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軟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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軟糖

阮貝瞇了瞇眼睛,覺得他有點眼熟,總覺得在哪兒好像見過。

沈綿直接從口袋掏出手機對著他一頓拍,阮貝小聲問她:“沈綿,你……”

沈綿左右翻動著剛剛拍的照片欣賞了會兒,然後發給了學校表白墻:

[墻墻]

[圖片]

[求一下這位帥哥學長的聯系方式]

[謝謝啦~]

不一會兒就被掛到了臨大的表白墻上。

沈綿發完後收起了手機,阮貝剛想開口就聽見一聲哨響,一群教官排著隊伍往過跑,霎時間,所有人都站了起來,把東西留在原地,自覺從高到低排隊伍。

一個長得高大黝黑的教官走了過來,自我介紹完之後吹了聲口哨,開始下命令:“所有人離半臂遠,今天上午咱們先練站軍姿,先站半個小時軍姿。”

然後教官在隊伍裏穿梭著糾正錯誤的姿勢。

太陽毫不吝嗇地照顧著每一個人,阮貝有些懊惱自己內搭了件長袖襯衫了,應該穿件短袖T恤的,好熱啊。

站完軍姿後,教官讓他們原地活動下手腕腳腕,渴了的可以去喝點水,沈綿拉著阮貝走到剛剛放包的地方,她擰開瓶蓋灌了口水後抱怨道:“為什麽咱們教官是這樣的”

阮貝嘴裏含著水,唔唔道:“怎麽了”

沈綿眉頭微微皺著,不滿地說:“我看別人家的教官又高又帥又幽默,咱們教官一直就板著臉,搞得我有點害怕。”

阮貝剛把水咽下去,默默地補充:“嗯,確實,還有點黑...”

一聲哨響,原地休息的、喝水的、聊天的都回歸原位,教官一聲令下,繼續開始站軍姿。

阮貝精神有些緊繃,因為剛剛走了一下神,就被教官拿著筆敲了下手,現在她絲毫不敢懈怠。

-

站了一上午的軍姿,阮貝現在不是很想吃飯,於是去買了一塊餅和一份粥就往宿舍方向走,沈綿便拉著竹雲和夏小瑩一同去了食堂。

阮貝走著走著就拐進了超市裏,在冷藏箱裏挑了瓶可樂後,準備轉身去結賬,不小心撞到了站在她後面的男生,她下意識開口說了句對不起,然後擡起了頭。

阮貝仔細回憶了當時在食堂時他旁邊那個男生喊的他的名字。

好像是叫ji he

眼前的男生今天穿了件刺繡襯衫和米色格子外套,襯得本就白皙的皮膚越發的白,他往後退了一步,盯著眼前穿著綠色軍訓服,像顆綠油油的小青菜的女生,臉上掛著還未來得及收回去的笑,“不好意思。”

阮貝捏著手裏的可樂瓶,低著頭悶悶地說:“沒事的,ji he學長。”

紀鶴輕挑眉:“你知道我名字”

阮貝點點頭,然後鼓起勇氣擡頭直視他,一雙小鹿眼幹凈澄澈,“昨天的事,謝謝你。”

紀鶴漫不經心的看著她:“昨天不是說過了”

昨天

哦,對。

原來昨天學長聽見了,阮貝心裏松了一口氣。

紀鶴盯著她低垂的小腦袋,女生紮著的高馬尾被帽子壓得此時有點松垮,看起來蔫蔫的,不禁笑了出來:“學妹,你叫什麽名”

阮貝聞言擡起頭,神色認真:“我叫阮貝,左耳旁加一個元的阮,貝是貝殼的貝。”

男生拖長調子“哦”了聲,視線仍落在她身上,小姑娘睫毛細密微翹,像兩把小刷子,頭上戴著的帽子有些過於大,襯得本就小巧精致的臉越發的小了。

阮貝捏著手裏已經在冒汗珠的可樂,輕聲開口:“學長,能讓一下路嗎”

男生嗯了聲,側著身子站到一旁的貨架旁邊,給她讓了路。

阮貝拎著可樂快步走了過去,又買了幾袋薯片和幾條軟糖後就去結了賬,心裏有點小雀躍,拎著袋子回了宿舍。

剛回宿舍,就聽見一聲尖叫,阮貝定在原地,看著正抱著手機土撥鼠叫的沈綿,“沈綿,你怎麽了”

沈綿擡眼看見她,一下子站了起來,不小心磕在了床板上,“咚——”的一聲,很響,沈綿疼得眼睛都泛出了淚花,還是拿著手機走到阮貝跟前,映入眼簾的是微信聊天界面:

[睡眠不足:學長好,我是大一新聞學(一)班的沈綿。]

[淩譽:嗯。]

[淩譽:有事嗎]

[睡眠不足:就很高興認識學長,想跟學長交個朋友。]

[睡眠不足:貓貓伸爪.jpg]

那邊也象征性地回了沈綿一個表情。

“……”

阮貝不解地看向沈綿:“”

沈綿揉著腦袋解釋:“就是今天上午扛著攝像機的那個學長。”

阮貝:“...哦。”

阮貝盯著兩人的聊天記錄,欲言又止。

最後還是憋不住地開了口,又怕自己說的話太直接,於是小心斟酌著用詞:“我怎麽覺得他好像有點冷...淡。”

沈綿拉開她椅子,坐了下去:“我也覺得,可是我看著他樣子也不像個高嶺之花呀”

阮貝抿了抿嘴,開始想:”那,會不會是你加錯人了”

沈綿揚揚手,“不可能吧,這個微信號是有人在表白墻下發的,” 頓了頓補充道:“哦,那人說是他室友。”

阮貝哦了聲,“那可能是他不太愛用微信聊天”

“應該不會吧,當代大學生哪有不愛聊天的,微信不都...”沈綿邊說邊點開他朋友圈,看著他空白的界面,她一秒靜止:“當我沒說。”

她開始懷疑確實是被人給錯號了,又點開Q.Q想去確認一遍,突然刷到了表白墻兩分鐘前發的動態。

沈綿點開那幾張圖片確認了好幾次,驚呼一聲:“阮貝,這不是你嗎”

阮貝聞言往她跟前湊了湊,盯著照片上的紮著高馬尾的女生,片刻後點點頭:“是我啊。”

沈綿:“你被人撈了。”

阮貝:“”

沈綿:“剛剛表白墻發出來的,有人海底撈撈你呢。”

阮貝皺了皺鼻子:“撈我幹什麽”

沈綿拍了她肩膀一下,順帶把上面的消息內容也讀了出來:“墻墻,撈一下這個小姐姐的聯系方式。”

沈綿看熱鬧不嫌事大,本著助人為樂的精神,在下面回覆他:[我是她室友,小姐姐是新聞學專業的,她本人的vx:xxxxxx]

回覆完之後,沈綿臉上還掛著幾分笑,餘光瞥見阮貝臉色不太好,出聲詢問:“阮貝,你怎麽了”

阮貝搖了搖頭:“沒事。”

她放下袋子去了趟洗手間,回來就發現有好幾條申請加好友的消息,她沒有理會,爬上梯子就去睡覺了。

-

九月的天氣很不穩定,上午還是晴空一片萬裏無雲,下午就轟隆隆地打起雷,雨密密麻麻地下著,軍訓被迫暫停。

雨連著下了一個星期,烏雲密布,整座城市灰蒙蒙的,原定的七天軍訓在這場雨中被迫推遲到下個學期,阮貝的心情非常好,從來沒有這麽喜歡過雨天。

大一的課是從第三周開始上的,所以這一個星期內既不需軍訓,也不用去上課,十分愜意。

在宿舍窩了三四天後,就有各種社團的學姐來招新,阮貝不太喜歡運動於是報了個書法社團,想著把自己那軟趴趴圓潤的字練得硬氣方正一點,結果就被沈綿拉著又報了個羽毛球社團。

面試那天,阮貝特意穿了身運動服,還被沈綿吐槽了一下,“阮貝,你是要去參加運動會嗎”

阮貝:“……”

三秒後,她反問:“難道咱們不是去的羽毛球社嗎”

沈綿點頭:“對啊。”

阮貝理所當然:“那不應該穿運動服嗎萬一他們讓我們去打幾場或者去圍著操場跑幾圈看我們的體能呢”

“......”

阮貝:“這樣保險一點點。”

沈綿嘆了口氣,想說其實你真的想多了。

但看阮貝那一臉天真的表情,還是算了。

兩人剛走進面試的地方,阮貝差點就被門口突然伸出的物體絆倒。

進去後才看見第一排挨著門的座位坐著個男生,男生前半身後仰,靠著後面的桌子,臉被衣服蓋著,兩條大長腿交疊著,姿勢好不愜意。

而一旁坐著的男生也在打著盹兒,沈綿走上前敲了敲桌子,男生終於醒了,沈綿看著他,有些狐疑:“學長,你們這真的是羽毛球社團”

怎麽一點都不積極向上朝氣蓬勃呢!

學長笑得一臉燦爛:“當然了。”隨後,戳了戳正在一旁補覺的某人,沒反應。

又伸手把他外套扯了下來扔到一旁,“別睡了。”

午後的陽光異常的刺眼。

紀鶴揉了揉眼睛,一臉懵地睜開眼,就對上一道道打探的視線,他下意識坐正身子,掩飾般地咳了兩聲。

阮貝朝他伸了伸手:“好巧啊學長。”

顧衡把兩張表遞給她們倆,“再填一下這個表然後說一下進社團的理由就好了。”

阮貝一臉疑惑:“不是學長你們去招新的嗎”

沈綿點頭:“對啊。”

顧衡:“……”

教室寂靜了一瞬,忽地一聲輕笑打破了這個氣氛,男生桃花眼因笑而微微彎著,手肘屈起擱在顧衡肩上,語氣帶著點嫌棄:“顧衡,你看你這問的什麽問題?”

顧衡一臉無語:“我這是正常的流程。”

紀鶴下巴揚了揚:“直接填一下表就行了,不用陳述進社團的理由了。”

“好/好。”

阮貝和沈綿填完表後就走了,剩下紀鶴和顧衡兩人在教室大眼瞪小眼。

顧衡率先出聲:”不是,你怎麽回事。”

紀鶴漫不經心地撩起衣袖:“什麽怎麽回事”

顧衡:“上午面試的時候我按著流程走你可眉頭都沒皺一下的,這會兒嫌棄起我來了。”

男生拎起外套,心情看起來挺好,眉梢微擡,”我先走了。”

“哎,不是,這麽多——”

“砰——”門被關上。

“……”

-

雨過天晴,整座城市煥然一新,空氣都清新了不少,明天就要上課了,上午領完教材後開完班會後,504小窩決定享受最後一下午悠閑的時光,四人去了一家學校附近的酒吧。

阮貝沒去過酒吧一類的娛樂場所,只緊緊跟在沈綿身後,隨便找了個位子坐定後,三人點了幾杯酒,阮貝還沒成年,點了杯草莓汁。

阮貝沒喝過酒,想嘗嘗是什麽味道,於是就抿了一小口沈綿的,小臉頓時皺了起來,“好辣。”

沈綿笑她:“未成年還是不要喝酒了。”

阮貝心說這酒好苦怎麽喝下去的呢

舞池中間有人跳舞,黎小瑩想拉著沈綿去湊個熱鬧,沈綿不想動,她就一個人混進了正在舞動著的人群裏。

竹雲倚靠在沙發上,手裏捧著酒,一小口一小口地抿著,酒杯已經見底,阮貝猛地吸了一大口草莓汁壓下嘴裏那口苦味後就看見她嘴角掛著笑,眼神癡癡地看著前方。

阮貝戳了戳沈綿,“綿綿,竹雲是不是喝醉了”

沈綿抿了一口酒:“好像是。”

阮貝:“那怎麽辦”

沈綿:“一會兒把她扛回去吧。”

阮貝吸著草莓汁點頭,突然肚子一陣劇痛,腦子一片空白,倏地想起來今天好像是十六號。

完了完了完了。

沈綿匆匆丟下句“綿綿我去趟廁所就跑了出去。”

阮貝步伐極快,果然,她親戚來了。幸好隨身帶的有,不至於尷尬。

剛出了廁所,就瞥見過道處有兩個人交纏在一起,甚至還發出了暧昧的漬漬水聲,她臉一熱,慌忙捂住臉就往外跑,沒註意路就撞到一個人身上。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阮貝退開幾步,慌亂地道著歉,突然手腕被人一抓,她猛地擡起頭,一個光頭男人正站在她面前,滿身肥肉,不懷好意地上下打量她,“小妹妹,你撞疼我了怎麽辦”

阮貝試圖掙紮開桎梏著她的那只粗壯肥胖的手,“大...大叔,我不是故意的,你先放開我。”

不料那光頭男越抓越緊,壞笑道:“不如拿你抵了。”

阮貝慌亂掙紮著,恐懼到了極致,大聲喊著救命,剛剛在廁所過道纏綿的兩個人此刻也沒了蹤影。

四周無人應答,酒吧音樂嘈雜交響著,霓虹燈閃爍,沒人註意到這邊的情況,阮貝就這麽被拖到了男廁所裏。

她眼眶蓄滿了淚水,不受控制地大滴大滴地滾落下來,聲嘶力竭地喊著:“救命啊,救命啊,有沒有人...”

一聲輕微的木板響動的聲音,被阮貝靈敏地捕捉進耳朵裏,她掙紮更甚,那光頭男還死死地按著阮貝的雙手,阮貝的衣服被他撩起一角,突然就人拎著衣領揪了出去砸在墻上。

門被關上,阮貝大口喘著氣,盯著面前突然出現的男生,淚水模糊了雙眼,她沿著墻癱軟下去,臉埋進胳膊裏,小聲嗚咽著。

紀鶴看著眼前小姑娘剛受了欺負還不敢大聲哭的模樣,眉頭微微擰起,他跟著蹲下身子,手伸了出去覆在她腦袋上,輕聲安慰她,“沒事,人已經被我收拾出去了。”

阮貝點點頭,聲音悶悶的還帶著點哭腔:“謝...嗝...謝謝學長。”

待平覆了會兒心情後,阮貝倚著墻站起來,腿因為一直蹲著有點麻,不小心踉蹌了下,被男生伸手扶住。

阮貝帶著哭腔的聲音再次響起:“謝謝學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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