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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朝風流紀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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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朝風流紀事4

李三顧想著既然已經出了門,也不能白來一趟,便決定上街去給二姐買點胭脂水粉。

走了約半個時辰,終於到了。可惜他沒想到的是,才剛進城他就被人襲擊了。

“對對對,就是他。”張二一臉肉疼的說道,“快快快,送去鴛羅樓。趙公子在那等著呢。”

芙蓉帳暖,鴛羅樓。

“王兄,當日你可是說過,若是我能找到一個比翠翹更美的人,就將翠翹送給我。這話算不算數?”

“哈哈,趙兄啊,你可能是要失望啦。這翠翹可是我從鄴城帶回來的人。而莒縣這個小地方哪可能有什麽絕代佳人。”

話剛落,張二他們就到了。一群人風風火火地背著個大麻袋來了。一進樓便橫沖直撞,使得許多客人敢怒不敢言。

“公子,趙公子,我們本來準備去他家的。沒成想還沒出城就又碰上了。”

說著張二便把麻袋輕輕放在了地上,唉,美人雖好,金錢更貴啊,張二心裏不無肉疼的想到。

而歪坐在椅子上的趙嗣見此情景,眼睛都快氣歪了。他是叫他們請來,沒叫他們綁來啊!

“好你個張二!怎麽辦事的!你們怎麽能如此對待佳人!還不快放開!”

“誒,是。”張二聽言頗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但他還是麻利地打開了袋子。

而眾人此後卻是直看得眼發直,心顫抖。

只見一美人劇烈地喘著氣,臉色紅粉,像是供氧不足造成的。

他的頭發也散亂了一地,像是鋪陳開來的流水。

而美人更是手軟腳軟地從袋子裏爬了出來。

美人嬌喘,香肩賽雪,眾人頓時心猿意馬,熱騰一片。

那叫王順禮的更是把眼睛都看直了。

“美啊美啊!趙兄,你從哪裏弄來的人,真真是絕色啊。”

趙嗣得意地笑了,“鄉間野民一個,無傷大雅的事。”

王順禮激動地站了起來,直直往李三顧走去,“我拿翠翹跟你換!”

趙嗣也站了起來,他痞笑著攔住了王順禮,“這可不行,賭輸了,賭註自然是我的。而這人,也是我的。”

“趙兄好大的胃口,也不怕吃不下!”

“這個,就不勞煩王兄擔心了。”

二人爭鋒相對起來,場面一度十分緊張。

而李三顧見兩人直把自己當無物,氣得身體微顫。

“大召律法裏,強擄百姓的罪行可是不輕啊。你們確定要如此做?”

趙嗣聞言笑了,“呵呵,這天高皇帝遠的,你個鄉野之民算得了什麽。”

“若我姐夫是此縣的縣官呢?”

趙嗣聞言一楞,“縣官?哪個縣官?”

而王順禮卻不屑道,“縣官算個屁,趙嗣,難不成你還怕了不成?”

“呵。雖說我姐夫劉謙玉官不大,但好歹也是從鄴都走過一遭的!未來的事,誰又能說得準!”

“劉謙玉?你姐夫是劉謙玉?”趙嗣聞言臉色都變了。他雖是紈絝,但也不會不長眼到得罪官場上的後起之秀。

王順禮卻是閑不住,“管他什麽劉謙玉、張謙玉的!今天你既然進來了,就別想——”

“誤會!”趙嗣急忙打斷了王順禮,“都是誤會,誤會啊。”說著他便轉向張二,問責道,“張二,我明明是讓你去請這位公子來做客。你怎麽這麽不識好歹!”

“公子,我——”

“別說了,若有下次,你就自行離開吧。我趙家養不起這樣的狗!”

“我——”張二聞言楞了,心裏陡然冒出了一團怒火,“趙公子你未免太無情無義,我張二為你——”

“嗯?”趙嗣斜著眼撇了過去,張二見狀頓時止住了叫喊。但那話憋在他嗓子裏,使他活像個紅通通的大公雞。

張二頓了頓,氣沖沖的走了。

而趙嗣連忙將李三顧扶了起來,“誤會,都是誤會啊。都怪我馭奴不善,才害得小公子受了此番委屈。”

李三顧聞言好氣地笑了笑,這人莫不是有病?當我認不出他和剛才那壯漢嗎!

“趙兄你……”王順禮察覺到事情有些不對勁,也沒再出言無狀了。

“王兄啊。來來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劉縣官的家眷。今天我特地請來做客的。”

王順禮聞言皺了眉,眼神怪異地盯著趙嗣看了一會兒。這趙嗣今天莫不是吃錯了藥,行事怎如此奇怪?

“小公子,你看,這還真是不打不相識啊,要不,今天我們趁此來一杯?正好成就了這一番化幹戈為玉帛的美事啊。”

“呵,不必了。”李三顧眼神微妙地盯著趙嗣看了一會兒,而後徑直走了。

而留在鴛羅樓裏的兩人卻鬧開了鍋。

“趙嗣,你就這麽放他走了?!不就是個縣官的妹夫嘛,有什麽大不了的!以我兩家之勢,還怕區區一縣官不成?”

“呵。一般的縣官也倒沒什麽。可此地的縣官是劉謙玉。”趙嗣打開扇子扇了起來,眼神微妙。

“哦,他有什麽大來頭不成?”

“呵。劉謙玉在京都可是有人的,你真以為他那樣的人當初施施然回這裏,就真的只是為了當個小縣官?”說著趙嗣便癱在了椅子上,一副吊兒郎當的紈絝模樣,“他不過是因為某事暫時避了鋒芒而已。不出兩年,那劉謙玉定能一飛沖天。”

王順禮聞言沈思著坐了下來,沈默了良久,而後道,“趙兄,沒想到你竟懂得如此之多。”

“哈,你以為當個紈絝子弟就不需要見人行事啦?別忘了當時孫思的下場。”

此話一出,兩人皆默了。

當初趙嗣、孫思、王順禮三人狼狽為奸,雖然沒真做出些強搶民女的事來,但以利相誘,以威相迫,倒也害得不少百姓妻離子散。可他們沒想到的是,有一天,那孫思惹了不該惹的人,搞得整個孫家瞬間敗落。

前車之鑒,歷歷在目,至此,二人也收斂了些。

李三顧冷著臉走出了鴛羅樓,“看來姐夫的官場之路也不順啊。這些地主豪強的勢力未免有些大了。”想到這裏,李三顧不由得為姐夫憂心起來,“姐夫到任僅一年,雖然卓有成效,卻還是壓不住這些地方豪強,更別提拿他們開刀了。”

在原地徘徊了片刻,李三顧頗為心憂地走向了胭脂鋪,“唉,此事我就暫且不提了。如今的當務之急便是謀個功名。若有功名在身,一般人行事也得掂量掂量了。”

胭脂鋪裏,紅粉妝、畫眉筆、梳發篦都一一擺了開來。

李三顧左右看了看,最終選了個煙粉色的胭脂。這種煙粉色,濃情似水,淡薄如煙。若是少女抹在臉上,多出的幾分嫵媚與朦朧更是迷人。

這個時節,還是春光大好的時候,李三顧一步一步向前走去,似卷帶了三成春風。

若說是人生多坎坷,可哪裏不是生活呢?

名也好,利也罷,背負起,徒增累贅。

他人閑言碎語也罷,親人關懷囑咐也罷,不隨心,何來歡樂?

為了這世上金錢物質,為了這未來前途似錦,

棄了這心裏思緒,背負起幾多愁緒,

何苦呢?何苦呢?

他人低視也罷,嘲諷也罷,

若幹年後,誰還能重逢?

若只是自己將愁背起,愁得自身恨也不是,怨也不是,何苦啊。

不如放下吧。

這世上人們大都善打交道,會鉆營地任他們鉆營去吧。

我獨自一人獨來也獨去,兩袖清風,心昭昭,情坦蕩,獨善其身,自得其樂。

塵世親緣皆放下,浮沈世事不管它,一個人,上也自由,下也瀟灑,幾十年後,歸於塵土便作罷。

一生而已,自在便好。

李三顧一步一步向前走去,倒也不擔憂這些了。

二姐也好,姐夫也好,都有自己的命,任他們去吧。

都說是良辰美景奈何天,賞心樂事誰家院。

姹紫嫣紅開遍,也不過付了斷井頹垣。

眼看他起朱樓,眼看他宴賓客,眼看他樓塌了。

顛顛覆覆,癡癡狂狂,這一輩子,也不過虛幻到老。

棄了吧,將心事碾碎,化作春泥也,

付了吧,將愁緒摩挲,並作春風罷。

這一生,不過睡個風流覺,

將幾十年興衰看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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