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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潛陶府探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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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潛陶府探究竟

說起來景竹茹第一次為杜蕓換藥,竟還是有些緊張的。

這對她這個身經百戰的醫師來說是不應該的,畢竟這種程度的燒傷,她見過很多,診病時難免也要替患者擦個藥,再不濟也要仔細看看傷口什麽的。

偏偏對杜蕓,景竹茹冷靜不下來。

杜蕓傷口的愈合速度很快,景竹茹將紗布揭開時,已經長出些皮肉,但大片還是烈火灼燒的模糊痕跡。

杜蕓在京城時,人人稱道他是文曲星下凡,卻沒人知道論武他也稱得上一流,即使是在清致鎮走馬上任後,他還每日堅持陪江葵晨練。

杜蕓穿官服時,富麗繁重的長袍襯得他身子單薄瘦弱,卻不想單衣裏竟是健碩有力,且每一寸肌肉都緊致得恰到好處,肩背緊繃時,肩線勾勒出玉色的肌膚就像綿延的山巒,觸手溫暖又厚重。

景竹茹不經意間喉嚨攢動幾下,手心沁出了汗,只能輕咳幾聲緩解緊張:“多虧如今不是仲夏,不然傷口怕是要化膿了。”

“嗯…”杜蕓忍著疼,聲音微微發顫。

即便不是仲夏,景竹茹竟也覺得熱了起來,她盡力讓自己專心上藥,不經意間擡頭望去,卻見杜蕓的耳尖也泛著紅潤。

見狀,她楞了會兒神,笑道:“原來通判大人也會臉紅。”

杜蕓身形一頓,正要辯解,卻見春曉推門而入,三人面面相覷,只覺得一切都像滴下的蠟油一樣風幹凝固。

“她…阿景在給我上藥。”

杜蕓此地無銀三百兩地說了這麽一嘴,春曉的表情就更微妙了,不待景竹茹再說些什麽,她就放下手裏的熱茶,轉身跑開了。

在那之後,杜蕓借著燒傷未愈,讓景竹茹幫忙換藥的由頭,留她和春曉在杜府暫住。

可景竹茹知道這畢竟不是長久之計,她總要再找個地方,開一家自己的醫館。

讓她最發愁的莫過於銀子了。

她每每跟春曉說起這些,春曉總會眨巴幾下那懵懂的大眼睛,在紙上寫下:其實,我覺得住在這是不錯的,江葵和通判大人對我都很好,而且通判大人不是還說要給你房子開醫館嗎?

景竹茹只能沈默,春曉畢竟才十幾歲,和她說這些自然不通,她也不會理解,她們留在這白吃白住已經欠了天大的人情,更遑論還收下人家的房產。

景竹茹愁了沒幾天,便遇上了來找她的娟娘。

娟娘直接撂了一個沈箱子在桌上,景竹茹打開一看,那白花花的竟是滿滿當當的銀子。

景竹茹又驚又喜,簡直不知如何開口。

見狀,娟娘掩面輕笑:“我就知道你肯定缺銀子,你放心,這些錢都是我這些年在陶府幹幹凈凈地攢下來的,也不是白給你,算我借給你做本金,等你醫館開起來了再連本帶息還我便是。”

這算是解了景竹茹的燃眉之急,她把那銀子直接搬到杜蕓面前,要買下了之前看過的那座宅子。

杜蕓攥著房契,一臉愁容道:“阿景,你就這麽著急離開我嗎?”

他那表情真假摻半,就差泫然欲泣了。

景竹茹饒有玩味地看他:“杜蕓,你最近戲看多了吧?”

沒辦法,杜蕓收了錢就只能把房契交出來,只是他倒對這錢的來歷有些好奇,景竹茹對他毫無隱瞞,和盤托出。

景竹茹走後,杜蕓陷入沈思,那陶益勝成天花天酒地,府裏的錢早就被他敗得差不多了,他竟然也沒有打娟娘那小金庫的主意嗎?

除非他另有別的生財之道。

不久後的一個晚上,陶益勝在磬華樓與人不醉不歸,杜蕓夜潛陶府,果真在陶益勝的房裏聞到了那東西的味道,他正要將它翻出來,卻有人推門進來。

杜蕓連忙躲到了櫃子裏,他剛一進來,卻發現櫃子裏原本就藏著一個人!

借著縫隙裏透進來的光,杜蕓看清了那人的臉。

竟是景竹茹!

櫃子裏十分逼仄,兩人近在咫尺,景竹茹稍稍一轉頭,臉頰就能貼到杜蕓的胸膛。

櫃子外面,陶益勝推門進來,隨即將身後的娟娘一把拎了進來,他怒斥道:“我不是都已經跟你回來了,你還想怎麽樣?”

娟娘扭過頭不去看他,冷聲道:“把賣身契燒了,放了我呢。”

“你說什麽?!”陶益勝一把掐住娟娘的細頸,可景竹茹卻看得出來,他根本沒敢用力,手指之下連紅痕都不明顯。

景竹茹和杜蕓借著縫隙窺探著,隨後景竹茹用只有彼此能聽到的聲音道:“我聽娟娘說,陶益勝在外肥甘厚味不斷,卻日漸消瘦,我覺得不對勁,就想過來一探究竟。”

她說話的氣息似有若無地落在杜蕓的頸上,像是一股股細微的熱浪,灼得杜蕓面紅耳赤,心如擂鼓。

杜蕓攥緊拳頭,將指甲埋進肌膚,才勉強冷靜道:“你我說的恐怕是同一樣東西。”

兩人幾乎異口同聲:“是牙鳥片。”

與此同時,娟娘在外面堅定地重覆道:“少爺,我在陶府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就當積德行善,放我走吧。”

“不可能!”陶益勝好像發瘋一樣抱住娟娘:“我不讓你走,你不許走!是不是景醫師教你跟我這樣說的?!你不許再見她!”

景竹茹在櫃子裏汗顏,這裏有她什麽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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