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克雅未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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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克雅未克
1.
紅色格子裙
記憶的最後一幕定格在VIP貴賓室的油畫。
君彥己聽見水聲，仿佛油畫裏的春天靈動起來了，恍惚間看見一雙腿。
非常漂亮的一雙腿，纖白緊致，曲線優美，踩著光潔的紅色短高跟，搖搖晃晃。
正架在別人的肩膀上。
紅色格子裙打了皺。
貴賓室太昏暗，君彥己看不清楚，卻也知道在做什麽。
逃離的電光石火，仍無可避免地瞥見那張常出現在電影銀幕上的臉蛋。
眼底有抗拒的神色，但要偽裝得很順從。
死寂的順從。
2.
金絲雀
“追星成功的感覺怎麽樣？”
“不怎麽樣。”
何止不怎麽樣？簡直是失望透頂。
君彥己系上安全帶，低聲嘲諷：“霸總和她的金絲雀，能怎麽樣？”
君度不滿：“別亂說。”
“我哪兒亂說了？瞎子都看得出來。”
君度好像也找不著反駁，才幹巴巴道：“你是喜歡她的電影啊，別太關註別的。”
車廂裏死寂了一段時間，母女沈默著看向窗外車水馬龍。雨後潮濕，夜風從半開的車窗裏湧進來，打在君彥己的額角。
“其實……媽，我不是很明白，她為什麽要依附宋汀雪？”
君度想了一會兒才回答她：“彥己，不是誰都跟你一樣運氣那麽好的，娛樂圈真的非常亂，你要是想進圈子，我一定會幫你打點好所有的關系，讓你有就算哪天甩手不想幹、也有全身而退的資本。”
“你是幸運，但荀煙不一樣。我聽說她拍那場戲時才十七八歲？還是小導演參加什麽校方活動的時候挖掘出來的，沒有後臺，只有臉和演技。”
君彥己反問：“當演員，有臉和演技不就夠了嗎？”
轎車停在紅燈前，君度嘆了口氣，擡手給君彥己一個腦瓜崩，“所以我說，你就是運氣太好。何不食肉糜啊。”
君彥己不說話了。
君度又說：“言而總之，她那個資源滑坡，一看就是得罪人了。”
話音落下，紅燈轉綠，轎車提速。
君度真情實意，君彥己聽著卻沒什麽觸動，反而冷呵一聲。
想到貴賓室裏荀煙和宋汀雪的樣子，她想：所以現在，她真的依附上自己的金主了？
好沒品。
——但想不到，這之間最沒品的人反而是她自己。
朦朧的夢裏，那雙漂亮的長腿勾著她的腰，手臂光裸，瑩白纖瘦，輕盈地環住她脖頸。
魂牽夢縈的聲音親吻她的耳尖。
醒來只感到渾身寒冷。
君彥己覺得自己很罪惡也很卑鄙，在做雪上加霜的事情，肖想一個已經受了傷害的人。
3.
音樂留聲
君彥己進綜藝後一直順風順水，聚光燈與無盡的稱讚確實很能滿足十八歲少年的虛榮心。但十分偶然地，周圍都是笑著誇讚的人——這樣的感覺又讓她慌亂。
君彥己明白自己是有缺點的，沒有人會完美。被捧殺太高，掉下來的時候一定無所適從。
唱歌的時候眼前分明有一堵屏障，卻不知道在哪裏。屏障的基點在哪裏？情緒，情感……
“你唱歌就是在炫技啊，毫無感情，我覺得好無聊，所以走神了，”同坐一張餐桌，荀煙屈指敲了敲盛醬料的小碟子，漫不經心問，“君大小姐，這個答案您滿意嗎？”
感情……
那天她看見了荀煙的另一面。傲氣倔強的，韌性又狡黠的，像一只藏著利爪的小貓，或者滿腦子壞心思的狐貍。
她指使君彥己給自己打下手，包生菜包烤肉，擦擦嘴點評這個太膩，那個剛剛好，但不夠記憶猶新。
暖光綽綽，昏暗的客廳裏荀煙一個松松垮垮的丸子頭，一件樸素到極致的T恤衫，明明素面朝天，卻比任何濃妝艷抹都要明麗漂亮。
她原來這麽好看嗎？
君彥己有些鈍鈍地想，記憶忽而回溯，來到十五歲的夏天。
那是她第一次在曼哈頓看到華人影星的海報，陌生的城市與街道，難得的一張東方面孔吸引她全部註意力。
Cry Bird，荊棘鳥。
海報上，荀煙支著手臂托腮，眼神好像也隨著小鎮雨落跳動起來。壓縮的打印畫質讓女孩的美麗略打折扣，但那副五官依舊精致無比，是君彥己所見之極致，足以把所有人襯得黯然無色。
荀煙一直都很漂亮。
她的臉與氣質對十五歲的君彥己而言是吸引，對十八歲的她來說更有一種無法抗拒的誘惑力。
4.
脆弱的時刻
“想要攻略一個人，首先要展示自己的魅力……強大，智慧，果決，行動力……”
“然後，我們需要捕獲對方脆弱的時刻……”
“稍等，我提問，”君彥己擡起手，“什麽是脆弱的時刻？”
音綜選手宿舍裏，李川月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鏡，煞有介事地回答：“就是孤獨的時刻、需要依靠的時刻。”軍師李川月說，“言而總之，心理脆弱就交心，生理脆弱就照料。九九八十一計，總有適合你的。”
5.
The best of me
她們確實交心了，大抵也能算互相照料。但君彥己也很明顯地感到，不論自己多麽努力，都無法替代宋汀雪在荀煙心裏的位置。
也許是時間吧，畢竟她們相處了那麽多年，就算怨懟連恨，也磨出情意來了。
是這樣嗎？
看著荀煙義無反顧走向宋汀雪，君彥己也產生了困惑：我的痛心是逾矩的嗎？
“荀煙，我真的不明白……你為什麽會表現得，這麽離不開宋汀雪？”
“她究竟給你灌了什麽迷魂湯？你圖她的什麽？臉？身材？資源？你為什麽就這麽，就這麽……”少年語氣顫抖著，不敢置信地，“非她不可？”
“荀煙，你總是像個死人一樣。離開她的時候才有點兒活氣。”
荀煙望回來，眼底仿似亮了一下，很快又熄滅了。
“小君……”
她只是喚了她一聲，沒再說下去。
6.
Cupid
君彥己做到唱歌帶上情感，是在My heart is pierced by Cupid那首歌裏。
她從舞臺向下望，直視進荀煙雙眼時，真的生出了心臟被丘比特正中紅心的感覺。
7.
七九
直到收到那封信，君彥己才明白了真相。荀煙在做局，而她只是一枚棋子。
先前許多似是而非的想法都得到了印證。
原來她們從一開始就不可能。
8.
與我共舞吧
從一開始就不可能，再往後呢？洛杉磯與紐約只有三千多公裏，直飛五個小時，一天四分之一都不到的時間。
而人的一生有三萬多天，她還有許多時間可以揮霍。
“你可以繼續利用我，在我仍有用處之前。”
荀煙只是無奈地笑說：“別胡說八道。好好讀書去。”
“你會來紐約找我嗎？”
“好吧……”像是極其不忍心地，荀煙承諾她最後的心願。
又過了小半年，月光舞池下，荀煙作為Vanilla Class的代言人出席。她在舞池中翻轉，漂亮的裙擺蕩漾出月色的影子。
君彥己仍然記得舞池裏的小插曲，一個富商的女兒看上了窮小子，富商正在為此苦惱。
“你可以讓她試試，碰壁了就會回來。婚姻嘛……本就不是為了愛而存在的。”
非常簡短的一句話，卻惹得君彥己心臟急促地跳動，砰砰砰、砰砰砰。
富商們的談話很快就結束了，舞曲還在繼續。
“要門當戶對吧。對她們這個階層，有沒有愛倒是其次，婚姻全是維系作用，只有利益關系。”有人這樣說。
“聯姻……宋憑闌不也是嗎？宋家的兩個繼承人也有可能沿襲吧……”
或許是想到自己了，荀煙喃喃，“到那種時候，我是什麽，她是什麽？”
“我太悲觀了，眼前擺著這種一眼就望得見分離的感情，不自覺會退縮。雖然愛情不一定導向婚姻，但看著今夜與你談情說愛的人明日轉頭和別人寫進喜帖，誰受得了？”
君彥己忽然有一種沖動，她想和荀煙說——我母親很開明，我可以不結婚，我可以和你在一起，永遠和你在一起——
可惜，深邃的夜色傾瀉下來，澆滅君彥己本就不多的勇氣。那晚，她什麽都沒有說。
9.
冰島
“生命本就是一場穿透黑暗的白色飛行，是一束光，擦過黑暗，然後消失。”
《魚沒有腳》
［冰島］約恩·卡爾曼·斯特凡松
讀到這句話的時候，君彥己剛過二十三歲生日。
冰島作家的文字給人的感覺如冰島本身一樣冷，卻有著春日的氣息。而湊巧的是，此刻她跨越北歐的航班正經過冰島上空，面前的顯示屏上層巒疊嶂，電子質感的白色描摹出一座座雪山。
半小時後，她著陸雷克雅未克凱夫拉維克國際機場。
10.
雷克雅未克
記憶的最後一幕定格在雷克雅未克的雪山。
仍舊是Vanilla Class的活動，宣傳圖拍攝，這次的主題是海倫之淚。
海倫，古希臘神話中久負盛名的美人。為阿芙羅狄忒與金蘋果所累，被冠名特洛伊木馬之戰之禍首的無妄名號。但那都是後話了，Vanilla沿用海倫之名，不過是為了映襯那句“她有著令人肅然起敬的美貌”。
荀煙擔得起這幾個字。
如今的荀煙更加明艷動人，自信又張揚，從不懼將狡黠本性公之於眾——然而，已經全然不是君彥己熟悉的樣子了。
說不上是好還是壞，看著喜歡的人越發獨立地走向高處一定是欣悅的，但看著她蛻下層層熟悉的皮囊，成為另一個倨傲美艷的模樣……
君彥己無由來地有些退縮。
因為她清楚，荀煙已經不再需要任何人，也很難對誰心動了。
她珍愛自己的樣子實在漂亮，君彥己不該去打擾。
莫名地，雪山開始下雨了。
“冰川未訪，火山未闖
還是我自困空想之中”
雨水侵襲，猝不及防打散枝頭一片吉厄特龍果，僅僅一顆殘留，堅守原處，孤獨地對抗赤.裸寒冬。
“根本不是天下情人都求重逢重溫美夢
都求重逢重修破洞”
“如情人都能重逢
情歌少很多精彩內容”*
*麥浚龍《雷克雅未克》
標題5提到的the best of me是dion timmer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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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紅色格子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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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絲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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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怎麽樣。”
何止不怎麽樣？簡直是失望透頂。
君彥己系上安全帶，低聲嘲諷：“霸總和她的金絲雀，能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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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哪兒亂說了？瞎子都看得出來。”
君度好像也找不著反駁，才幹巴巴道：“你是喜歡她的電影啊，別太關註別的。”
車廂裏死寂了一段時間，母女沈默著看向窗外車水馬龍。雨後潮濕，夜風從半開的車窗裏湧進來，打在君彥己的額角。
“其實……媽，我不是很明白，她為什麽要依附宋汀雪？”
君度想了一會兒才回答她：“彥己，不是誰都跟你一樣運氣那麽好的，娛樂圈真的非常亂，你要是想進圈子，我一定會幫你打點好所有的關系，讓你有就算哪天甩手不想幹、也有全身而退的資本。”
“你是幸運，但荀煙不一樣。我聽說她拍那場戲時才十七八歲？還是小導演參加什麽校方活動的時候挖掘出來的，沒有後臺，只有臉和演技。”
君彥己反問：“當演員，有臉和演技不就夠了嗎？”
轎車停在紅燈前，君度嘆了口氣，擡手給君彥己一個腦瓜崩，“所以我說，你就是運氣太好。何不食肉糜啊。”
君彥己不說話了。
君度又說：“言而總之，她那個資源滑坡，一看就是得罪人了。”
話音落下，紅燈轉綠，轎車提速。
君度真情實意，君彥己聽著卻沒什麽觸動，反而冷呵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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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想不到，這之間最沒品的人反而是她自己。
朦朧的夢裏，那雙漂亮的長腿勾著她的腰，手臂光裸，瑩白纖瘦，輕盈地環住她脖頸。
魂牽夢縈的聲音親吻她的耳尖。
醒來只感到渾身寒冷。
君彥己覺得自己很罪惡也很卑鄙，在做雪上加霜的事情，肖想一個已經受了傷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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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彥己進綜藝後一直順風順水，聚光燈與無盡的稱讚確實很能滿足十八歲少年的虛榮心。但十分偶然地，周圍都是笑著誇讚的人——這樣的感覺又讓她慌亂。
君彥己明白自己是有缺點的，沒有人會完美。被捧殺太高，掉下來的時候一定無所適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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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唱歌就是在炫技啊，毫無感情，我覺得好無聊，所以走神了，”同坐一張餐桌，荀煙屈指敲了敲盛醬料的小碟子，漫不經心問，“君大小姐，這個答案您滿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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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她看見了荀煙的另一面。傲氣倔強的，韌性又狡黠的，像一只藏著利爪的小貓，或者滿腦子壞心思的狐貍。
她指使君彥己給自己打下手，包生菜包烤肉，擦擦嘴點評這個太膩，那個剛剛好，但不夠記憶猶新。
暖光綽綽，昏暗的客廳裏荀煙一個松松垮垮的丸子頭，一件樸素到極致的T恤衫，明明素面朝天，卻比任何濃妝艷抹都要明麗漂亮。
她原來這麽好看嗎？
君彥己有些鈍鈍地想，記憶忽而回溯，來到十五歲的夏天。
那是她第一次在曼哈頓看到華人影星的海報，陌生的城市與街道，難得的一張東方面孔吸引她全部註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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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報上，荀煙支著手臂托腮，眼神好像也隨著小鎮雨落跳動起來。壓縮的打印畫質讓女孩的美麗略打折扣，但那副五官依舊精致無比，是君彥己所見之極致，足以把所有人襯得黯然無色。
荀煙一直都很漂亮。
她的臉與氣質對十五歲的君彥己而言是吸引，對十八歲的她來說更有一種無法抗拒的誘惑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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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我們需要捕獲對方脆弱的時刻……”
“稍等，我提問，”君彥己擡起手，“什麽是脆弱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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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確實交心了，大抵也能算互相照料。但君彥己也很明顯地感到，不論自己多麽努力，都無法替代宋汀雪在荀煙心裏的位置。
也許是時間吧，畢竟她們相處了那麽多年，就算怨懟連恨，也磨出情意來了。
是這樣嗎？
看著荀煙義無反顧走向宋汀雪，君彥己也產生了困惑：我的痛心是逾矩的嗎？
“荀煙，我真的不明白……你為什麽會表現得，這麽離不開宋汀雪？”
“她究竟給你灌了什麽迷魂湯？你圖她的什麽？臉？身材？資源？你為什麽就這麽，就這麽……”少年語氣顫抖著，不敢置信地，“非她不可？”
“荀煙，你總是像個死人一樣。離開她的時候才有點兒活氣。”
荀煙望回來，眼底仿似亮了一下，很快又熄滅了。
“小君……”
她只是喚了她一聲，沒再說下去。
6.
Cupid
君彥己做到唱歌帶上情感，是在My heart is pierced by Cupid那首歌裏。
她從舞臺向下望，直視進荀煙雙眼時，真的生出了心臟被丘比特正中紅心的感覺。
7.
七九
直到收到那封信，君彥己才明白了真相。荀煙在做局，而她只是一枚棋子。
先前許多似是而非的想法都得到了印證。
原來她們從一開始就不可能。
8.
與我共舞吧
從一開始就不可能，再往後呢？洛杉磯與紐約只有三千多公裏，直飛五個小時，一天四分之一都不到的時間。
而人的一生有三萬多天，她還有許多時間可以揮霍。
“你可以繼續利用我，在我仍有用處之前。”
荀煙只是無奈地笑說：“別胡說八道。好好讀書去。”
“你會來紐約找我嗎？”
“好吧……”像是極其不忍心地，荀煙承諾她最後的心願。
又過了小半年，月光舞池下，荀煙作為Vanilla Class的代言人出席。她在舞池中翻轉，漂亮的裙擺蕩漾出月色的影子。
君彥己仍然記得舞池裏的小插曲，一個富商的女兒看上了窮小子，富商正在為此苦惱。
“你可以讓她試試，碰壁了就會回來。婚姻嘛……本就不是為了愛而存在的。”
非常簡短的一句話，卻惹得君彥己心臟急促地跳動，砰砰砰、砰砰砰。
富商們的談話很快就結束了，舞曲還在繼續。
“要門當戶對吧。對她們這個階層，有沒有愛倒是其次，婚姻全是維系作用，只有利益關系。”有人這樣說。
“聯姻……宋憑闌不也是嗎？宋家的兩個繼承人也有可能沿襲吧……”
或許是想到自己了，荀煙喃喃，“到那種時候，我是什麽，她是什麽？”
“我太悲觀了，眼前擺著這種一眼就望得見分離的感情，不自覺會退縮。雖然愛情不一定導向婚姻，但看著今夜與你談情說愛的人明日轉頭和別人寫進喜帖，誰受得了？”
君彥己忽然有一種沖動，她想和荀煙說——我母親很開明，我可以不結婚，我可以和你在一起，永遠和你在一起——
可惜，深邃的夜色傾瀉下來，澆滅君彥己本就不多的勇氣。那晚，她什麽都沒有說。
9.
冰島
“生命本就是一場穿透黑暗的白色飛行，是一束光，擦過黑暗，然後消失。”
《魚沒有腳》
［冰島］約恩·卡爾曼·斯特凡松
讀到這句話的時候，君彥己剛過二十三歲生日。
冰島作家的文字給人的感覺如冰島本身一樣冷，卻有著春日的氣息。而湊巧的是，此刻她跨越北歐的航班正經過冰島上空，面前的顯示屏上層巒疊嶂，電子質感的白色描摹出一座座雪山。
半小時後，她著陸雷克雅未克凱夫拉維克國際機場。
10.
雷克雅未克
記憶的最後一幕定格在雷克雅未克的雪山。
仍舊是Vanilla Class的活動，宣傳圖拍攝，這次的主題是海倫之淚。
海倫，古希臘神話中久負盛名的美人。為阿芙羅狄忒與金蘋果所累，被冠名特洛伊木馬之戰之禍首的無妄名號。但那都是後話了，Vanilla沿用海倫之名，不過是為了映襯那句“她有著令人肅然起敬的美貌”。
荀煙擔得起這幾個字。
如今的荀煙更加明艷動人，自信又張揚，從不懼將狡黠本性公之於眾——然而，已經全然不是君彥己熟悉的樣子了。
說不上是好還是壞，看著喜歡的人越發獨立地走向高處一定是欣悅的，但看著她蛻下層層熟悉的皮囊，成為另一個倨傲美艷的模樣……
君彥己無由來地有些退縮。
因為她清楚，荀煙已經不再需要任何人，也很難對誰心動了。
她珍愛自己的樣子實在漂亮，君彥己不該去打擾。
莫名地，雪山開始下雨了。
“冰川未訪，火山未闖
還是我自困空想之中”
雨水侵襲，猝不及防打散枝頭一片吉厄特龍果，僅僅一顆殘留，堅守原處，孤獨地對抗赤.裸寒冬。
“根本不是天下情人都求重逢重溫美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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