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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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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蹤

奚薇在擔心什麽?

她擔心的,當然是是馬上就要出場的男主一號——奚明越,也就是她如今身子的親哥哥。

奚明越是桑城首富之子,風流倜儻,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在某次游春,看見了的一名名為飛燕的仙人。驚鴻一瞥,從此失了心。

奈何佳人失去蹤影,奚明越茶飯不思,郁郁頹唐。

然後,在春湘樓裏,他遇到了徐晏。那一雙燦若星辰的桃花眸,仿佛和仙人一個模子印刻出來的。

奚明越為美一擲千金,接回徐晏,好生將養。

劇情發展到這裏,看似很正常。但是,作為一個古早虐戀情深文中的男主,奚明越怎麽會正常?

這個狗男人,簡直是徐晏一生悲劇的根源,讓她從此掙紮在泥潭中,不見天光。

他不愛徐晏,妄想徐晏變成飛燕仙人的模樣,這本是大逆不道的想法,卻在一個江湖道人的歪門邪術裏變成了現實。

完完全全體現出小說名《玩偶》的劇情,也從這裏正式拉開了篇章。

奚薇被徐晏問的楞住,手上力道一松,張了張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能怎麽說呢?她難道能告訴徐晏你生活的世界只是一個話本,你很快就要迎來無比黑暗的未來?

奚薇什麽都不能說。

“為什麽不說話?”徐晏歪著頭,只露出形狀優美的下顎線,一雙黑漆漆的眸子在黑色面具的遮映下有些森冷。

奚薇不自覺往後退一小步,自尾椎骨升起一股子涼氣直沖腦門,因為穿書事實渾渾噩噩的腦子終於有了一絲清明。

她怎麽忘了,眼前的人一點都不像書中嬌軟柔弱的女主啊!

“沒,沒什麽?”奚薇的聲音帶著微顫。

兩人四目相對,一時沈默。

“我不知道你在隱瞞什麽?不過,我暫時也不想知道,我要你跟著我就行。”

徐晏率先開口。昨夜的事情還沒有結束,她不能在這裏多停留。

雖然記憶告訴她,春湘樓有大人物罩著不會出什麽事情。但翠枝娘……

翠枝娘昨夜的太過奇怪,徐晏不放心,畢竟上一世從未發生這樣的變故。

而且,她刺殺奚明越的動作到底會不會讓夢中的玄衣男人提前出現,她需要確定。

但是,眼前藏著秘密的人也不能放過。

“我不會跟別人說的,能不帶走我嗎?”奚薇懷著一絲希冀問。她錯了,她真的不應該用自己的血,不然一個奄奄一息的人怎麽能這麽快變得生龍活虎。

徐晏果斷:“我不相信你。”她一個閃身捏住奚薇的下頜,迫使她張開嘴巴,指尖貼著柔軟的唇瓣扔進一粒黑色的小藥丸。

“咳咳,”奚薇一陣激烈的咳嗽,扶著胸口臉色難看:“你給我吃了什麽?”

“毒藥。”

“......什麽?”奚薇以為自己聽錯了。

她得目光落在徐晏緊繃的白皙的下顎,想象著這人面具下嚴肅的表情,都忘記自己身處的境況,心裏忍不住一樂,唇角微微上揚。

她特別想問徐晏,你知道什麽是電視劇經典場景嗎?

“毒藥什麽時候發作?是一個月要服一次解藥的嗎?如果不吃解藥是不是會七竅流血、痛不欲生啊!”

奚薇圓潤的眼睛眨巴眨巴,彎翹的睫毛撲閃,語氣裏單純的只有疑惑。

徐晏:“......”

疑惑、不解、詫異,還有一點被噎住的情緒充滿了徐晏。

這,正常人應該是這樣的反應嗎?

“撲哧——”

“你笑什麽?”徐晏不明所以,眼前的女子真是過分跳脫,心思還很單純,估計是哪家的深閨千金大小姐,才能如此與市井格格不入。

“想起一些開心的事情。”奚薇看著徐晏的眼神裏幾分淡淡的困惑,突然間對她的害怕消散了不少。

“不要耽誤我的時間。”徐晏面色一肅,對著奚薇的聲音冷了幾分。

“好好好,”奚薇心態極佳,反正徐晏又不會一刀結果她,而且又直面徐晏接地氣的小動作,膽子一下子大了不少。

“以後不要再綁著我,反正有毒藥,我不會跑的!”

“只要你聽話,不然......”

“是是是,不然不給我解藥是吧,我知道了,我一定好好聽話。”奚薇擺擺手滿是敷衍,“我餓了,我要出去吃飯。”

“先跟我去個地方,回來再說。”徐晏拉住奚薇,止住她的動作。

“行吧。”

朱雀街花柳巷,巷子中央的春湘樓半點不見夜裏的熱鬧,只有幾個花娘倚在二樓的窗邊,手執印花團扇,有一搭沒一搭地打著風,柔順的絲質披帛從肩頭滑落至臂彎。

徐晏沒有即刻上門,她取下黑色面具,用白紗遮掩住面容,然後帶著奚薇一直呆在春湘樓對面一家茶水攤上。

茶水攤位的位置極好,可以清楚觀察到春湘樓門前的情況,而且這裏人來人往,不易被人察覺。

只是這樣瞧著,春湘樓與往常並沒有什麽不同,仿佛昨夜發生的事情只是一場幻夢。

“晏晏,我好餓!”奚薇手撐著圓潤的臉蛋,撇嘴抱怨。

“?”徐晏收回視線,“你是在喚我的名字?”

“當然了,我難不成還能叫別人嗎?”奚薇換個手臂做支撐,半邊嫩白的臉蛋上留下淺淺的紅印子,一臉理所當然地說。

“別這樣叫我。”徐晏不喜歡這個叫法,夢裏的玄衣男人總是這樣喚她,令人惡心。

“那我該怎麽叫你,總要親密一點,不然你總是對我不好。”雖然眼前的徐晏不太像書中的女子,但奚薇總是無法分辨的太清楚。

徐晏正色,她對名字看的很重要:“叫我徐晏,徐和晏不要分開,徐是我娘親的姓,晏是她對我的期許。兩個字合在一起才是我。”

奚薇聽得很認真,水杏眼一眨不眨。徐晏忍不住多說一句:“一旦分開,我就不是我了。”

“徐晏,我記住了。”奚薇重重點頭,遮住自己眼眸裏的驚訝。

徐晏的話,怎麽這麽玄乎?難道她已經知道自己會成為某人的替身嗎?她是重生的?

奚薇腦子裏亂糟糟的,她強迫自己把一切思緒裹成一團按在心底。然後岔開話題:“我們來這裏幹什麽?”

徐晏很敏銳,不過奚薇已經有太多秘密隱瞞,再多一個也無差。

她並不想和奚薇多說,只敷衍道:“沒什麽。你餓的話可以叫點心,記得自己付錢。”

臨近午時,茶攤的人多起來。朱雀街除了花柳巷這樣的煙花之地,旁的街道都是些保持著溫飽的平民百姓。午時做完工,吆喝著一起在街邊小攤湊活一頓,談談閑話。

徐晏旁邊一桌有一個她的熟人——春湘樓的王幫廚,正在和一桌的人胡侃。

“你們是不知道,昨天夜裏春湘樓的場景,簡直像是仙人的法術,真是太神奇了!”

桌上的人都是底層混日子的,對仙人法術自是十分向往:“你仔細說說?”

“昨天夜裏,我去後院小解。先是聽見一聲女子淒厲的尖叫,等我從茅房出來,只看見一陣陣翠綠翠綠的霞光,把整片天都染綠了。然後樓裏面突然射出一條女人紅色的披帛,在天上揮掃幾下,霞光都不見了。真如仙家法術!”

王幫廚講得繪聲繪色,眼裏的驚奇不像是假話。

另一桌有個漢子也側耳傾聽,聽到王幫廚停下,忍不住催了一句:“然後呢?”

王幫廚也沒有在意漢子聽小話的舉動,他嘆息著補充,說話聲變低:“然後城主府的城衛軍就趕到,直接封鎖整個春湘樓,壓走好幾個人。”

“發生什麽事情了?”

“我哪裏清楚,只不過今天一早,又跟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只有一件事不同尋常,春湘樓原先的媽媽翠枝娘好像不見了。聽說城衛軍都沒有找到,不知道是不是被施法的仙人擄走了。”

“仙人怎麽沒擄走天仙樣的花魁,看中了半老徐娘?”

“也許仙人獨具慧眼?”

“……”

王幫廚一桌人都是附近幾家青樓楚館的下人,說起話來三五句就帶著下流笑話。

倒是催話的漢子感慨一聲:“自一百年前開始,我們桑城再也沒見到過仙人。如今終於有仙人來臨,不知道哪個走大運的能被仙人傳個一術半式,從此飛黃騰達!”

眾人都有些唏噓,雖然祖祖輩輩都有仙人傳說,但他們這一代已經沒有見過仙人。連只能被仙法驅逐的獸潮,也已經成為普通兵士能夠抵擋的災難。

徐晏默不作聲消化完王幫廚隨口說出來的消息。

翠枝娘失蹤,仙人法術,春湘樓正常運作。

還好,她的動作沒有造成太大的傷害。只是那紅色披帛,會是翠枝娘嗎?如果翠枝娘真的會仙法,她怎麽會留在春湘樓?

徐晏不敢深想。

不過,沒想到城主府也參與到這件事情。

倒是正好,省了時間。

上輩子她一直被禁錮在囚籠裏,從奚明越再到桑曄,然後是藏在暗中的玄衣男人。

就算釣不出玄衣男人,讓奚明越和桑曄嘗一嘗苦楚也能叫她的恨意消減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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