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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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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府

“誒,奚家的人?”奚薇擠到徐晏跟前,視線也落到了那個灰衣小廝身上。

“你知道奚家?”聽到奚薇的聲音,徐晏收回視線。

奚薇歪頭,不解:“我為什麽不能知道奚家?”

徐晏也意識到自己問了一個蠢問題,她懊惱地皺眉,不過轉眼,她往更深的地方思索。等等!

奚明越,奚薇,奚家!

該死!她怎麽會直接忽略了。

不對,徐晏一幀一幀翻過自己在奚府的記憶,沒有,什麽都沒有,奚府根本沒有奚薇這個人!

翻動不堪記憶的憤怒和對眼前人的懷疑瞬間讓徐晏警惕起來,她手掌成拳,並不圓潤的指甲死死摳住手心,才抑制住想要對奚薇動手的沖動。

她步履僵硬地挪到桌邊,灌了一口冷茶。

徐晏早就發現了,她的情緒十分不對。若說沒有記憶的她沈默遲暮,如同一潭死水,如今的她點燃了心火,時時都能讓水沸騰。

她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安撫好自己的情緒,徐晏才開口問道:“你姓奚,你是奚家人?”

奚薇並不是愚蠢,徐晏明顯是重生之人,現在打探奚家的事情,肯定不會是為了多了解她。

她的哥哥奚明越可是狗男人一號,奚薇不認為徐晏會放過他。

在狗男人和女主之間,奚薇很果斷地選擇了徐晏:“我是奚家二小姐。”

“我剛剛聽到那個小廝的話,我家裏好像出事了,我可以回去看看嗎?”奚薇在徐晏提出要求前,順勢邀請。然後又保證道:“如果你不放心,可以和我一起去。”

“你不是有毒藥嗎?如果我不聽話,就多來幾顆。”

毒藥、徐晏擡眼視線落在奚薇身上,肅然的神情裏瞬間透著一絲絲尷尬。

她都快忘記這件事情,不過確實該備點“毒藥”和“解藥”了。

“你為何不待在奚府,反而住在這裏?”能夠光明正大進入奚府,這麽好的機會徐晏當然不會放過。但奚薇的存在,到底是怎麽回事兒呢?

“咳咳,”奚薇其實不太想回答這個問題。她背過身子,試圖結束對話。

“怎麽不回答?”徐晏並不想放過奚薇。

“好吧,”奚薇攤手,把窘迫按在心裏,眼神飄忽,強裝鎮定:“我是離家出走的。”幾個字說得輕飄飄的。

“離家出走?”徐晏詫異地掃了奚薇一眼,勉強接受了這個事實。

“哇,你這是什麽表情啊?”奚薇本就尷尬,徐晏的詫異更是火上澆油,她拍著桌子站起來,眉毛高高挑起,“我身體不好,天天被關在府裏,這也不能幹,那也不能碰。都把我當個瓷娃娃,我就是想放縱一下都不行嗎?”

奚薇的話是原主的真實想法,只是嬌弱的小姑娘沒有想到,她再也不能回到疼她的娘親和哥哥身邊。

由於身體靈氣滿溢又無仙術引導,“奚薇”一直都十分虛弱,每到冬日,更是纏綿病榻。奚薇不過是個十幾歲的小姑娘,就算是一向乖巧聽話,也會有叛逆的時候。

她在母兄的放縱下偷偷離家出走,也不敢跑太遠,乖乖地住在客棧,偶爾出去買點吃食小玩具,大部分時間都倚在窗邊,羨慕又渴望地望著街上來來往往的人們。

本來她已經打算好了,再過兩日,最多再過兩日,她就會背著小包袱回到奚家,喝苦苦的湯藥,吃一點點味道都沒有的飯菜。再也不會偷偷亂跑。

但意外總是比計劃來的更快。

奚薇穿過來的那個夜裏,乖巧的小姑娘睡在陌生的地方,再也不能醒來。

飛揚的眉眼一閃一閃輕輕垂下,酸澀的鈍感攥住了心臟。奚薇有些難過。

她只是一個外來人,所以滿心站在女主身邊。但是,她現在是“奚薇”啊,該怎麽面對她的家人呢?

奚明越是個惡人,但是在少女奚薇眼中,她的哥哥,愛她、寵她、保衛邊城抵禦獸潮給了她美好富足的生活,是她仰望的蓋世英雄,是讓她忍不住會對未來嫂子挑剔的好兄長。

她真的下得了手嗎?奚薇有一瞬間遲疑。

徐晏不明白為什麽奚薇的情緒轉變地如此之快,從理直氣壯到悲傷,不過是一瞬間。

她在想什麽?明明眼眶並未濕潤,卻像是已經有淚珠簌簌落下。

她張了張口,卻吐不出話語安慰。

“徐晏,抱抱我。”奚薇主動開口打破了沈默。她沒有等徐晏的回答,直直撞進人的懷抱裏,伸出雙臂圈住柔軟的腰肢,腦袋埋在細瘦的肩上。

徐晏一懵,楞楞地被環抱著,腦子裏遲鈍地轉不過彎。

懷裏人的郁氣仿佛會傳染,徐晏的心裏浮現出不明不白的情緒,有些堵,有些悶。

感受到肩上的重量,她服從內心的想法,一只手抱著奚薇的腰,另一只手輕輕地安撫著她的背。

奚府位於桑城東南的玄武街,穿過車水馬龍的南華街,便能進入玄武街。

玄武街上多是城中達官貴人的府邸,或是金雕玉砌,或是古樸厚重,來往車馬雖都有仆從隨侍,卻頗為寧靜。

金絲楠木的牌匾,龍飛鳳舞寫著“奚府”,兩座石獅子佇立在朱紅大門兩旁,幾個灰衣仆人規規矩矩地候門,顯得格外氣派莊嚴。

徐晏和奚薇才走到門前,侍立的灰衣仆人立刻眼尖地迎上來。瞧見是奚薇,趕緊行禮打千,面上全是急切憂心:“二小姐,您可算回來了。”他邊說著,邊給另外的小廝使眼色,示意趕緊去通知夫人少爺。

“李、二吉,”奚薇循著記憶叫出小廝的名字。

李二吉是奚府的老人,平時裏十分穩重,才能來守大門。如今卻這般急切,想來奚府的麻煩事兒不少。

她略一思索,問道:“府上可是發生事情了?我在街上瞧見有個小廝在吆喝。”

李二吉顯然是盼了許久有人能來主持府中事務,如今毫不隱瞞,倒豆子一樣把近來的事情說給奚薇:“大少爺三天前受傷,是少城主給送回來的,還帶著個姑娘。少爺才能下地就要和這位搖紅姑娘成親,夫人才見過搖紅姑娘一面,哪裏肯同意此事,就冷著少爺。”

“結果前日搖紅姑娘突然發了惡疾,大夫瞧過幾回也不見好,少爺就讓奴才們上街去吆喝,盼著有奇人異士能來給搖紅姑娘瞧瞧。”

“大哥看上了個姑娘?”奚薇十分驚訝,這可是徐晏的劇情,怎麽又冒出個什麽搖紅姑娘?她往徐晏面上瞟了一眼。

徐晏安安靜靜立在一旁,一臉波瀾無驚。雖然她也不明白為何奚明越竟如此快就痊愈,而反倒是搖紅出了變故。

瞧不出端倪,奚薇也不著急。

她還記得自己是個離家出走的小姑娘人設,努嘴狀似抱怨:“怪不得都沒時間來找我了。”

“哎呦,我的二小姐,”李二吉一拍大腿,絮絮叨叨解釋:“大少爺和夫人可是派了孫五福一直跟著小姐,只是這幾日府中事務繁忙,見小姐一直住在客棧裏,才把人喊了回來。”

“啊,怎麽能這樣?”奚薇聞言更有怨言了,“我是離家出走,怎麽能讓人跟著我呢?真討厭!”

“二小姐……”李二吉一臉無奈地看著奚薇。

奚薇擺擺手,也沒再計較:“算了,家裏發生這麽大的事情,就不和你多說,趕緊帶我去見娘親和哥哥。”

李二吉就等著這句話,不過,他的視線明晃晃地落在徐晏身上,遲疑道:“二小姐,這位是?”

徐晏沒有帶面紗,右側臉的指長疤痕暴露在陽光下。她的臉本是精致的灼人,桃花眼十分俏媚。多了一道奪目的疤痕,顯出幾分冷肅。

奚薇作為養在深閨的小姑娘,怎麽看也不像會和這般冷凝的女子成為閨友。

對於李二吉的疑惑,奚薇早就想好了說辭:“這是徐晏,她是個游醫。我住在客棧時生病多虧了她的幫忙。”

“多謝徐大夫,”聽了奚薇的話,李二吉雖然驚訝,但還是給徐晏做了個揖。

恰好跑去通知奚夫人和奚明越的小廝已經回來,他也就不再多說,帶著兩人府裏走去。

奚府的門面裝飾得富麗堂皇,裏面卻是雅致的山水園林。曲廊環繞亭院,綴以花木石峰,意趣非常。

穿過垂花門,沿著抄手游廊,很快就走到正院的花廳。

花廳裏正中央擺著黃梨木靈芝紋八仙桌,墻上掛著山水古畫,幾盆應季的花草隱在角落。幾個丫鬟正端著瓜果進出,格窗邊站著一個中年婦人,手上捏著絹帕。

“娘親。”奚薇瞧見婦人,一時有些晃神。她忍不住往前踉蹌兩步,喊出聲。

婦人聞言轉過身子,她穿著石青色的綢衫,雙眉修長顯得嚴肅,眼角有幾絲細紋,卻仍見美貌,眉目依稀間和奚薇幾分相似。

“薇薇,”奚夫人快走幾步,一把抓住了奚薇的胳膊,睜大眼睛仔仔細細地把人瞧了個遍,“怎麽突然回來了?”

奚薇順勢挽著奚夫人的手臂,佯裝埋怨:“我都離家出走這麽多天了,娘親還不讓我回來嗎?娘親不愛我了。”

奚薇的臉型圓潤,杏眼澄澈,撒嬌的時候粉色的肉感的唇微微嘟起,嬌憨而俏皮,讓人忍不住心軟。

“你啊。”奚夫人聲音軟和,親昵地點了點奚薇的額角。然後轉向徐晏,面上笑容端莊,但明顯帶著熱情:“這位姑娘,就是徐大夫吧?”看來是有灰衣小廝提前給她通報過。

“是,奚夫人好。”徐晏微微點頭問好,並不多話。

“徐大夫請坐,桃紅看茶。”奚夫人招手讓侍立的丫鬟沏茶倒水。“此番多謝徐大夫照顧我家不成器的女兒。不知徐大夫如今有何打算?若是有我奚府能幫上忙的地方,請盡管直言。”

徐晏雙目微沈:“夫人嚴重了,不過舉手之勞。”

她端起茶盅,輕輕拂了拂茶沫,輕呷一口:“既然夫人問到,在下也不隱瞞。”

“我乃游醫,聽聞府上少夫人得了怪病。在下不才,也想來表現一番。”

奚夫人端起茶盅的手微頓,眼色晦暗不明,語氣淡了不少:“哦,原是這樣。”她抿了口茶水,才又說:“徐大夫既然已有打算,那便在府中歇息一日,明日診斷就勞煩徐大夫。”

奚夫人的語氣轉變太快,奚薇和徐晏都感受到了她對所謂少夫人的不滿,相互對視一眼,奚薇準備多問幾句。

“娘,”一道清朗的聲音突然插.進來,黃衣青年拾階而入,一柄折扇在手中翻轉幾下又合攏,“聽說薇薇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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