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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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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玉

深夜,鶯歌樓。

紅色綢帶飛舞,大大小小的燈籠散發著暧昧柔和的光芒,弦樂之音靡靡,混合著男女飲酒調笑的聲音。

三樓的廂房裏,美人掩面而坐,身上的紗衣層層疊疊,像一朵散開的花朵。

片刻,門口由遠及近響起一道柔媚的女聲:“......大人,奴可又為你準備了驚喜,大人有了新歡可別忘了奴這個昨日黃花。”

“本大人怎麽可能忘記紅玉娘子,旁的人只是消遣,紅玉娘子才是本大人的心頭愛。”帶著笑意的聲音顯得油膩,隨後還響起了一聲嘴嘬臉頰的聲音,更是讓人心生厭惡。

“大人~”紅玉娘子可半點沒有厭煩,甚至嬌滴滴地撒嬌,聲音柔媚帶著鉤子。

門被推開了,紅玉娘子推了一下身邊的男人,“妹妹可害羞得很,奴就不進去了。”

楊采風擡手勾了一下紅玉的鼻子,臉上的笑容寵溺:“你啊......又醋了,大人我從皇城帶來了一套玉石已經送到你的閨房。”

紅玉當即笑開花,小手握成拳頭敲了敲楊采風的胸口,“大人盡會哄人。”然後她投進楊采風的懷裏,仰頭送上一個深吻。吻畢,直接推開人,裙擺打了個旋兒離開了。

楊采風臉上充滿笑容,為自己的魅力感到自豪。這花魁娘子紅玉當初可是清高得很,說得是只賣藝不賣身,還不是拜倒在他的魅力之下。

看看她投懷送抱的模樣,哪裏還有清高的影子。甚至,楊采風摸了摸下巴,紅玉連送上吻都還在唇上塗抹了花香的唇膏。

只不過他修煉的仙術並不是什麽高檔貨,需要少女的陰氣才能得以寸進。若不是如此,直接贖了紅玉日日歡欣也是極好的。

不,這樣想著,楊采風又搖搖頭,一道菜吃久了也是會膩的,他可不是拘束自己的人。

床榻上坐著的女子一動不動,對於紅玉和楊采風的暧昧也視若無睹,看著像是個乖巧的。

楊采風往裏面走了幾步,掀開珠玉簾子,逐漸靠近床榻。

女子雖然戴了面紗,也能窺見幾分美麗,尤其是一雙勾魂眼,眼尾微翹,睫毛彎彎。黑色瞳眸裏卻藏著一股子冷意,讓人想要征服。

楊采風咽了咽喉嚨,紅玉可真是給他找了個好禮物。

他走近女子,正想扯下面紗,女子卻瞬間站起來,藏在裙擺中的纖手握著一柄匕首直直對上楊采風,眨眼間冰冷的匕首貼上他的脖頸。

楊采風笑了,甚至攤開手:“姑娘,冷靜點。”他自恃身負仙術,完全沒有把貼上命脈的匕首放在眼中。甚至只覺得這是獨特的閨房之趣。

“呵呵。”女子也短短笑了聲。

“姑娘叫什麽名字?”楊采風並未發覺什麽,甚至揚起自認為英俊溫柔的笑容,企圖與人攀談。

女子並沒有理會他的話,甚至把匕首往前推了推,一道血痕出現在楊采風的脖頸上。

感受道脖子上疼痛,楊采風瞬間冷下臉,都到了鶯歌樓,還這麽不識趣。他失去了逗弄的性質,準備直進主題,丹田裏靈氣運行,手上也抓住女子的手臂。

“嗯?”靈力運行途中,卻直接消散,仿佛從未有過一樣。“怎麽回事?”

徐晏甩開手臂上的臟手,手臂投擲刺破外間桌子上的杯子,瓷器碎了一地。

迅速有序的步伐聲傳來,門被狠狠退開,玄衣的桑曄背負雙手,慢慢走了進來。

他走到楊采風面前,笑容和善:“楊仙師,終於有機會得見一面,我是桑曄,忝為桑城少城主。自從您到桑城,還未見過。”

“是你!”楊采風心裏一慌,但還是色厲內荏:“你想幹什麽?別忘了我可是皇城派來的仙師。”

“當然沒有忘,楊仙師地位尊貴,我們那裏敢幹什麽。”桑曄依然笑容滿面,“只不過,楊仙師好像忘了來桑城的目的,只能請仙師到城主府暢談一番。”

“你!”楊采風怒發沖冠。還沒等他說些什麽,桑曄直接上手,手上靈力運行,敲暈楊采風,隨即擺擺手,“帶走。”

幾個城衛軍將楊采風捆住,直接從房間裏拖走。

這時候,一直躲在外面的紅玉才小心翼翼的進來,福了福身子:“少城主,徐大夫。”

桑曄點點頭:“紅玉姑娘,這次你的功勞占首位,你的要求我已經都吩咐下去。如果你著急的話,現在就可以去找鴇母把賣身契拿了,你的親人我也已經安頓好。”

紅玉十分激動,眼神裏放著光,勉強按耐住,才說:“謝謝少城主,民女想現在就離開,還請少城主派人跟著我。”

桑曄沒有拒絕,隨口叫了個城衛軍,帶著紅玉下去了。

當初桑曄與徐晏商量如何處理楊采風,沒想到這楊采風弱點太過明顯,而鶯歌樓的紅玉娘子又是非常配合,抓住楊采風竟是十分輕而易取的事情。

楊采風雖然幾乎不出柳家,但是每隔幾天就會來鶯歌樓找紅玉,他不僅享受著柳老爺的進獻,還有搭上紅玉路子的人。

紅玉是落魄的大家族之女,只不過家裏經商失敗被賣進鶯歌樓,明明鴇母答應她只買藝,結果也擋不了楊采風的權勢,只能委身於人。

甚至還有無數想要搭上楊采風的小家族,把自己的女兒送到她的跟前。她無權無勢,連鶯歌樓的大門都出不了,救不了自己也救不了別人。

所以當桑曄找上她的時候,紅玉二話不說就答應了。花魁娘子又怎樣?傍上仙師又怎樣?哪裏有人不想當個良家女兒。

只不過她紅玉表示她只負責給楊采風餵抑制靈力的藥物,而且還得找人近身保護她。所以就在與楊采風親昵之時,紅玉把口中的藥物餵給了他。

而屋中的徐晏,只不過是裝裝樣子,主要是為了保護紅玉。

“這種抑制靈力的藥物是何時研究出來的?”徐晏站起身子,摘了臉上的面紗。

桑曄:“青木觀的成果,只不過材料難尋,我也只得了一瓶。”

徐晏疑惑:“青木觀怎麽會研究這種東西?”

桑曄搖搖頭:“我也不知,是青木道人主動聯系我,賣給我的。”

“青木道人?”

“青木觀的觀主,並非那日在奚家見到的人。”桑曄知道徐晏的疑慮,解釋道:“青木觀中的道士入世都會自稱青木道人,但是真正道號為青木道人的只有觀主。”

“原來如此。”徐晏思索一會兒,想起青木觀的事情,又說:“那日翠枝娘在青木觀好像擄走了觀主。”

“青木觀......”桑曄低頭沈吟,“看來此間事了,還得去青木觀走走。”

“你查過柳絮和春茶了嗎?兩個人有什麽問題?”

“什麽都沒有。”桑曄有些無奈。

“柳絮的名聲不錯,與她接觸的人都認為她是個十足的好人,每年會在城內施粥,常常幫助苦命之人,還在城中找了地方專門收留孤兒寡母。她這次的表現也毫無指摘,實在看不出來有什麽問題。”

“那先審問楊采風,這是你的專業。”徐晏看了眼桑曄。

桑曄自無不可,倒是突然間視線在徐晏的臉上巡回幾圈。

徐晏冷了臉,“你在看什麽?”她不喜歡男人看她的臉。

“沒什麽。只是覺得奚二小姐總是有很多奇思妙想,只不過一枝花朵,不僅遮了臉上的疤痕,還讓人更有韻味。”

徐晏容顏極美,卻被臉上的疤痕破壞了美感。奚薇在她的臉頰上描了一根花枝,花朵嬌艷,印照地人也嬌妍。

“少城主是動凡心嗎?”徐晏聲音也冷,一句玩笑話說得冷意連連。

桑曄搖頭:“我的心已經給了桑城。”

“......”徐晏沈默,好半響才說:“我先離開了。”

“慢走不送。”

鶯歌樓與春湘樓是相對而開的兩處青樓,幼時徐晏除了在春湘樓的印象,還有鶯歌樓高高的招牌。

走出鶯歌樓,就是春湘樓。春湘樓依然熱鬧,花娘招搖,燈籠明亮,仿佛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

徐晏仰頭盯著春湘樓的三樓,靜默地瞧著,心間漣漪一片。短短幾日,該是物是人非,卻又絲毫沒變。

“呼——”她輕輕呼出口氣。

“是徐大夫嗎?”是紅玉的聲音。

徐晏轉過身子:“何事?”

紅玉已經換下在鶯歌樓裏的裙衫,身上只是一套樸素的衣服,釵環也是便宜的銀簪。她提著包袱,身後跟著一個城衛軍。

“徐大夫,總覺得您有些面熟,不知是否在何處見過你?”紅玉明顯有話想對徐晏說,卻又不敢確定。

“我曾在春湘樓裏謀生。”徐晏直言。

紅玉早有猜測,此刻得了肯定的回答,又問:“那徐大夫可曾見過一個名叫小巧的姑娘,如今也是近雙十年華的樣子。”

徐晏一時沈默,不知如何回答。

倒是一旁的城衛軍回了紅玉的話:“小巧姑娘已經改名為巧夕,前些日子被楊采風殺害了。”

“什麽?”紅玉一下子雙眼通紅,捏了捏包袱才讓自己冷靜下來,恨聲:“無恥敗類。”

楊采風能怎麽殺害小巧,作為被他糟蹋過的人,紅玉哪裏能不知道。

“別傷心,楊采風會得到應有的下場,小巧的仇,我會報的。”

紅玉閉了閉眼,她知道後續不是自己能摻和的了。就從包袱裏掏出塊玉佩遞給徐晏:“這是當初小巧給我的東西,我前不久才找出來,本想還給她,可是自從遇上楊采風再也沒能出得了鶯歌樓。”

“徐大夫既然與小巧有舊,這枚玉佩就給你吧。”

徐晏接過玉佩:“謝謝。”她會把玉佩一起給小巧陪葬的。

“那我先告辭了。”紅玉說完就領著城衛軍離開了。

徐晏瞧了瞧手中的玉佩,這是一塊白玉,應是整塊雕琢而成,上方是一只飛鳥的模樣,而中心,鏤空而成的明顯是一個“夏”字。

難道,小巧和當初的夏家有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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