割裂

“水龍水龍你別哭~”卡林一路哼著古怪的小調晃進醫療艦。

“再不閉嘴就讓你哭。”費爾洪斯不止一次想直接毒啞他。

“來呀來呀~”甩下作戰服，卡林熟門熟路的躺進治療倉。熟悉的溫熱液體沒過軀體，從胸腔發出滿足的喟嘆，半闔著眸子卡林能感覺血肉飛速的新生。

撕裂的肉身，總有愈合的時候，可又該拿什麽來填補內心的空洞？

“下次嫌信用點太多花不完，可以直接轉賬給我。”費爾洪斯視線盯著光腦投射的屏幕，連個白眼都懶得施舍。

“這怎麽能怪我呢？明明是因為天氣太幹燥了~”卡林特別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所以直接連結腸都裂開？”費爾洪斯語氣十分嫌棄的反問。

在營養液的浸潤下，染在頭發上的色素開始分解，顯出頭發原本的灰色，恍如混沌不清的霧氣漂浮在卡林周圍。“費爾洪斯，給我來支鎮靜劑。”

“根據你的健康檔案，不建議使用鎮靜劑。” 費爾洪斯冷冰冰的聲音響起。

“我都TM快疼死了，你就不能通融一下？” 卡林皺著眉頭，低聲抱怨。

“抱歉，我不能違反醫療原則。” 費爾洪斯的聲音沒有起伏，顯然對卡林的痛苦無動於衷。

卡林捂住臉，身體微微顫抖。他很清楚這個比機器人還死板的家夥，但此刻的他卻無法控制自己的痛苦。

每一次的全心投入，都會讓我受傷。但那區區皮肉之傷，又怎麽抵得過靈魂四分五裂的苦楚。

在你的左右分別站著天使和惡魔，多希望對你微笑的是天使。

可我卻是那個將你拉入無盡深淵的惡魔。

無論是熱潮湧動的歡愉，還是深入骨髓的絕望，都是我在你的靈魂中刻下的痕跡。

無論我是天使還是惡魔，我都希望你能記住我。無論我是帶給你歡愉還是痛苦，我都希望你能感受到我。因為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一個人比我更愛你。

“被主腦的精神力汙染搞崩潰的傻逼玩意。”費爾洪斯叼著煙，指揮機器人打掃滿地狼藉。

卡林的身體在治療倉裏抽搐得更加厲害，似乎又在對什麽東西進行抗爭，他的精神力在無意識地進行防禦。他終於喊出了聲：“§№☆●◎□◆○◎★▲△■※！”

大概是他的母語，無法用藍星文字進行描述。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十分虛弱，這是卡林在極度的苦悶中無意識地求救。此時此刻，他躺在治療倉裏，如同一顆被拋棄的棋子，任由命運宰割。

費爾洪斯皺了皺眉，又點了一支煙。然後他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夜空。他知道這個年輕人正在經歷什麽，這是他咎由自取，他太過依賴自己的精神力，結果卻被主腦的精神力汙染所侵蝕。現在的他，就像一個被剪斷了線的風箏，無依無靠。

“真是可憐啊。”費爾洪斯喃喃自語道。他吸了一口煙，回頭看了一眼卡林。他還在治療倉裏徒勞地掙紮著，仿佛一條離開水的魚，拼命地扭動著身體。

費爾洪斯無聲的嘆了口氣，咬著煙蒂繼續看向窗外。

夜深了，房間裏的聲音逐漸沈寂下來。卡林的掙紮也慢慢停止了。

費爾洪斯知道，這意味著他已經挺不過去了。他轉過頭看了一眼卡林，發現他的眼睛已經閉上，臉上的痛苦表情也消失了。

大概不久之後，醫療艦的展示大廳裏又會多出一件標本陳列其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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