法也沒有。

楚燁凝視著她,嘆了口氣,無奈道:“丫頭冤枉,我在外面沒有女人。”

“有沒有不用說與我聽,跟我沒有幹系。”

“怎麽跟你沒有幹系?”某人一通無賴耍到底,“你可是我未來的夫人,萬

事不敢相瞞。”

‘噗——’

李衡音又是一口茶湯噴了出來,水漬淋了楚燁半幅衣袖,她忍著笑,連忙拿起帕子給楚燁擦,“王爺,實在抱歉,我沒控制住。”

楚燁拿過她手上的帕子自己擦拭,“你是南枝的朋友,本王不怪你。”

擦完,把帕子扔到桌上,對南枝說:“這個江橫日日上山,把你一個丟在家裏,沒得吃沒得喝,明日起上我那去。”。

“我不去。”

“聽話。”

南枝:“我自己有手有腳,自己也可以簡單弄些吃的,為什麽要去你家?”

“聽話。”

南枝翻眼:“我不去。”

楚燁:“不聽話了?”

他敲了敲桌沿,不急不惱,目光暖若春旭,聲音更是溫柔的直鉆人心,“丫頭,你餓不餓?我讓人做了你愛吃的菜。”

“不用了,我不餓。衡音帶來的糕點我吃著剛剛好。”

楚燁罔若未聞,“有鱔魚羹、梅醬鴨脯、炙白肉……”

當楚燁說出小姑娘愛吃的菜肴時,南枝情不自禁咽了咽喉,口中卻依然堅持:“不吃,不餓。”

“現在是用膳的時間,你不吃,你的朋友不餓?”

李衡音忙擺手:“我飽了。”

光是看楚燁在這情意綿綿,就被餵飽了,哪還有胃口吃東西。

不過她也真心替南枝開心,楚燁這副模樣和往日截然不同,一雙美目幾乎都膠在南枝身上,光這溫柔的聲音,滿含深情的眼眸,都能輕易撩動女子的心,更別說那些誘人心魄的情話。

這樣俊美無雙,風流倜儻的男人一旦深情起來,大概也沒幾個女子能招架的住。

只可惜她的小南枝雙目不便,看不見曾經傾慕的男人是怎樣的深情款款,情意綿綿。

李衡音覺得自己再呆在這屋裏就是不識趣了,找了個理由離開,剛走出來,就發現楚燁也尾隨而至。

李衡音給他行禮:“王爺。”

楚燁應了一聲,細細的打量著她。李衡音算是個美女,容顏清麗,身姿曼妙,也不怪李相一門心思要把她送到楚徽雲的身邊,這個姑娘完全有資本冠絕後宮。

李衡音被看得不自在,連忙別開臉:“現在朝中形勢大變,我一介女子,不懂那些,不過這樣也未嘗不是好事。爹爹不用再逼我入宮,您也可以多陪陪南枝,希望王爺好好待她。”

“本王會的。多謝你沒有和她說出真相,否則以這丫頭的性子,一定要擔心的睡不著覺。”

“南枝是我的朋友,應該的。是衡音該謝謝王爺,若果不是王爺,父親也不會有這般清閑的時候,我也依然在為入宮的事苦惱。”

楚燁輕笑:“你知道?”

李衡音對上他深邃的目光,莞爾:“能有本事給父親重擊的,除了王爺,我想不出第二人。不過您和父親鬥了小半輩子,這樣的結局也未嘗不是好的,雖大權旁落,總算也保住了各自的榮華,衡音也不必嫁給不愛的人,守著朱色宮墻裏了卻一生。”

楚燁收回視線,若有所思道:“本王的侄兒無論相貌身份皆比江橫強,你嫁給他又怎知不會幸福?”

李衡音苦笑:“同樣的話,衡音想原封不動的問王爺。天下女子何其多,貌美健康的數之不盡,王爺又怎知自己娶了她們不會快樂?”

楚燁沈默了,四目對望,皆靜默無聲。

片刻後李衡音輕輕道:“是不甘心,對嗎?心既已滿,又怎能容得下他人?這對自己不公,對他人更是不公。王爺如此,衡音亦是如此。”

李衡音說完,再次朝他行禮告辭,徒留楚燁一人在風裏捏緊掌中明珠,久久不動。

三日前,楚徽雲派人送來的母親的屍體,這是楚燁這麽多年來,除了在書房看見父親留下的幾幅畫像之外,第一次瞧見母親的模樣。

不似想象中的雍容華貴,風姿絕代,卻也嬌美無比,卻似天地間渺渺而生的一道絢麗煙霞,美麗而短暫。

因為明珠的原因,容顏與活人無異,青澀而又美麗的面龐上依然意氣飛揚。

那是楚燁第一次見她,也是最後一次。

他取走了明珠,為了南枝。

掙紮過,猶豫過……最後還是選擇了眼可看、手可碰,真真實實的在自己身邊的南枝。

他想,母親在天之靈若是知道了,也不會怪他。

至於其他人……眾口難堵,反正他的名聲也不好,無所謂他們怎麽說。

他把母親的遺物收拾好,拋入了濤濤江水之中。

那年他的父親就是戰死江邊,被浪濤卷走,連屍體都沒找到,如今他唯一能做的,就把母親送到父親身邊,願他們來世還能再遇。

江橫回來的時候,楚燁已站在門外等了許久。

他拂去肩頭的塵灰,兩人一同入了屋。

多日不見,江橫突然看到他有些意外,當楚燁把明珠遞到過去時,對方更是震驚無比。

柔和清冷的光澤正透過他的指尖溢出,一點點的渲灑開來,迷人夢幻。

“這……可是那顆傳說中能令屍身不腐的東海夜明珠?”

楚燁抿了抿唇,不答,流光溫潤的明珠照得鳳眸中鋒芒閃爍:“本王允諾的東西已經弄來,你是否也該兌現自己的承諾?”

江橫張張嘴,已說不出一句話來。

他震驚的何止於此,沒想到楚燁竟為了南枝,真取來了明珠,讓那俱身體化為了屍水。

當日為南枝不平的試探如今卻一不小心打上了死結,被系住的人卻不是楚燁,而是他自己。

琙王……他真舍得。

論心狠無情,這天下或許誰也不及他。

可論有情有義,這天下又有多少人能比得上他?

如此矛盾的一個男人,卻讓他甘拜下風。

他雙手接過明珠,置於掌中,長嘆一聲:“你對南枝的情意,江橫今日總算看明白了,也真真切切的,服了。”

治南枝眼睛的法子江橫已經找到,明珠雖非不可或缺,卻也是最好的輔助。曾經讓天下人掙破頭搶奪的寶貝在被碾碎的那一刻,江橫都覺得惋惜不已,楚燁卻沒有半點不舍。

若這些身外之物能換來南枝的覆明,別說一顆明珠,就是刀山火海上,他也願意闖一闖。

治眼睛的這些日子,楚燁一直陪伴左右,為了能讓她開心些,還告訴了她李衡音不用再入宮。

他沒有和她談及朝中的事,南枝問起來,也只說那個李老頭或許想通了,發現權勢沒有兒女承歡膝下重要。

南枝也不再多疑,對他的態度也變了不少,從開始的冷言冷語不愛搭理,慢慢會關心他,一點點試著靠近。

小姑娘大概是把他當成了李衡人的恩人,以為是他的原因,才沒讓自己的好友陷入那個金色的牢籠之中。

他也沒有解釋,倒不是借此討她歡心,讓她心軟。

李老頭的事多多少少和他是有點關系的。

當初那番話在楚徽雲的心裏深了根,君王為了權衡,絕不可能允許一家獨大,從他失權的那一刻,也就註定了李家的衰敗。

三月春日,百草茂盛的時候,南枝的眼睛已經隱隱能看見微弱的光,雖然很模糊。

因為這點淺淺流轉的光色,南枝興奮的一夜未眠,第二天一早就跑去找江橫,問他自己的眼睛什麽時候能好。

江橫說不知道,這法子也只是舊籍上見過,古今敢嘗試者,恐怕唯他一人。

因為那顆明珠價值連城,就算知道這個法子,又誰舍得輕易嘗試。

還好,南枝是幸運的。

失明這麽多年,能再次見到光亮,她已經很知足,不敢奢求過多,她沒有因江橫的話失望,反而對他,對自己頗有信心。

一起分享她這份快樂的還是李衡音和楚燁。

自從李家出了事後,李相對女兒的管束沒之前那麽嚴了,來找南枝的時間也越來越多,兩個姑娘時常黏在一起,去逛街市,去郊外踏青,偶爾還會隨江橫一起上山。

楚燁的住處離南枝又有些距離,不像江橫家翻個籬笆就能過去,所以他成了最後聽到這好消息的人。

小姑娘終於在他面前露出了和以往一樣明媚歡快的笑容,甚至在他面前比劃,說哪裏光線強一些,哪裏弱一些。

他負手站在她身邊,靜靜地聽著。

偶爾告訴她,光線弱的地方是因為她站在了檐下,站在了樹下。而光線強一點的呢,則是她擡頭對上了太陽。

南枝適應了後,來到某處陰影問楚燁自己是不是在樹下、屋檐下?可惜她次次猜,次次錯,七八回後已經失了興致,垂頭喪氣的猜了最後一次。

然而這回,楚燁卻告訴她猜對了。

南枝當即興奮的撲入他懷中時,這突來的親密使男人身子微僵,連笑容都凝在臉上,雙手無措的懸在她腰後,想摟卻不敢摟,很是猶豫。

南枝卻把他抱住,語氣很是歡快:“我竟然猜對了殿下!要是我以後能看得更多,我們再猜別的好不好?”

小姑娘緊緊的摟住他的腰,整個人埋在他懷中,他一低頭,就能看見她興奮得通紅的側臉,如春日裏盛開的桃花一般,嫣然動人。

他收回手,摸了摸南枝的頭發,在她耳邊說好。

男人溫熱的氣息撲打在耳畔,南枝才意識到自己的舉動有多荒唐。早已習慣了開心不開心的都和他分享,過度興奮讓她沒控制得住,直接鉆到了他懷裏。

像從前那樣。

她連忙掙紮著要起身,楚燁卻在這時收緊手,將她摟住。

“躲什麽,嗯?”

溫柔好聽的嗓音傳入大腦,撩得南枝心跳失控。她知道楚燁一定在觀察她的反應,卻又不想被發現自己在害羞,於是把臉別開,小聲道:“我悶得慌。”

楚燁聞聲不動。

南枝的臉愈發的紅了,似在滴血。

楚燁看了她片刻,擡手摸了摸她的頭發,動作溫柔細致,話出口,卻讓她不再臉紅心跳。

“丫頭,要是有一天,我變得一無所有,不再是從前的殿下,跟著我,你會覺得委屈嗎?”

南枝楞了楞:“什麽?”

“如果我不再是從前那個萬人之上的域王,只是一個空有頭銜,沒有實權的閑王,你介意嗎?”

南枝懵然,一時無言以對。

好好的幹嗎問這個呢?

他權傾朝野,讓不少人頭疼,別人都不擔心,他倒先擔心起自己了。

楚燁見狀輕輕笑起,說話間又恢覆了往日散漫不羈的語氣:“不過老殿下就是再怎麽落魄,吃穿用度還是不會虧了你的。”

沒有權,他還有錢。

他有的是錢財給南枝揮霍。

總歸不會讓她跟著自己吃苦受累,過眼下這樣的生活。

“你放心,不會讓你挨餓受凍,我也舍不得。”

南枝朝著光線灑下的方向擡頭,“為什麽突然和我說這些?”

楚燁微笑:“我怕。”

南枝好奇:“怕什麽?”

他擡手搭住她的腰上,低低道:“我怕你睜開眼睛看見了,會嫌棄我。”

父母輩的故事永遠虐我,希望來世還能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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