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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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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榻

徐晏早早等在紫薇苑的外面,看著曉曉離開後,她便閃身進了房間。

奚薇還沈浸在前途無亮的悲傷中,傻傻地躺在床上,連徐晏進屋也沒有反應。徐晏心裏也藏著事情,僅僅把奚薇往床榻裏面推了推,合衣而眠。

油燈並不明亮,卻無人熄滅。

“不要,不要,奚明越——”

奚薇不知何時睡了過去,恍惚間聽見徐晏的聲音,帶著慌張和憤恨,她迷迷糊糊睜開眼。

夜裏的微風輕輕拂過,燈罩裏的油燈左右晃動,在門窗上拓下扭曲的陰影。

徐晏雙手環抱,手掌死死地掐住自己的腰肢。光潔的額頭上生出細密的汗珠,她的嘴唇蒼白而幹澀,明明會高呼的驚慌嗓音卻不知因何格外低沈,像是被掐住喉嚨發出的嘶鳴。

奚薇一下子被嚇醒了。

她那裏見過這般場景,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別怕,徐晏,別怕,我是奚薇,別怕。”徐晏著了夢魘,奚薇不敢隨意喊醒人,只能結結巴巴地低聲安慰,從床上隨意扯出一方繡帕輕輕地擦拭徐晏額頭上的冷汗。

許是奚薇的安撫生效,徐晏慢慢地不再夢囈,只是嘴唇更加蒼白,臉上毫無血色,簡直像是夢境中有什麽奪去了她的精氣。

“唉,”奚薇緩緩嘆了口氣,準備起身下床給徐晏餵點清水。

挺直身子坐起,正從徐晏身邊跨過去,卻被睡前沒有脫下的裙衫絆住了腳,長裙的一角被徐晏的手臂壓住。而徐晏的雙手緊緊地交疊,掌心扯著腰間的衣衫。

奚薇只能慢慢地趴下,扯住裙邊,一點一點往外面拽。奈何徐晏把這塊布料實在是壓得太緊,奚薇只能貼近了些,準備瞬間扯出。

“啊——”還沒等奚薇動作,徐晏突然間放松了腰間的手,一個翻身把她整個人壓在榻上。奚薇驚呼出聲。

就在奚薇以為徐晏蘇醒的時候,壓在她身上的人卻絲毫沒有動靜,只是一手掐著奚薇的腰,另一只手放在她的脖頸上。

微涼的指節貼著脖頸,隨著奚薇的移動如同撫摸一樣輕輕滑動,帶著酥酥麻麻的癢。

“徐晏,”胸前躺了個人,奚薇簡直喘不上氣。掙紮幾番沒有把徐晏推動,只能出聲呼喚。

連連喚了幾聲,徐晏都沒有反應,奚薇長長呼了口氣,雙手撐著床榻準備翻身。

“別動。”徐晏的聲音沙啞冷肅,原本無力的手掌直接張開握住了奚薇修長的脖頸,緩緩收緊。

“咳咳——”脖子被掐住,奚薇哪裏還顧得上推人,雙手按在徐晏的肩上,想要把她推離。聲音也不由地拔高,變得尖利:“徐晏,你幹什麽?快放開我!”

“嗯?”徐晏恍惚地睜開眼,眼前的畫面瞬間映入眼簾,她心裏一驚,手掌瞬間失去力道,放開了奚薇。

沒有了脖子上的鉗制,奚薇癱在榻上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

好半響,無人說話。

“你,沒事吧?”像是終於消化完發生的事情,徐晏輕輕開口,聲音低低帶著心虛和忐忑。

奚薇本想狠狠發火,站在道德制高點上指責徐晏,卻被她渾身的不知所措澆滅。

自初見徐晏就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此刻縮在床榻的一角,雙手揉搓著衣襟,蒼白的下唇被狠狠咬住,讓奚薇心裏只剩下滿滿的憐愛。

果然,連小說裏單薄的徐晏她都會喜歡,何況如此有血有肉的人呢?

奚薇只能搖搖頭,安撫:“我沒事兒,你的嘴唇很幹,去喝點水吧。”

“好。”徐晏乖乖下了床,捧著杯茶水抿唇。“你要喝嗎?”她的目光落在奚薇身上,有種想要賠罪的意味。

“給我倒一杯吧。”奚薇頷首,正正經經地坐在床沿上,心裏卻此起彼伏地尖叫:她真的,好可愛!

夏日的陽光總是很快播撒在地面,徐晏睜開眼睛,一束溫暖的陽光透過窗欞落到木制的家具上,可以看見微塵在飛舞。

徐晏動了動身子,發現臂彎裏圈這個人。兩人睡前明明睡得板板正正,中中間簡直還能塞下個瘦小的人,也不知奚薇怎會滾到她的懷裏。

不似醒時的活潑,睡著的奚薇顯得格外恬靜。臉蛋圓潤白皙,帶著淡淡的因為擠壓產生的紅潤,長而彎翹的睫毛像一只棲息的蝶,落在好看的臥蠶上。

時間一瞬間變得緩慢,讓人的心情緩緩沈澱。

“奚薇,醒醒。”抿了抿唇,徐晏還是打算叫醒奚薇。時間不早了,今日是給搖紅診治的日子。

“嗯?”睡眼惺忪的人朝著床榻裏面滾了滾,抱住舒適的錦被,腦袋一探一探地往裏面埋。

趁著懷裏人離開,徐晏迅速從床上離開。“起床了。”

“哦,好,馬上。”奚薇回答得十分迅速,卻沒有一點起來的意思,甚至整個人都埋進了被子裏。

徐晏:“……”

“我先去前廳了。”

徐晏沒有強求奚薇和她一起,用小小的術法整理好自己的著裝,便往屋外走去。

門被關上的時候,沈迷夢境的奚薇一下子睜開眼從床上坐起來。她抱住自己的腦袋,企圖把一堆胡思亂想裝進麻袋扔掉。

做事都講求循序漸進,而她才穿越不過幾天,都已經腦補到自己是自己,進度條實在是拉得太快。讓她都不知道該用什麽態度來面對徐晏和奚家人。

“啊啊啊啊……”奚薇撲進錦被裏,“可真讓人煩惱啊。”

“唉,”奚薇捶了捶腦袋,“這就是天命之女的必經之路嗎?希望我的大號給點力,不要讓我什麽都還不知道就半路夭折了。”

“算了算了,隨便走走吧。那些高大上的事情不是我這種半廢小號該想的。先跟著徐晏就行,主角帶飛。”

雖然不過晨時,奚府已經熱鬧起來,人群三三兩兩地往待客的花廳走去。

奚府畢竟是桑城的首富,雖然消息只傳了不過一天,整個桑城已少有人不知。

徐晏混在人流中,緩緩移動步伐,時刻散開靈力,想要從這些來人口中聽出些消息。可惜收獲微小。

出乎意料地,花廳只有奚夫人在接待,而奚明越不見蹤影。

見到徐晏到來,奚夫人吩咐桃紅接待著,經直走到徐晏跟前。“徐大夫。”

“奚夫人。”徐晏也頷首問好,目光卻放在了分批次接引來客的小廝身上。“這是?”

奚夫人順著看過來,解釋道:“今日定有很多人前來,搖紅姑娘總歸是姑娘家,也不好由人圍觀,只能先探探各位的真才實學。明越已經安排好了。”

“不過徐大夫您是薇兒帶回來的人,我們自是相信你的能力。您先去用膳,等到診療的時候,我會讓紅桃紅去請您。”

“好。”徐晏並沒有拒絕這份便利。

離開的時候,徐晏回頭看了一眼奚夫人。

奚夫人站在陽光下,明明禮數周到地迎客,眼裏卻只有冷漠和麻木,就像在看一場鬧劇。

因為來訪者實在人數眾多,一直到日頭偏西,桃紅才來請徐晏和奚薇前往明華苑。

熱烈的火燒雲像是要在落幕之前燃盡自身,在山嵐之間映出一片濃烈的暗紅色。明華苑也被這樣的暗沈籠罩著。

徐晏神色如常,發現門口的傀儡人不見後,甚至將自身的靈力狠狠壓縮,目不斜視地走進了綠色和血色靈氣團混雜的庭院。奚薇則打了個哆嗦,莫名覺得明華元透著一股子陰冷和血腥。

正廳裏只有寥寥幾人。留長須著道袍、顯得仙風道骨的中年道人,熱烈紅裙、濃妝艷抹的年輕女子,還有一身黑衣包裹住全身只露出雙眼的黑衣人。

坐在上位的還是奚夫人。奚明越不在。

徐晏淺淺打量屋中幾人,便收回目光坐到一邊。

奚薇乖巧地跟在她身後,內心不斷誹腹:這三個人要是有一個身份、目的單純,她的名字可以倒過來寫。不過,怎麽不見小說裏的江湖道人,那個有著標志性紅色卷毛的邪惡分子?難道是這個黑衣人?

“既然人都來齊了,那我們就前往搖紅姑娘的房間裏。”奚夫人緩緩開口,聲音冷淡,像是對事情的繼續並不關心。“若是大家有什麽問題,也可以提前說出來。”

“貧道並無問題。”中年道人率先開口。

“我也是。”徐晏與紅裙女子跟著說。

“可否說一說病癥,”黑衣人提出了問題,他的聲音十分嘶啞,說完話還咳嗽兩聲。

奚夫人沒有說話,而是示意跟前的桃紅。桃紅麻利地開口:“少夫人每到夜裏便會呼叫不止,夜不能寐,湯藥都不起作用。其餘癥狀,待各位見到少夫人一看便知。”

“嗯。”黑衣人點頭,不再說話。

“既如此,我們現在就去搖紅房間。”奚夫人理了理裙邊,準備離開。

徐晏站起身子,收肘不經意間碰到奚薇。奚薇一楞,腦子裏突然想到了什麽,噔噔噔地走到奚夫人身邊。

“娘親,大哥呢?都要給搖紅姐姐診治了,怎麽不見大哥?”

這樣重要的場合,作為的核心人物的奚明越卻一直不見蹤影,可太奇怪了?

對著親愛的小女兒,奚夫人本想微笑地安撫,扯了扯嘴角卻勾不起一抹笑,只能淡淡地回道:“他有事。”

“額,哦哦。”明顯奚夫人不想多說,奚薇也不好追問,亦步亦趨地跟在奚夫人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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