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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彼之道施彼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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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彼之道施彼身

“景…景醫師?!”

有人在羽芳堂看過病,一眼認出了景竹茹,又見她真的抱起了景初霽,紛紛愕然驚詫。

“她所言不虛,這正是我新收的弟子,景初霽。”景竹茹當著所有人的面承認道。

景初霽縮在景竹茹懷裏,又瘦又小的一團,身上傷痕累累,滿是血跡,繃緊身子,像個小刺猬。

卻在聽了景竹茹這話之後,把周身的刺都收了起來,止不住地流血流淚,沒一會兒就暈了過去。

“景醫師,你雖年紀尚輕,可在清致鎮也算得上德高望重,怎麽會容忍一個遭受天譴的人…”

不待那秀才說完,景竹茹便打斷道:“若我今日出門穿的不是紅衣裳,就讓我五雷轟頂,受盡天譴而死。”

眾人眼睜睜地看著,景竹茹今日身著一身月白之色,清淡雅致,與紅色毫無關聯,片刻靜謐,天空一碧如洗,什麽事也沒發生。

“若是天譴真的會來,那就先劈了我。”

一陣清朗話音打破寂靜,只見杜蕓站在人群外,縱是著一身幹活穿的粗布麻衣,也實在難掩傲人風骨。

他身後帶著幾個僉都的衙役,眾人紛紛後退,讓開一條路。

杜蕓走到景竹茹身邊,接著道:“如果求神問佛,比治病求醫有用,那鎮上的醫館都不必開了,都改成寺廟好了。”

這像是打趣的玩笑話,杜蕓的眉梢眼角還帶著笑意,卻是莫名讓人不寒而栗,眾人的神色瞬間慌張,有的甚至支撐不住跪了下來,先行求饒。

見狀,杜蕓卻不慌不忙地朝景竹茹柔聲道:“你先回去吧,這孩子傷得不輕,這裏我來處理。”

景竹茹點點頭,心頭怒火中燒,可她面上卻不顯山露水,只胸膛起伏幾下,抱著景初霽先行離去。

目送景竹茹離開後,杜蕓再轉過身,那神色便再無半分柔和可言,冷聲道:“大家剛剛都動手了吧?誰要是沒動手,現在站出來跟本官說。”

杜蕓面前少說也是幾十個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平時欺男霸女,游手好閑的痞子流氓,也有正人君子,滿腹詩書的書生秀才。

千人千面,卻都聚在一處。

其中一個老婦人站出來,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潑皮樣。

“我可沒動手,我就在旁邊看著來著。”說完這句,她又覺得不夠,補充道:“其實我們大家也都沒動什麽手,是那小妖…小姑娘身子骨太弱。”

她看了看杜蕓,莫名脊背發涼,便耍混道:“我這麽大歲數了,你還敢拿我怎麽樣嗎?我若是讓我兒子告到上面,你那烏紗帽就保不住了!”

此番話一出,就像個火星子被扔到幹柴火裏,頃刻間把眾人點著了,一個個都七嘴八舌地附和起來。

誰都覺得自己什麽也沒做錯,一個做壞事或許心驚膽戰,畏畏縮縮,可若是一群人來做,那就是件替天行道的大好事,必然堂而皇之,義正言辭。

況且法不責眾,杜蕓又能拿他們怎麽樣。

見狀,杜蕓也不惱,只道:“那就請各位到僉都坐坐,做個記錄吧。”

門庭狹小的僉都破天荒地來了這麽多人,杜蕓領著他們進來,順便把僉都裏的衙役都集合過來,兩夥人數看起來差不多,都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杜蕓略帶歉意地說:“我這僉都太小,沒幾個人,他們平日裏也沒什麽重活,不過就是這幾天修堤壩才辛苦了些。”

眾人越聽越是一頭霧水,杜蕓在自己的主位上一坐,慢悠悠道:“這樣,老弱婦孺站左邊,剩下的站右邊,也方便我們記錄。”

分好隊後,眾人依次到案前按手印,不必說這裏大多數都不識字,縱是識字的在杜蕓面前也不敢多停留,只想早點離開,便匆匆瞟了幾眼就畫押。

右邊的人一轉身只見刑凳刑板,一應俱全,已然備好,那刑板厚有兩寸,長有四尺,光是立在那,秀才就被嚇一哆嗦,忙問道:“通判大人,這…”

杜蕓看也不看他一眼,只遞給一旁的衙役一個眼神,那衙役徑直拿起刑板,不待他掙紮,便被按到了刑凳上。

“你…!杜蕓,你敢用私刑?!”那秀才的麻子臉貼在刑凳上,朝杜蕓翻白眼道。

“哪裏是私刑,你方才畫押之時可看仔細了?”杜蕓把那頁紙拿到秀才眼前又晃了晃。

秀才臉色一白,杜蕓給遠處那些尚在迷蒙之中的人解釋道:“你們剛剛畫押的,就是罪證,你們蓄意毆打無辜少女,本官自要嚴懲不貸,右邊的處以張醒,左邊的既然動不得,那就打掃全鎮茅廁一個月。”

聞言,不待眾人有異議,杜蕓便又道:“不過,念你們是初犯,我會讓衙役下手輕點。”

杜蕓站在一眾衙役旁,只見給秀才施刑的衙役,剛打了兩下,便停了手,換下一個來。

“本官衙役不多,難得有這等施刑的好事,自然要雨露均沾,每個人也不必動什麽手,只打個幾下就好,只是務必都要參與進來。”

還沒輪上第三個人,秀才就已經皮開肉綻,他硬氣道:“本朝律令哪有這樣車輪戰的杖刑?!我不服!”

杜蕓莞爾:“不巧,這是本官前幾日才上的奏折,聖上覺得本官提議不錯,已經允了,只是還沒加到律令裏頭,秀才可要瞧瞧聖上的朱批?”

而另一旁,最先挑事的倒三角眼也被按到了刑凳上,幾十個衙役就這樣輪流施刑起來。

到了給那書生去衣施刑時,他直接跪下來,顫顫巍巍道:“通判…通判大人,您仁德寬厚,若真的這一套下來,這人就活不成了!”

杜蕓笑得溫和,語氣卻無比冰冷:“你這說的哪裏話,我的人也沒怎麽動手,不過就是打幾下,是你們身子骨不好才受不住。”

話音未落,那書生就被擡到刑凳上,慘叫接連不斷,此起彼伏,一聲接著一聲。

杜蕓這話一出口,那潑皮老太臉都青了,眾人皆看向她。

那目光和慘叫像是有千金之重。

片刻,她終於受不住地跪下,自己扇起自己耳光來:“通判大人寬宏大量,是我老婆子胡言亂語!是我胡說!”

右邊的人也都跟著跪下,七嘴八舌地求情,卻在杜蕓斂了笑意,冷下臉來之時,紛紛噤若寒蟬。

杜蕓一擡手停了杖刑,凡是在刑凳上的都不省人事地癱在了那裏。

“話都是你們說的,怎麽到了你們自己身上就不對了。”

杜蕓站在他們面前,冷聲道:“今日之事,總要有個解決的辦法,不能就這麽不明不白的算了。”

“我…我有個提議…”

倒三角眼顫抖著擡了擡胳膊,用那最後半口氣,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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