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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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夜深了，病房是他一個人的。
打開的窗子外，時不時有兒童嬉戲的聲音傳來。
“該吃午飯了，來，我餵你吧。”
護士輕輕地開了口，嗓音溫柔。
“不用了，打葡萄糖吧。”
“可……”
“我現在還不餓呢，一會兒吃可以嗎？”
少年擡起頭笑了笑，眼睛像一尊木偶。
“可——可以。”
護士小姐有些被嚇住了，漂亮的卻沒有人氣的木偶，總是帶著點恐怖氣息的。
“我想睡個午覺了。”
“好。”
護士小姐扶著少年躺下了，少年大睜著眼睛睡了過去。
在睡夢中，他仿佛看見了一個大大的綠手印。
他被那雙大手沈沈地擊入了海底。
他越沈越深，光線都消失了。
密不透風的大海囚禁了他。
“你還要繼續下去嗎？放過他不行嗎？”
質問的聲音在空曠的教堂裏響了起來，面容溫柔精致的青年此刻滿是心疼。
“安溪，這輪不到你管。”
男人的聲音強硬而冷漠，仿佛把空氣凝固。
“哈哈，輪不到我管。那你還想騙他到幾時？”
“到我們都死了。”
安溪靜止了下來，良久，他踉踉蹌蹌地開了口，“瘋子！哈，瘋子……”
瘋子，這個世界上有誰不是瘋子呢？
有人為金錢瘋，有人為名利瘋，有人為親情瘋，有人為愛情瘋。
有人為了遙不可及的理想，有人為了平淡無波的生活，
有人為了心中的正義，有人為了人心的冷漠。
千種方式，萬般形態。
其實從最原始的角度看來，都是一樣。
今天你瘋，明天我瘋，後天，大家一起瘋。
“若我早知你是瘋子，我就不會任你騙了他那麽多世界！”
“如果不是你在最後關頭覆蘇了他的記憶，他如今也不會那麽痛苦。說到底，只是你的私心罷了。”男人冷漠的勾了勾唇角，“你擔心感情集完的那一天，他會愛上我。”
“曌怎麽可能會愛上你！你這個瘋子、騙子、玩弄人心的小人！他遇到的所有人都是你的神念，就連他最後的自爆與你被捏爆的心臟都是假象！你早就有了準備，恐怕從我一開始偽裝成羽人進入那個世界的時候，你就知道了！”
“沒錯。只是可惜那些雷電沒能劈死你。”
“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最後的一切都是你的幻象！從我遇到曌的那一刻起，就入了你的局……你太狠了，將計就計，讓他以為一切都已了結。結果真相卻是又被你帶入了另一個世界！”
“你這麽歇斯底裏，是在害怕嗎？”
安溪楞了一下，沈默了，良久，他又笑了起來，“沒錯，我是害怕。那你呢，你這個無情無義的小人不害怕嗎？”
男人聞言也沈默了。
安溪見狀大笑了一聲，轉身走了出去，“帝朝，你看著吧，曌絕不是能任你游戲的人。就算玉石俱焚，他也絕不做囚徒！”
青年離開了，這偌大的教堂只剩下了一人。
良久良久，男人的聲音在空無一人的教堂裏響了起來，“我不是害怕，我只是……怕他太疼了……”
冰封的海底，他拼了命地游上去了，卻發現，冰塊太厚太硬，他呀，砸不開。
李三顧安安靜靜地躺在床上，安安靜靜地看時光在他面前靜止又膨脹。
時間，仿佛已經靜止了，又仿佛已經膨脹到了無限大的邊際那裏去。
“救我，救我。”
他無聲地念著這兩個字，理所當然的，沒有人，能夠回應他。
黑，黑，無邊無際的黑……
被凝固凍結了的陰影在一瞬間破裂了，陰郁沈默襲擊了他，囚禁了他，無時無刻不在折磨著他。
“我是個瞎子了。”他在心裏默念到，試圖通過無數次的默念迫使自己接受這個事實。
“我是個瞎子了。”
“我是個瞎子了。”
被動、無助、沒有希望，仿佛已經成了主旋律。
沒過多久，顧良辰接他回了顧家，呆在醫院已經沒多大意義了，定期覆查就可。
“我交你一個擺脫痛苦的方法。”
有一天，顧良辰在送他回房的路上這樣說道。
“什麽辦法？”
“我們做吧。”
我們做吧，李三顧在心裏默念了這四個字。
他們呆在一起快三個月了，顧良辰像是沒有其他事可做似的，每天和他同吃同睡，照顧他，取悅他。
這個時候的李三顧已經不去想這些怪異之處的原因了。
他只是麻木的過每一天，凝固的過每一天。
我們做吧，他又在心底念叨了一遍。
“好啊。”
李三顧點了點頭，無所謂似的。
他們回了房，顧良辰溫柔有力的將李三顧抱上了床。
先是一個吻，而後是四處燃起的激情。
他們唇對唇，齒挨齒，舌頭交匯，相濡以沫。
顧良辰往下吻去，這短暫的歡愉使得李三顧暫時忘卻了一切。
“繼續吧，我很開心。”少年這麽說到。
而顧良辰卻停了下來。
“我是不是很卑鄙？”
“不，你是救了我的惡魔。”
少年又歡叫了一聲，男人口吐的熱氣都令他震顫不已。
顧良辰沒再問下去，他又吻了起來。
從少年的脖頸、蓓蕾、小腹，一直吻到了那片神秘的黑色草地。
少年，天鵝一般起飛了。
他攜著剛被湖水沾濕的羽毛，攜著飲過甘甜汁液的小嘴，從湖裏起飛了。
“神啊，倘若你再給我一個機會，我一定會好好的看看自己，看看這個世界。”
“我要以最真摯的熱情撫摸自己的臉龐，以最純潔的熱愛欣賞這個世界。”
“我要放棄仇恨、陰郁的魔鬼，我會認認真真的擁抱愛。”
“我會擡起頭，大笑著看著夜空中的星星……”
在高潮的一瞬間，少年的腦海裏冒出了無數的念頭。
每一個念頭，都是他的乞求，他的呼喊，他最後最後的希望。
“神啊，救救我……”
呆坐在神座上的男人楞了一下，中層的愈合湖在震動。
沈靜了上千年的愈合湖在此時此刻突然有了異相。
毫無理由的，他心底驚慌了起來，像是再慢一步，他最重要的東西就再也回不來了。
他右手一揮，萬劫裏的鏡像立刻展現在了他面前。
少年在極致的顫抖裏微笑著，像一只欲要起飛的天鵝。
男人松了口氣，癱坐了下來。
可下一刻，鏡像裏的少年斷氣了……
“給你一個選擇。一，給我愛；二，殺了我。”
“親愛的，如你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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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吃午飯了，來，我餵你吧。”
護士輕輕地開了口，嗓音溫柔。
“不用了，打葡萄糖吧。”
“可……”
“我現在還不餓呢，一會兒吃可以嗎？”
少年擡起頭笑了笑，眼睛像一尊木偶。
“可——可以。”
護士小姐有些被嚇住了，漂亮的卻沒有人氣的木偶，總是帶著點恐怖氣息的。
“我想睡個午覺了。”
“好。”
護士小姐扶著少年躺下了，少年大睜著眼睛睡了過去。
在睡夢中，他仿佛看見了一個大大的綠手印。
他被那雙大手沈沈地擊入了海底。
他越沈越深，光線都消失了。
密不透風的大海囚禁了他。
“你還要繼續下去嗎？放過他不行嗎？”
質問的聲音在空曠的教堂裏響了起來，面容溫柔精致的青年此刻滿是心疼。
“安溪，這輪不到你管。”
男人的聲音強硬而冷漠，仿佛把空氣凝固。
“哈哈，輪不到我管。那你還想騙他到幾時？”
“到我們都死了。”
安溪靜止了下來，良久，他踉踉蹌蹌地開了口，“瘋子！哈，瘋子……”
瘋子，這個世界上有誰不是瘋子呢？
有人為金錢瘋，有人為名利瘋，有人為親情瘋，有人為愛情瘋。
有人為了遙不可及的理想，有人為了平淡無波的生活，
有人為了心中的正義，有人為了人心的冷漠。
千種方式，萬般形態。
其實從最原始的角度看來，都是一樣。
今天你瘋，明天我瘋，後天，大家一起瘋。
“若我早知你是瘋子，我就不會任你騙了他那麽多世界！”
“如果不是你在最後關頭覆蘇了他的記憶，他如今也不會那麽痛苦。說到底，只是你的私心罷了。”男人冷漠的勾了勾唇角，“你擔心感情集完的那一天，他會愛上我。”
“曌怎麽可能會愛上你！你這個瘋子、騙子、玩弄人心的小人！他遇到的所有人都是你的神念，就連他最後的自爆與你被捏爆的心臟都是假象！你早就有了準備，恐怕從我一開始偽裝成羽人進入那個世界的時候，你就知道了！”
“沒錯。只是可惜那些雷電沒能劈死你。”
“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最後的一切都是你的幻象！從我遇到曌的那一刻起，就入了你的局……你太狠了，將計就計，讓他以為一切都已了結。結果真相卻是又被你帶入了另一個世界！”
“你這麽歇斯底裏，是在害怕嗎？”
安溪楞了一下，沈默了，良久，他又笑了起來，“沒錯，我是害怕。那你呢，你這個無情無義的小人不害怕嗎？”
男人聞言也沈默了。
安溪見狀大笑了一聲，轉身走了出去，“帝朝，你看著吧，曌絕不是能任你游戲的人。就算玉石俱焚，他也絕不做囚徒！”
青年離開了，這偌大的教堂只剩下了一人。
良久良久，男人的聲音在空無一人的教堂裏響了起來，“我不是害怕，我只是……怕他太疼了……”
冰封的海底，他拼了命地游上去了，卻發現，冰塊太厚太硬，他呀，砸不開。
李三顧安安靜靜地躺在床上，安安靜靜地看時光在他面前靜止又膨脹。
時間，仿佛已經靜止了，又仿佛已經膨脹到了無限大的邊際那裏去。
“救我，救我。”
他無聲地念著這兩個字，理所當然的，沒有人，能夠回應他。
黑，黑，無邊無際的黑……
被凝固凍結了的陰影在一瞬間破裂了，陰郁沈默襲擊了他，囚禁了他，無時無刻不在折磨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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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動、無助、沒有希望，仿佛已經成了主旋律。
沒過多久，顧良辰接他回了顧家，呆在醫院已經沒多大意義了，定期覆查就可。
“我交你一個擺脫痛苦的方法。”
有一天，顧良辰在送他回房的路上這樣說道。
“什麽辦法？”
“我們做吧。”
我們做吧，李三顧在心裏默念了這四個字。
他們呆在一起快三個月了，顧良辰像是沒有其他事可做似的，每天和他同吃同睡，照顧他，取悅他。
這個時候的李三顧已經不去想這些怪異之處的原因了。
他只是麻木的過每一天，凝固的過每一天。
我們做吧，他又在心底念叨了一遍。
“好啊。”
李三顧點了點頭，無所謂似的。
他們回了房，顧良辰溫柔有力的將李三顧抱上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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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良辰往下吻去，這短暫的歡愉使得李三顧暫時忘卻了一切。
“繼續吧，我很開心。”少年這麽說到。
而顧良辰卻停了下來。
“我是不是很卑鄙？”
“不，你是救了我的惡魔。”
少年又歡叫了一聲，男人口吐的熱氣都令他震顫不已。
顧良辰沒再問下去，他又吻了起來。
從少年的脖頸、蓓蕾、小腹，一直吻到了那片神秘的黑色草地。
少年，天鵝一般起飛了。
他攜著剛被湖水沾濕的羽毛，攜著飲過甘甜汁液的小嘴，從湖裏起飛了。
“神啊，倘若你再給我一個機會，我一定會好好的看看自己，看看這個世界。”
“我要以最真摯的熱情撫摸自己的臉龐，以最純潔的熱愛欣賞這個世界。”
“我要放棄仇恨、陰郁的魔鬼，我會認認真真的擁抱愛。”
“我會擡起頭，大笑著看著夜空中的星星……”
在高潮的一瞬間，少年的腦海裏冒出了無數的念頭。
每一個念頭，都是他的乞求，他的呼喊，他最後最後的希望。
“神啊，救救我……”
呆坐在神座上的男人楞了一下，中層的愈合湖在震動。
沈靜了上千年的愈合湖在此時此刻突然有了異相。
毫無理由的，他心底驚慌了起來，像是再慢一步，他最重要的東西就再也回不來了。
他右手一揮，萬劫裏的鏡像立刻展現在了他面前。
少年在極致的顫抖裏微笑著，像一只欲要起飛的天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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