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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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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城

翌日清晨,徐晏和奚薇在奚家用過早飯,與奚夫人打了招呼,兩人便匆匆趕往城主府。

昨夜救起的郁饒被留在城主府,畢竟桑曄與她有過交易關系。徐晏表面上是為了兌現昨日對桑曄的承諾,實則更想探一探郁饒的真身。

如果郁饒真的就是上一世的饒玉,那麽說不定她現在遇到的事情就與謝妄有關。

從昨日翠枝娘、不對,翠枝姑娘的話語中,徐晏不難推測謝妄應該煉制了不少的傀儡分身。饒玉的血液是謝妄想要的東西,那肯定至少有一個傀儡在謀劃,說不定還可能是真身。

徐晏不能錯過任何謝妄的消息。

何況,她偏頭瞥了一眼奚薇。除了報仇雪恨,她還有了別的所思所念。雖然她依然不懂情愛,但是她已經想要去嘗試,與......她嘗試。

報仇是目標,卻已經不是她存活的唯一意義。

不是為了討論案情,城主府的衛兵就把徐晏兩人引到了桑曄一家人居住的院落。

徐晏對謝妄的過度重視,桑曄心知肚明,為了維持彼此脆弱的交情,他沒有急著讓她去看娘親的病情,反而把兩人帶到了郁饒的房間。

郁饒此刻已經清醒,穿著白色的中衣靠著床榻上的大迎枕。她面色蒼白,顯然是失血過多,卻比昨日了無生氣的模樣好太多。

“徐大夫,奚小姐。”

桑曄應該是與郁饒提前談過,此刻三人一到,她便自顧自講起自己的遭遇。

“先要對徐大夫何奚小姐說一聲抱歉,我本名並非郁饒,而是饒玉,也是宣城城主的女兒。”

宣城是一座很有名但又很低調的城池。作為極西之地的糧食原料產地,宣城的重要性毋庸置疑,但是她的城主卻格外低調,以至於桑曄主事以來還並未見過宣城城主。

“我爹爹年輕時是一個農戶,只懂得種地,若不是種地豐產,我娘親也不會嫁給他。”

“但是改變了我爹爹一生的變故還得從八九十年前說起。”

雖然饒玉的講述像是與她的求助和受傷毫無關系,但無人打斷她。八九十年前,實在是太容易讓人聯想到那時的仙人事件,還有最近頻繁出現在各個地方的名為“飛燕”的仙人。

八九十年前,仙人已經逐漸落幕,而宣城未來的城主饒青還是個剛娶了媳婦兒的種地漢子。曾經的極西之地十分貧瘠,別說像現在這樣供給幾個大城池,連大一點的村落都滿足不了。

人煙稀少,糧食絕收,仙人陣法鎮壓的獸潮又開始暴動,大乾王朝又不願意給與一絲一毫的幫助。

在這樣災難的時期,有人站了出來。

桑城城主桑霏,一力降十會,武力無雙;宣城城主饒青,使大地回春,糧食豐收,人人豐衣足食;還有虞城城主、方城城主......極西之地這些被拋棄的城池,都有人站出來,穩住了局勢。

甚至連大乾王朝也不得不又安撫又警告的派下仙人來。

“而無人無人知道,這背後都有一人的存在,那就是飛燕仙人。”

“我從父親口中得知了這些事情,但我並不知道飛燕仙人究竟給了我父親什麽。只是父親從來都讓我勤勉用功,以後治理好宣城,不能辜負飛燕仙人的苦心。”

“我一直以來也是這樣踐行著父親的意志的。但是,三年前,一切都變了。”

一個不知姓名的黑衣方士開始頻繁進出宣城城主府,城主饒青在方士的引誘下竟然迷上了長生丹藥,甚至勞民傷財在城中舉辦一年一度的啟靈大會,為了挑選合適的煉丹童子。

饒玉得知此事,大為震驚,想要勸說父親,難道忘了一直以來的堅持了嗎?但是饒青並沒有見她,甚至將她半軟禁在府中。直到前不久宣城又增加了啟靈大會,饒玉才趁亂逃出。

“我曾聽說奚府主事人與仙人相識,恰好遇上奚家招攬方士大夫,就想換一份人情。後來的事情你們也知道,我就找了少城主幫忙,少城主指派了麾下精銳與我,沒想到才與黑衣方士打了照面,我們就被擊敗。”

“我不相信我的父親會沈迷長生丹藥,我修習的便是丹藥之術,可父親次次告誡我不可依賴。甚至幾年前父親身子抱恙,已經準我治理宣城。”

“所以,現在的宣城已經被那個黑衣方士所掌控。我擔心我父親的安危,更擔心整個極西之地的糧食原料,那是我父親一輩子的心血。”

饒玉聲音激憤,褪去了紅衣濃妝,她整個人也氣質大變,妖嬈不在,反而格外英氣自信。

“你說的黑衣方士,是不是叫做謝妄,模樣大致是......”徐晏把昨日見到的謝妄的模樣描繪了一番。

饒玉搖頭:“我並未見過此人面容,也不知具體名字,不過他確實姓謝。”

果然是他!雖然信息不多,但是徐晏幾乎可以肯定宣城之亂確實是謝妄搞出來的。

昨日遭遇謝妄,她記憶中朦朧部分已經恢覆大半。

上一世,為了心中摯愛,謝妄造下無端殺孽,還一步一步謀劃讓徐晏墮入黑暗不得解脫。

覆生之術只能覆活一具活著的“屍體”,謝妄自然不願意,而集齊五顆靈珠便可成大逆不道之事,也就是謝妄一直追求的時光倒轉。

時光倒轉是上天不允之禁術,自然難以實現。但是謝妄來自大乾王朝的皇室,又從百年前活到現在,自身更是金行靈珠的擁有者。難事,也並非難事。

“令尊可曾說過飛燕仙人有何親密伴侶?”徐晏又問了饒玉,想要肯定心中的猜測。

饒玉略加思考,說:“並未聽說過。”

“這個我倒有所耳聞。”桑曄插話道,他擡起手,點了點自己的下巴:“我娘親有一副極為寶貴的畫作。上面繪了飛燕仙人與眾友人飲酒。其中有一額頭點綴藍色水紋的女子與飛燕仙人舉止親密,似為伴侶。”

“果然。”徐晏雖然意外於飛燕仙人的伴侶也許是女子,但是對於謝妄並沒有出現的情況早有意料。

謝妄是禍亂人間的惡人,飛燕仙人卻是心懷黎民的聖人。謝妄愛慕飛燕正常,但飛燕卻絕無打理謝妄的可能性。

“對了,”桑曄突然眼睛一亮,“昨夜的綠裙女子也在畫上,她腰間的綠葉石頭太過明顯。”

“翠枝娘!”奚薇驚訝,她不由看向身邊的徐晏,翠枝娘不是徐晏的娘親嗎?

“嗯?昨晚上的女子是翠枝娘?”雖然奚薇的聲音很小,但還是被敏銳的桑曄聽見。

“對。”徐晏直接承認,卻不願意多說。直接轉移話題:“我們先去看望城主。等穩定下城主的病情,少城主也可以有更多時間治理桑城。”

“也好。”桑曄知道現在最重要的是娘親的病情。

“那宣城......”饒玉聽著幾人的話,發現完全沒有談論宣城的事情,瞬間著急起來。

“宣城的事,容後再議。”桑曄給了饒玉一個安撫的眼神,“你先好好休息。”

饒玉咬了咬唇,眉頭緊蹙,卻也按下了滿心的急躁,不再說話。

城主房裏一如上次相見的模樣,只是空氣裏血腥味更加濃重,草藥味都已經蓋不住。甚至出現了傷口惡化的腥臭味。

在城主丫鬟芳月的幫助下,徐晏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綠色的瓷瓶。她打開瓷瓶的蓋子,血紅色混著綠色的液體順著城主背部的傷口流淌。液體經過的地方,肉眼並沒有發現什麽差別。

但在徐晏眼中,血紅傷口上的黑色霧絲逐漸被液體消融,草藥的綠色藥氣慢慢沁入傷口。

“好了。”徐晏收回瓷瓶,然後將其拋給桑曄,“每三天擦一點就可以了。”

“就這樣?”桑曄難以置信,怎麽會如此簡單?

“嗯。”徐晏點頭卻不解釋。見桑曄實在憂心忡忡,就多說了一句:“沒有效果,可以到奚府找我。”

有了這句承諾,桑曄總算放心了些。

“那我們先告辭了。”徐晏拉著奚薇直接離開。

桑曄滿心撲在娘親身上,直到半夜,才想起自己白白讓徐晏得知了那麽多謝妄的消息,卻忘記要回報,實在是太虧了。

“還疼嗎?”走出城主府,徐晏便拉起奚薇的左手,滿懷擔憂地問。

“早就沒事了,一道小口子大的傷口而已。”奚薇左手上劃了一道口子,用靈血與些許草藥勾兌成了交於桑曄的瓷瓶裏的液體。

徐晏不想用這樣的方法,而奚薇卻是堅定用了自己的血。她知道徐晏救城主的方法無非是用靈力一遍一遍洗刷城主的傷口。這樣對於徐晏的修為實在是傷害太大。敵人已經露面,奚薇不想讓徐晏落於下風。

而面對著謝妄的威脅,徐晏無奈妥協了。

只是,奚薇心中微微尷尬,不知是不是錯覺,自從自己割手指失了鮮血,徐晏的眼神總是時時追著她的身影,滿目擔憂,像是凝視著珍寶。

這樣的眼神,總讓她心生錯覺。

在心中甩甩頭,奚薇主動轉移話題:“饒玉姑娘提到的宣城的事,你打算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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