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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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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宋書書聽得一清二楚,哥哥的聲音同印象中那般爽朗清晰,讓她忍不住連連掉淚。

但自己這樣狼狽的模樣,無論如何也不能讓哥哥瞧見。

宋既明在門外等得心急火燎,又不敢強行破門,只是繼續耐心地勸解,“妹妹,你們之間的事哥哥都知道了,但哥哥今日來絕不是勸你們重歸於好的,無論你做什麽樣的決定,哥哥永遠都站在你這一邊,哥哥只想見見你,看看你有沒有瘦,在這兒住得可還習慣?這麽多年過去了,哥哥真的很想你。就看一眼,好不好?”

宋既明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熬過這些年的,自他有記憶起,父親就一直忙於朝政,很少有時間陪他們,於是乎同這個比自己小兩歲的妹妹感情頗為深厚,有什麽好吃好玩的都是是一起分享,直到後來妹妹遇見池玉,又與爹爹起了沖突,憤然離家,十年未見。

這十年裏,他有過無數次想見妹妹的沖動,但還是忍住了,他最疼妹妹,也知道自己貿然去找她,定會惹她不高興,倘若不是池玉突然出現在尚書府,他也沒有這樣的勇氣。

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妹妹同池玉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他只想著馬上來南山居,如果可以,接妹妹回家。

宋書書最不忍聽到這樣的話,眼淚悄然無息地落了下來,她有些害怕再這麽下去,自己會忍不住沖動跑出門去與哥哥相見。

她死死咬住下唇,渾身顫抖不止,“哥哥若真的是為了我好,就不要為難了。”

宋既明輕擡著的手,慢慢收緊了拳頭,他聽得清楚,妹妹的話語裏滿是哭腔和哀求,但好在終於肯同自己說上一句話了。

“好好好!哥哥不勉強你,哥哥這就走,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宋既明有些哽咽,戀戀不舍地退了幾步,轉身離開。

一旁的雀喜看著宋既明這副神情,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去寬慰,只是略施一禮,滿是愧疚地送他離開,而後走上前去叩門。

“夫人你沒事吧?駙馬爺他已經走了……”

雀喜的話讓宋書書不禁鼻子一酸,飛一般地下了榻去開門,想著能在哥哥臨走前,看一看他的背影也是好的,自己真的太想念這個哥哥了。

雀喜見夫人安然無恙,輕籲一口氣,忙用帕子拭去夫人臉上的淚花,又見她目光呆呆望著院門的方向,忍不住小嘆一口氣,“夫人這又是何苦呢?”

大概是晚了些,宋書書並未看到哥哥離去的身影,眼裏的光亮慢慢散去,低下頭來,又是兩行熱淚,聲音像是被撕裂開來,沙啞孱弱,“我哪有什麽顏面去見他?哥哥他那麽疼我,到頭來卻叫他如此失望!”

“夫人,您與池大人走到今日這般地步,皆是他忘恩負義,是他負您在先,夫人又何必拿自己置氣,不過是個薄情郎罷了,但您與駙馬爺之間的兄妹情是無論如何都不能割舍的,”雀喜看得出夫人的心思,於是又苦心婆心地勸了起來,“駙馬爺許是未走遠的,夫人若是改變了主意,奴婢這就去……”

宋書書楞了楞,而後輕輕拉住雀喜的手,毅然決然地搖了搖頭,“不用了!我不想再去叨擾他們……”

雖然這麽說,但言語的依依不舍可謂是顯而易見。

宋既明方才走的時候,留了一手,他斷定妹妹必然不會這麽狠心,於是偷偷躲在了一旁的墻角,這些話他也聽見了,實在是心如刀絞。

“妹妹!”

一個熟悉卻又陌生的身影映入宋書書的眼簾,眼前之人,容貌和自己記憶中的相差無幾卻又不太一樣。

“哥哥……”這一聲,她念在心底,喉嚨裏像是堵了團棉絮,怎麽也發不出聲來。

“過來……”

宋既明緩緩打開雙臂,沖她微微笑道,淚流滿面。

從前,她時常做錯事,被爹爹訓斥過後,哥哥也總會張開雙臂去擁抱自己,那個時候,她覺得哥哥的懷抱永遠是最好的避風港,躲進哥哥的懷裏,再兇的爹爹也不怕了。

“哥哥……”兩行流淚緩緩而下,宋書書嘴唇打顫,輕輕地往了退了幾步,而後義無反顧地跑了過去,緊緊地抱住宋既明。

“妹妹,哥哥來晚了,乖,不哭!”宋既明雖然這麽說,但自己的眼淚也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哥哥,我對不住你,對不住宋家!是我讓你失望了!讓爹爹失望了!”她實在沒忍住,淚水像決堤一般,心裏委屈至極。

“傻姑娘,說這些做什麽?哥哥能看到你平平安安的就已經心滿意足了!”宋既明沒有多問,但一想到方才雀喜說的那番話,他就恨不得立馬將那池玉碎屍萬段。

“駙馬爺,夫人,外頭風大,先進屋吧!”雀喜見二人重逢的這一刻,也是喜不自禁,偷偷地抹了抹眼淚,將二人迎回了屋子裏。

在屋內坐定之後,宋書書還開口沒說一個字,淚水就流個不停。從池玉搬出來的時候,她沒哭過,池玉上門鬧的時候,她不過也是為了自己當初的眼瞎而落了幾滴淚,而看到哥哥的時候,實在忍不住了。

“好妹妹,不哭不哭,是哥哥沒有照顧好你,你受委屈了!答應哥哥,以後不要再不理哥哥了,好嗎?”

宋書書哭得如此傷心,在宋既明看來何嘗不是心如刀絞?他也為此而深感自責,倘若自己不管不顧,將妹妹強行帶回尚書府,又怎會讓她受這麽多的委屈?

“嗯,我不會了……”她點了點頭,收了收淚水,有些好奇道,“哥哥又是如何得知我搬來南山居的?哥哥是不是都知道了?”

十有八九恐怕還是池玉上門告了狀,不然又怎麽會知道這事?

宋既明輕輕點了點頭,嘆氣道,“妹妹,你們兩個?”

“一切都已經結束了。”她淡聲道。

“那就哥哥跟回家,好不好?”宋既明沒有多問,又繼續安撫道,“爹爹他也很想你的,前些日子才問起我,可有你的消息?雖然我們同住京都,可這麽多年過去,都不曾見過一次面。”

“哥哥如果是來勸我回家的,那就不必再說了,我是不會回去的。”她有些抗拒,將手從哥哥的掌心收了回來,神情淡漠。

“妹妹,爹爹他也是為了你好,當年也是迫不得已的,你走了之後,他就十分後悔,可是你也知道的,他愛面子,當時又賭著氣……”

宋書書搖搖頭,“哥哥,我當年既說了那樣的話,就定然不會再回尚書府了,哥哥莫要再勸了……”

“妹妹,可是也總不能在這南山住一輩子吧!”

“我沒事的,我一個人住在這裏挺好的,什麽都不缺,”宋書書勉強地擠出了一個笑容,“是真的,哥哥不要為我擔心,我能照顧好自己的,有雀喜和鴉歡在,我不會覺得孤單的。”

宋既明知道自己說服不了妹妹,也只是默默地應了下來,不忍多問。

“哥哥,爹爹和阿娘他們還好嗎?”她還是忍不住了一句。

“一切都好。妹妹,只要你想,無論什麽時候,哥哥都帶你回家。”宋既明心裏有些愁悶,妹妹的性子自己是知道,從來不也是逆來順受的,也不甘願受半點委屈,可自從嫁給池玉之後,性子也變得溫吞了許多,膽子也小了不少,變得唯唯諾諾的,早沒了當年的靈動與俏皮。

宋書書再沒有多問,只是點了點頭。

“哥哥突然想起手上還有些公事要辦,等忙好了,再來瞧你!”宋既明本想多陪陪妹妹一會兒,但是一想到池玉那副嘴臉,是再也等不及了,現在不下山去教訓,還要等到什麽時候,便尋了借口起身。

宋書書雖然心裏有些不舍,但也沒有說什麽,只是親自送了哥哥出門,又說了些寬慰的話,一定才回了屋子。

宋既明從山下剛下來,便瞧見了一臉春風得意的池玉。

池玉只以為是昨日在宋元清跟前說的話起了成效,迫不及待地迎上前去,笑盈盈,“大舅子,許久不見,書書她怎麽說?”

宋既明擡眼看了看他,沒答話。

“那個納妾這事確是我做的不對,但是書書她……是她負我在先啊,”池玉故作委屈道,“大舅子,好歹我現在也是個有頭有臉的人,娶個妾又怎麽了?書書她再生氣,也不能做出這樣的事吧,這不是往我頭上帶綠帽子嗎?”

宋既明停下腳步,強忍心底的怒火,伸手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冷聲道,“你們兩個不是已經和離了嗎?”

“是!可那是因為書書她先在外頭有了人,我那也是因為喜歡她,一時氣不過才這麽做的,我現在心裏實在後悔的狠,只要她願意回池府,只要她好好的,我什麽都不在乎……”

“那看來池大人的心胸可還真寬廣呢,你放心,雖然你已經同我妹妹和離,可仍舊是我宋家的女婿。”宋既明深知池玉的脾性,哪裏是真的為了妹妹,他擔心的恐怕只有頭上的烏紗帽了,如此說,也不過是隱晦的嘲諷罷了。

“大舅子,你這又是哪裏的話?你看我池玉是這樣的人嗎?我是真的擔心書書,這南山上多得是豺狼虎豹,她一個人住在那裏,我不放心啊!”宋既明的話,池玉喜歡的很,但又不能這般顯露出來,多少還是得偽裝偽裝。

宋既明笑了笑,心中暗暗咬牙,表面上假意道,“放心,我一定幫你好好勸勸她!”

池玉這筆賬,是要清算,一筆一筆,好好清算,絕對不能就這樣輕易饒了他。

池玉看他皮笑肉不笑的模樣,心裏也有些發慌,為了證實自己說得並不是真的,他擡手拍了拍胸脯,“大舅子,我所言句句屬實,如若你現在得空,就跟我去瞧瞧那個人,看看我說得到底是真是假!”

對於那個來路不明的薛大夫,池玉的心裏還是沒有把握,只是覺得他與宋書書有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但又苦於沒有證據。

他讓宋既明去,無非只有兩個目的,一來就是讓對方知難而退,二來想確定心中的猜疑。

宋既明本想上馬車的,聽到池玉這麽說,突然就來了興趣。他也很想去看看,到底是何人有這麽大的膽量覬覦自己的妹妹,如果是真的,也正好給他來個下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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