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目擊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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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目擊證人
5.
白色薔薇
“宋小姐，謝謝您的幫助。祝您今後一切順利，萬事如意。”
灰仆仆的Z城裏，遠山和海鷗都悲鳴著撞進濃霧，唯獨眼前糖紙做的白色薔薇在發光。
玻璃糖紙做的鐳射薔薇——宋二小姐從沒收過這麽廉價的禮物。
但也從未見過如七九一樣明艷絢麗的笑靨。
很難描述那一刻的振動，仿佛心被一束風擊中了，她於是擡頭，便見料峭之間，竟有一份獨屬於她的春天。
6.
新的名字
從Z城回來後，宋汀雪將女孩帶在身邊。
她給了女孩新的名字，新的身份，新的居所與人生。
女孩很年輕，眼眸黑白分明，氣質中帶著山林間霧氣的清香。
讓宋汀雪想到山莊之外純白色的野花，聞苦味甘，荊棘淬有劇毒。
美麗又危險，靈動又狡黠。
但就是這樣一個危險狡黠的孩子，看到宋汀雪時，背部常常繃緊了，會有些緊張地討好她。
“宋小姐……”
她這樣叫她。喜悅的，興奮的，小心翼翼的。
女孩總是偷看她，含羞帶怯，被抓包時又飛快移開目光，耳尖飄起彤雲。從小到大，宋汀雪身邊太多類似的人、類似的目光，她已經習慣得有些厭煩了，才不把荀煙的情緒放在心上。
極其偶爾地，她會不滿意女孩說話時的膽怯，上手推了她的腰背：“荀煙，挺直腰板。”
7.
喜歡誰，喜歡什麽
“你就把那個女孩帶在身邊？不做些什麽？”
某次會議後，宋折寒垂手撣撣煙灰，目光眺宋汀雪，隨意地一問。
宋汀雪沒擡眼，“該做什麽？”
“她很漂亮，皮相骨相都很好，身材也不錯，長開了一定很吸引人。”
沒有直接回答，卻更讓人不忿，她像蓄謀已久的獵手，優哉游哉看著獵物逃竄，掐表等待時機成熟，“最近俗的膩的吃多了，喜歡這種玲瓏可愛的。說起來，聲音也很好聽，叫起來應該很讓人喜歡……”
從‘該做什麽’，變成了‘她想做什麽’。
“註意你的用詞，宋折寒，你真惡心。”宋汀雪無端煩躁，“小煙還沒滿十八歲，你老牛吃嫩草也講究個度。”
宋折寒不介意，哈哈一笑。“過幾個月就十八了，你情我願，怎麽不可以？”
“你情我願？誰？你和她？”宋汀雪冷笑，“你們見過幾面？她和你熟嗎？你問過她意見嗎？你哪只眼睛看出來她會和你情願？”
“這不你擋在中間，我不好問嘛。”宋折寒把煙掐了，留星火散在空氣裏，“阿雪，開個條件吧，哪個項目哪個指標，別太過分就行。我很真心的。”
宋汀雪救女孩出Z城，便是想看她遠離被買賣的人生，現在宋折寒反而想購買她——這當然不可以。
宋汀雪忍了很久才沒把耳光扇在姐姐臉上。
正巧接送的乙方來了，宋汀雪提步要走，幾米開外了，身後還是宋折寒的聲音：“你把她留在身邊幹嘛？你又不喜歡女的。宋汀雪，你暴殄天物啊……”
不喜歡女的？
不喜歡女的，倒也不至於去喜歡男的。在宋折寒眼裏這個病怏怏又陽春白雪的妹妹就是實打實的無性戀，所有的浪漫傾向都放在自己的油畫上，絕不可能喜歡別人。
宋汀雪聽了卻無由來地想：誰說她不喜歡女的？
從十幾歲起她撞破過姐姐和女友親熱，那時她就知道自己只喜歡女的。至於不談，不過是瞧不上罷了。
自視甚高的宋二小姐瞧不上任何追求她的人，更不可能主動追求誰。
胭脂俗粉，庸俗爛貨，低俗無趣，這是她對整個世界的評價。包括世界裏所有人，包括宋折寒和她的相好們。
但就是這麽一個俗不可耐的世界裏，她擡起頭，居然聞到梔子花的清香。
好似是世界裏唯一的清明味道。
夕陽裏梔子花開了，少女穿著純白的裙子，又是那副緊張的表情。
面前畫布空白，宋汀雪舉著畫筆，視線寸寸審視少女的身體——她驚奇地發覺自己挑不出一絲錯處——Z城臟兮兮的小扒手打扮一下居然這樣好看。
要知道，宋汀雪可是經過時裝周都會對大牌明星模特不屑的嚴苛收藏家。
她提起筆，用顏料描摹少女的相貌與身形。
她想，對於一無所有的小扒手而言，美貌反而是毒藥，好在小扒手還算聰明，果敢果決，運氣也不錯。
十分突然地，宋汀雪想做一個好人，全心全意培養這個孩子，書籍、課程、私教、學校、技能與愛好特長……
反正宋二小姐不缺錢也不缺精力。
她的生活過分無聊，許久沒遇見提得起勁的人和物了，荀煙很幸運，撞上這片空窗與空檔。
於是，少女擁有了向往的一切，擁有了自己的Wonderland
8.
月光酒杯
幾個月後，宋折寒還是下手了。
意識到酒有問題的那一刻，宋汀雪只想把姐姐千刀萬剮。
女孩跪坐在宋汀雪身邊像是燒糊塗了，嘴裏只會說“請您幫一幫我”，淚眼朦朧不知所措，渾身濕透了。這樣的景色對宋汀雪而言，無疑也是一劑催欲的藥。
“荀煙，你知道我是誰嗎？”
少女支支吾吾的：“宋汀雪小姐……”
“你確定要我幫你嗎？嗯？”最後一聲帶了些許鼻音，宋汀雪撩開荀煙耳邊濕漉漉的頭發，指腹留在她耳邊，“小煙……”
荀煙被折磨壞了，忍得哭起來。
我也是喜歡她的吧，指尖落下的剎那，宋汀雪忽想，再也沒有誰長得這麽合我心意了。
而不用說，僅僅那些眼神，小煙一定也是喜歡我的。
她喜歡我、她接受我、她順從我——那麽，我對她做什麽事情，都是可以的吧？
9.
小貓
也是那一天，宋汀雪第一次知道原來女人的兩張嘴都是可以喘的。
她感受著少女的呼吸，一次又一次，重覆相似的動作。
音樂聲漸漸蓋不住聲音了，宋汀雪捂住她的嘴。看著荀煙在身下露出茫然的眼神，宋汀雪心下一動，俯身，輕吻了吻她的眼睛。
“小煙，我們繼續。”
“好……”
少女的聲音太沙啞了，紅著眼睛，身體柔作一方綢緞。
那一晚，宋汀雪的夢境也變得沈浮。
夢裏她養了一只小貓，潔白的毛發與藍色眼睛，小貓用尾巴纏著她不讓走，毛茸茸的腦袋蹭蹭她手背，眼睛瞇著，表情似乎在笑，喉嚨裏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宋汀雪象征性地碰了碰，小貓立刻倒在她腳邊，露出柔軟的肚皮，毫無防備的，過於信任宋汀雪。
而當她醒過來，少女就這樣依偎在她身邊，比夢裏的小貓更乖順可愛。
宋汀雪半支起身子，擡手撫過荀煙的眉眼，鼻骨，唇瓣，金魚窩……
食髓知味，才最不願意放手。
10.
小貓
小貓太乖了，好像從來不會拒絕她。
乖巧又漂亮，求歡的時候像有尾巴纏著人，尾巴之下，某一處漸漸急促起來，溪流匯聚潺潺，泛濫不成樣子。撲哧的水聲難以忽視，荀煙掙紮了要去看，宋汀雪擡手捂住她的眼，“別擔心，我來。”
小貓縮在她懷裏，有些害羞地說好。
可惜小貓的體力大概不行，也可能是太年輕，不經事，常常做完就昏睡過去。宋汀雪無怨言地替她擦拭——宋二小姐再沒這麽耐心的時刻了。
這是喜歡嗎？這是愛嗎？
宋汀雪難以給出定義。興許她確實喜歡她很多地方，聲音，身段，體態，相貌。
唯獨忽視了靈魂。
或許小梔和阿吱確實是一樣的吧，所以只要一樣對待就好了。錯誤的觀念，無人校正，而她總以為自己是對的。
如此錯誤地走下去，聰明的人總要發覺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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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白色薔薇
“宋小姐，謝謝您的幫助。祝您今後一切順利，萬事如意。”
灰仆仆的Z城裏，遠山和海鷗都悲鳴著撞進濃霧，唯獨眼前糖紙做的白色薔薇在發光。
玻璃糖紙做的鐳射薔薇——宋二小姐從沒收過這麽廉價的禮物。
但也從未見過如七九一樣明艷絢麗的笑靨。
很難描述那一刻的振動，仿佛心被一束風擊中了，她於是擡頭，便見料峭之間，竟有一份獨屬於她的春天。
6.
新的名字
從Z城回來後，宋汀雪將女孩帶在身邊。
她給了女孩新的名字，新的身份，新的居所與人生。
女孩很年輕，眼眸黑白分明，氣質中帶著山林間霧氣的清香。
讓宋汀雪想到山莊之外純白色的野花，聞苦味甘，荊棘淬有劇毒。
美麗又危險，靈動又狡黠。
但就是這樣一個危險狡黠的孩子，看到宋汀雪時，背部常常繃緊了，會有些緊張地討好她。
“宋小姐……”
她這樣叫她。喜悅的，興奮的，小心翼翼的。
女孩總是偷看她，含羞帶怯，被抓包時又飛快移開目光，耳尖飄起彤雲。從小到大，宋汀雪身邊太多類似的人、類似的目光，她已經習慣得有些厭煩了，才不把荀煙的情緒放在心上。
極其偶爾地，她會不滿意女孩說話時的膽怯，上手推了她的腰背：“荀煙，挺直腰板。”
7.
喜歡誰，喜歡什麽
“你就把那個女孩帶在身邊？不做些什麽？”
某次會議後，宋折寒垂手撣撣煙灰，目光眺宋汀雪，隨意地一問。
宋汀雪沒擡眼，“該做什麽？”
“她很漂亮，皮相骨相都很好，身材也不錯，長開了一定很吸引人。”
沒有直接回答，卻更讓人不忿，她像蓄謀已久的獵手，優哉游哉看著獵物逃竄，掐表等待時機成熟，“最近俗的膩的吃多了，喜歡這種玲瓏可愛的。說起來，聲音也很好聽，叫起來應該很讓人喜歡……”
從‘該做什麽’，變成了‘她想做什麽’。
“註意你的用詞，宋折寒，你真惡心。”宋汀雪無端煩躁，“小煙還沒滿十八歲，你老牛吃嫩草也講究個度。”
宋折寒不介意，哈哈一笑。“過幾個月就十八了，你情我願，怎麽不可以？”
“你情我願？誰？你和她？”宋汀雪冷笑，“你們見過幾面？她和你熟嗎？你問過她意見嗎？你哪只眼睛看出來她會和你情願？”
“這不你擋在中間，我不好問嘛。”宋折寒把煙掐了，留星火散在空氣裏，“阿雪，開個條件吧，哪個項目哪個指標，別太過分就行。我很真心的。”
宋汀雪救女孩出Z城，便是想看她遠離被買賣的人生，現在宋折寒反而想購買她——這當然不可以。
宋汀雪忍了很久才沒把耳光扇在姐姐臉上。
正巧接送的乙方來了，宋汀雪提步要走，幾米開外了，身後還是宋折寒的聲音：“你把她留在身邊幹嘛？你又不喜歡女的。宋汀雪，你暴殄天物啊……”
不喜歡女的？
不喜歡女的，倒也不至於去喜歡男的。在宋折寒眼裏這個病怏怏又陽春白雪的妹妹就是實打實的無性戀，所有的浪漫傾向都放在自己的油畫上，絕不可能喜歡別人。
宋汀雪聽了卻無由來地想：誰說她不喜歡女的？
從十幾歲起她撞破過姐姐和女友親熱，那時她就知道自己只喜歡女的。至於不談，不過是瞧不上罷了。
自視甚高的宋二小姐瞧不上任何追求她的人，更不可能主動追求誰。
胭脂俗粉，庸俗爛貨，低俗無趣，這是她對整個世界的評價。包括世界裏所有人，包括宋折寒和她的相好們。
但就是這麽一個俗不可耐的世界裏，她擡起頭，居然聞到梔子花的清香。
好似是世界裏唯一的清明味道。
夕陽裏梔子花開了，少女穿著純白的裙子，又是那副緊張的表情。
面前畫布空白，宋汀雪舉著畫筆，視線寸寸審視少女的身體——她驚奇地發覺自己挑不出一絲錯處——Z城臟兮兮的小扒手打扮一下居然這樣好看。
要知道，宋汀雪可是經過時裝周都會對大牌明星模特不屑的嚴苛收藏家。
她提起筆，用顏料描摹少女的相貌與身形。
她想，對於一無所有的小扒手而言，美貌反而是毒藥，好在小扒手還算聰明，果敢果決，運氣也不錯。
十分突然地，宋汀雪想做一個好人，全心全意培養這個孩子，書籍、課程、私教、學校、技能與愛好特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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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生活過分無聊，許久沒遇見提得起勁的人和物了，荀煙很幸運，撞上這片空窗與空檔。
於是，少女擁有了向往的一切，擁有了自己的Wonderland
8.
月光酒杯
幾個月後，宋折寒還是下手了。
意識到酒有問題的那一刻，宋汀雪只想把姐姐千刀萬剮。
女孩跪坐在宋汀雪身邊像是燒糊塗了，嘴裏只會說“請您幫一幫我”，淚眼朦朧不知所措，渾身濕透了。這樣的景色對宋汀雪而言，無疑也是一劑催欲的藥。
“荀煙，你知道我是誰嗎？”
少女支支吾吾的：“宋汀雪小姐……”
“你確定要我幫你嗎？嗯？”最後一聲帶了些許鼻音，宋汀雪撩開荀煙耳邊濕漉漉的頭發，指腹留在她耳邊，“小煙……”
荀煙被折磨壞了，忍得哭起來。
我也是喜歡她的吧，指尖落下的剎那，宋汀雪忽想，再也沒有誰長得這麽合我心意了。
而不用說，僅僅那些眼神，小煙一定也是喜歡我的。
她喜歡我、她接受我、她順從我——那麽，我對她做什麽事情，都是可以的吧？
9.
小貓
也是那一天，宋汀雪第一次知道原來女人的兩張嘴都是可以喘的。
她感受著少女的呼吸，一次又一次，重覆相似的動作。
音樂聲漸漸蓋不住聲音了，宋汀雪捂住她的嘴。看著荀煙在身下露出茫然的眼神，宋汀雪心下一動，俯身，輕吻了吻她的眼睛。
“小煙，我們繼續。”
“好……”
少女的聲音太沙啞了，紅著眼睛，身體柔作一方綢緞。
那一晚，宋汀雪的夢境也變得沈浮。
夢裏她養了一只小貓，潔白的毛發與藍色眼睛，小貓用尾巴纏著她不讓走，毛茸茸的腦袋蹭蹭她手背，眼睛瞇著，表情似乎在笑，喉嚨裏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宋汀雪象征性地碰了碰，小貓立刻倒在她腳邊，露出柔軟的肚皮，毫無防備的，過於信任宋汀雪。
而當她醒過來，少女就這樣依偎在她身邊，比夢裏的小貓更乖順可愛。
宋汀雪半支起身子，擡手撫過荀煙的眉眼，鼻骨，唇瓣，金魚窩……
食髓知味，才最不願意放手。
10.
小貓
小貓太乖了，好像從來不會拒絕她。
乖巧又漂亮，求歡的時候像有尾巴纏著人，尾巴之下，某一處漸漸急促起來，溪流匯聚潺潺，泛濫不成樣子。撲哧的水聲難以忽視，荀煙掙紮了要去看，宋汀雪擡手捂住她的眼，“別擔心，我來。”
小貓縮在她懷裏，有些害羞地說好。
可惜小貓的體力大概不行，也可能是太年輕，不經事，常常做完就昏睡過去。宋汀雪無怨言地替她擦拭——宋二小姐再沒這麽耐心的時刻了。
這是喜歡嗎？這是愛嗎？
宋汀雪難以給出定義。興許她確實喜歡她很多地方，聲音，身段，體態，相貌。
唯獨忽視了靈魂。
或許小梔和阿吱確實是一樣的吧，所以只要一樣對待就好了。錯誤的觀念，無人校正，而她總以為自己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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