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番外 老夫老夫三十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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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且還是當作《呼吸機能理論》的番外吧=w=

純清水,秀恩愛

原老夫老妻三十題因為是BG向很多題目不適用,被我和戀愛三十題混合了一下,然後每一段寫三題這樣的形式~可以連起來當成一整篇來看~

總之先來第一個=w=如狼似虎的太太們你們慢點上段子小不經咬

一、為你剃須;以手撫臉;穿用對方的東西。

有一些晨起的儀式,是在兩人住在一起後才逐漸形成的。

習慣的磨合,然後衍生出新的習慣。

比如韓文清習慣了早起,兩人在鏡前並肩剃須。兩人都是帶了自己原有的剃須刀,各用各的,也不沖突。

除了這天,韓文清前一天晚上沒有睡好,早上起來一陣恍惚,拿著剃須刀在鏡前站了半天,眼睛迷糊得對不準焦,怎麽也下不去手。張新傑刮完了半邊臉看他還是沒動靜,探詢地看他一眼。

“沒睡好?”

韓文清點點頭,索性放下了剃須刀,轉身走向臥室,打算不刮胡子直接換衣服。

“你稍等,我幫你刮。”張新傑從浴室追出來說。

他點點頭,走進臥室,打開衣櫥,取出左邊第一件襯衣和櫥櫃裏第一條褲子,換上。

換好衣服時張新傑也剛好刮完,招呼他過去。衛生間沒有高度合適的坐處,他幹脆靠坐在洗手臺上,張新傑站在他身前,被他用手攬住腰。

“別亂動。”一邊說著,一邊將剃須泡沫壓在手心,塗抹在他臉頰上。胡渣粗糙的觸感穿透細膩的泡沫紮在手心,有些瘙癢。張新傑均勻地塗抹完泡沫,拿起了剃須刀。

他本身比韓文清要低半頭,這樣的姿勢下韓文清微微揚起的下巴剛好在他眼前,他小心地下手,泡沫被剃須刀刮開,露出下面變得光潔的皮膚。韓文清看不到他的動作,只能憑借刀片的觸感判斷方位。張新傑的呼吸鉆進他的襯衫領口,微熱的,讓人心癢難耐。

他想他得轉移一下註意力,於是將視線移向了洗手臺。

“嗯?用的是你那把?”

他突然開口,刀片正好劃到下巴上,嚇得張新傑立刻擡起刀片,皺起眉沈聲說:“別亂動,割傷了怎麽辦?嗯,沒用你的,沒關系,我們都沒傳染病。”

韓文清笑了笑,不敢再說話,心想,分開用也不是怕傳染病的原因啊。

這邊張新傑很快刮好了,韓文清道了聲謝,低頭去洗殘留的泡沫,被張新傑拉住胳膊,幫他卷起袖子。

“謝了。”他抹了把水在臉上,順便借著冷水重新清醒一下。然後關水,起身,拿毛巾擦臉。

“別忘了用須後水。”張新傑提醒他,因為他總是懶得用。

韓文清拿起須後水拍在手心,然後在臉上隨意抹了幾下,說:“好了。”

看著張新傑皺皺眉的樣子,他突然覺得心情特別好,拉他過來站在身旁。

“怎麽了?”

“我幫你檢查一下胡子刮幹凈沒。”說著,韓文清用手掌撫上他的側臉,輕柔地摩挲。

張新傑的眉頭早已展平,被他摘下眼鏡看起來又小了幾歲,他們交換了一個吻,在唇邊回味。

“以後還是買檸檬味的牙膏吧?”

“我也覺得。”

TBC

【每天都要給自己換一副氪合金狗眼】

二、燈下共讀,伸出手就能握到你,非常突然地心有靈犀相視一笑

閱讀的習慣,韓文清也是在住在一起之後才養成的。

以前只是讀一讀電競之家之類的雜志,現在兩人的書架合並了之後,張新傑的書他也會拿來讀一讀。張新傑的書櫃就像是他的人一樣,嚴謹而細致,各種書籍分門別類地擺放,娛樂性的書是當然沒有的。他最開始只是看一些軍事方面的書,戰爭史之類的,後來連帶著開始看人物傳記,雖然有些他覺得寫得真是太過羅嗦,可是也能耐著性子讀完。

有時候,比如像今天這樣的夜晚,兩人都沒有特別地安排,離睡覺還有一段時間。張新傑從不看電視,這時取了一本書坐在桌前,翻到上次讀到的地方,繼續讀起來。

韓文清想起之前的張靈甫傳還沒看完,也去拿起,坐在桌邊,和張新傑隔一個桌角。

他一坐下,張新傑就看了過來,看到書的封面,咦了一聲:“你怎麽會選這個?”

這個問題竟然真把韓文清問住了,他楞了一下,說:“覺得好像挺有意思的。”

張新傑也沒再追問,低頭繼續讀自己的。

這本書韓文清也只是剛開了個頭,對於張靈甫其人他只是略知一二,只知其在孟良崮以3萬人拼死抵擋10餘萬人的攻勢,最終彈盡糧絕全軍覆沒。那樣慘烈壯絕的死亡,讓他對這個悍將一直印象深刻。

這是韓文清選擇這本書的原因之一。他找到之前的進度,看著這本書的主角還只是個少年,聰明好學,認真執著。不由得就想到了身邊這人。

雖然表面是這麽冷靜沈穩,但是卻加入了永不後退的霸圖,將自己的戰術風格大幅修改,跟隨他一往無前的步伐,直到今天。

韓文清苦笑著發現,自己跑神了,他的註意力回到房間裏,空氣靜謐安詳,只有書頁翻動的聲音。一只小飛蟲在燈下飛行,在桌上投下小小的黑影。他側頭看向張新傑,正巧張新傑也同時擡頭,笑意忍不住得就從嘴角溢了出來。

張新傑也笑了,淺淺淡淡的微笑,問他:“怎麽了,這麽高興?”

韓文清止住笑,伸手握住張新傑的左手,就這麽安安靜靜地握著。

“我就是突然覺得,你跟他挺像的。”

張新傑看看他手裏的書:“張靈甫?哪裏像?”

韓文清搖搖頭,不再回答,只是牢牢握住他的手。

“不,不像。”最後他說。

三、遠隔兩地,卻彼此夢見;你是我前進的方向;手機裏的信息

做職業選手的生活,一年有一個多月的時間都是在外地的,韓文清對此早已習慣了。

不過這次被聯盟主席召集起來開會,卻只有他一人前往,這倒是有些不大適應了。雖然和戰隊全體出行時也不會和人聊天,但終究習慣了身邊有熟悉的人的存在,精神上也更放松一些。

他坐在候機廳裏,掃視了一眼周圍等候的人群,低頭掏出手機。

23:38

由於會議的通知匆忙,他只來得及買到深夜航班的機票。離登機還有5分鐘,他想了想,還是寫了條新短信。內容簡短,只是告知自己已到達機場,準備登機。

那人已經睡了吧,這個時間。好在他知道他睡覺時手機一定會關機,倒不太擔心吵醒他。卻也不再等候回覆,就這麽關了手機,等候著廣播通知。

在飛機上時,韓文清不知不覺地睡著了,竟然還做了夢。

他從朦朧的夢中醒來,掀開薄毯,叫過空姐給他端來一杯溫水,喝下,感覺舒服許多。

夢見的也不是什麽稀奇古怪的東西,不過是一些舊事。那是張新傑出道之前了,他在訓練營帶著打指導賽的時候,有個用牧師的少年認認真真地和他磨完了整場。那超乎同齡人許多的認真和執著,還有雖然尚現稚嫩卻一絲不茍的操作意圖,讓他感到不可思議。那個少年的面容如今想來十分模糊,再仔細想,又變成了張新傑的樣子。

他喝盡了杯中水,放在一旁,仰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都多少年了呢,那時他們都還那麽年輕。

到達時已是1點多,韓文清一邊大步走過通道,一邊掏出手機準備和來接機的司機聯系。

打完電話才發現有條短信進來,點開一看,居然是張新傑。

“一路平安。剛才夢到你已經到達了。”

發送時間:23:43

韓文清盯著短信發呆,這是睡了一覺被他短信吵醒了嗎,大概還在迷糊,說出了這種平常完全不會說的臺詞。

他想象著張新傑迷迷糊糊強睜著眼睛發短信的樣子,直到被人叫住才回過神來。

“韓隊,這邊。”

不知不覺已經走到了出口,他收起妄想,向前來接機的人點點頭。

司機快步走在前面,心想是不是太困了出現幻覺了,剛才的韓隊好像在笑?

第二天是大半天的會議安排,下午終於散會時韓文清婉拒了主席的招待,一個電話打給戰隊總務處。改簽機票,原本預定明天上午的飛機,調整到今晚,最早的一班。

一個人的出差實在太過漫長,他要快點回去。

回到自己該回去的那個方向。

TBC

給第一個梗的標註:

張靈甫,陜西長安縣人士(也算是今天的西安),書生出身,北大師範系畢業,投筆從戎,跟隨蔣公,抗日八載,被日軍稱作最恐怖的中國軍隊。終其一生為蔣公而戰,至死不降。

【我覺得副標題可以改為——《幸福男人韓文清》】

四、有一盞燈光為我亮起,相擁而眠,兩只手可以環成一個圓滿的姿勢

如果說有什麽事可以令張新傑吃驚的話,那大概只有韓文清知道答案。

不過這次他沒有隱瞞自己的行程變化,改簽好機票後他就將新行程告訴了張新傑。由於改得匆忙,又是只有夜間航班,晚上9點飛,11點多到達。

“會不會太辛苦?你等到明天回來也沒什麽差別。”聽了他的時間表,張新傑在電話那頭用明顯擔心的口氣勸說。沈穩的聲音透過電波的幹擾鉆入耳朵,連他皺著眉的形象也一並生動起來。

“不會。”韓文清拿開煙,吐了口氣,“你不用等我,自己先睡。”

張新傑遲疑了一下,似是想要再說什麽,終究只是說了一句路上小心。

夜間航班當然辛苦,他也不是超人,不知疲憊。只是歸心似箭,就像是給他加上了一個鋼筋鐵骨的buff,連疲倦都減輕了70%。

接機的工作還是拜托了戰隊的司機,他讓車停在小區門口,自己吹著夜風向家走去。

晚上12點的小區非常安靜,只有不知哪裏的野貓偶爾叫一聲。四月的風在晚上還很涼,他雙手插在兜裏,擡頭看著不遠處的住宅樓,那扇熟悉的窗戶後面透出溫暖的微光。

他像是久別故鄉的水手一般,吹著口哨向著自己的燈塔前進。

雖然心情很愉悅,進門的時候仍不敢出聲,輕手輕腳地關上門,小心翼翼地換好拖鞋。客廳窗邊的小桌上亮著臺燈,他借著那燈光摸進浴室洗漱,抖落滿身風塵。

關掉客廳的燈,他輕輕走進臥室,床頭的小燈也亮著,大概是張新傑怕他在黑暗中行動不便特意留的。睡眠時不習慣有燈光的他睡得似乎也不安穩,感覺到韓文清在床邊坐下的動靜,翻了個身,喃喃道:“你回來了?”

韓文清沒想到還是吵醒了他,答應一聲,回身摸摸他的臉,被抓住手握在掌心。他索性順勢低頭在他臉上親一下,張新傑點點頭算是回應,睡眼朦朧地說:“早點睡吧。”

“嗯。”

韓文清關掉床頭燈,躺下,側身,伸手摟住了他。

“唔……”張新傑推了一下他,張口想要抗議。

“別動,好好睡覺。”

韓文清說著,索性又調整了一下姿勢,將他整個人環在懷裏。張新傑的手只好搭在他身上,擰了兩下調整到一個舒服的位置,枕在他手臂上繼續安穩地睡。

韓文清在黑暗裏無聲地笑了,蓄滿了整個歸程的雀躍的心情此刻覆歸平靜,變得安詳而圓滿。

“晚安。”

“晚安。”

TBC

五、病榻邊的一碗粥,披衣夜坐,雙額相貼

密集的奔波帶來的疲倦最終還是擊敗了榮耀聯盟第一硬氣的男人。

早起的時候除了頭暈和手臂發麻以外,韓文清倒沒有什麽特別的感覺,他如同往常一樣起床、剃須、吃早飯,和張新傑一起走去戰隊。

下午的訓練開始的時候,他就覺得不對勁了。腦袋昏昏沈沈的,像是有人在他後腦重擊了一下一樣。他的註意力難以集中,在第三次失敗後,他重重地拍了一下鍵盤,引來了所有人的註意。

他回頭掃了一眼,所有人又都縮著脖子轉回了視線。他回身坐好,感覺到身邊張新傑的目光,有點不自然地偏了一下頭:“沒事,我過一會再開始。”

張新傑挑挑眉,突然伸手覆上他的額頭,表情嚴肅起來:“你好像有點發燒。”

韓文清被張新傑堅持著送出了訓練室,他倒是試圖反抗來著,不過今天他的副隊長似乎執意要挑戰隊長的權威,硬是將他推出了大門。

“哎,幹什麼啊。”韓文清也不是楞頭青小夥了,都到了走廊上也就不再反抗了,兩人好好並著肩走路。

“量體溫。”張新傑推了下眼鏡,直視前方,表情嚴肅地像是總決賽開戰前一般。

38.5度。

韓文清這次連反抗的底氣都沒有,就被強行遣送回家了。

他換回睡衣,躺回被窩,張新傑拉好窗簾,給他端來溫水和藥片,看著他喝完所有的水才收回杯子。

含有撲爾敏的感冒藥鎮定效果良好,他很快就睡著了。

這一覺斷斷續續地睡到了晚上,他饑腸轆轆地醒來,由於蒙著被子而睡出了一身薄汗,頭發沾在額角,有點癢。他掀開捂得嚴實的被角撓撓頭,聽到身邊有人說話。

“感覺怎麽樣?”張新傑坐在床的另一側,在睡衣外面披了件家居服,像是洗過澡沒多久的樣子,發梢還有些濕潤,正在床頭燈下翻著書。感覺到他的動作,合起了書回頭看向他。

他老實地回答:“餓了。”

“那你等等。”身邊的床鋪傾斜了一下覆歸原位,他聽到輕輕的腳步聲遠去,片刻之後又回來。

張新傑端了一個小托盤回到房間,放在床頭櫃上韓文清才發現那是一碗白粥,兩小碟佐粥小菜。

“感冒的時候腸胃虛弱,你就先喝點粥吧。”

“嘴裏發苦。”韓文清擡起頭看他。

張新傑頓了一下,說:“那我給你加點糖?”

韓文清立刻搖搖頭,坐正身子低頭喝起粥。小菜也非常清淡,張新傑堅持每天攝入的鹽不應多於6g,這個標準讓此刻的韓文清心中多少有些郁悶。但白粥煲得非常軟糯粘稠,大半天沒有進食的腸胃都被這碗粥安撫,他吃得很快,額頭又冒出了汗,這時聽到腳步聲又回來了。

“沒味的話,就喝這個吧。”

張新傑遞來水杯,他接過,喝了一口,淡淡的酸味,還挺爽口。

“加了什麽?”

“維生素C。”張新傑彎腰收拾碗盤。突然想起什麽,湊過身攬過韓文清的後頸,以為會得到一個吻的韓文清感受到的只有額頭突然貼上的肌膚觸感,他張了張嘴,什麽都沒能說出來。

“燒退了,再吃一次藥睡一覺應該就好了。”

他起身離開時韓文清拉住了他的睡衣領口,家居服在肩膀上滑了一下,向地上落去。

“口苦。”

吻上去之前他這樣說道。

TBC

六、被拒絕的要求;誤會;吵架期間,依然靜坐對食;

第一個吻是淺嘗輒止,張新傑的睡衣領口被他拽下,露出半截胸膛和隱約的鎖骨。

韓文清松手攬住他的脖子,噙住他的嘴唇,這個濕潤的吻很快變得深入而熱烈,他的舌頭在張新傑口中攻城掠地,張新傑的回應如同他們往常一樣,事情看起來正在向韓文清期望的那樣發展。

只是當他試圖在接吻的空隙將張新傑放倒在床上時,他遇到了抵抗。

張新傑推開他的手,從那個深吻中抽身,雖然嘴唇有些紅腫呼吸也亂了節奏,卻用著和平常一樣認真的口氣告訴他:“不行,今晚不行。”

韓文清楞了一下,他弄不明白剛才都還那麽……那麽你情我願的氣氛,怎麽突然就不行了。

“為什麽?”他難得地開口問道。

“你還沒好,等痊愈了再說。”

生病的人總是脾氣不太好的,雖然韓文清認為自己已經痊愈了。

“燒已經退了。”

“只是剛剛退燒,現在身體還很虛弱,需要充分的休息來補充體力。”

“你是怕我傳染你。”

張新傑無語,韓文清此刻表現出來的大概是十年難得一見的所謂耍賴,明明都是這麽大的人了,要求得不到滿足的時候竟然來這一套。

他再度確認了,韓文清確實是生病了,而且確實還沒好。

最終被拒絕的韓文清只有把自己塞回被子,趁著藥勁睡到天亮。

第二天的早飯依然是粥,張新傑盛好了飯端上桌,韓文清洗漱好走到桌前,表情有點不自然。

他不太願意承認昨天晚上那個跟小孩子一樣鬧別扭的人是他自己,這個認知讓他有點惱怒。

張新傑倒是像往常一樣,給他擺好筷子後自己坐在了桌前,絲毫不提昨晚的不快。

他也坐好,喝一口有著白米清香的粥,再就一口小菜。

白粥不再乏味,小菜也有滋有味,他明白昨晚確實是沒有痊愈,才會嘴裏發苦吃什麽都沒有味道。

他擡頭看看張新傑,如往常一貫堅持著食不言寢不語的原則,現在正在專心地勻速喝自己的粥。

他無聲地笑了。

總有一些東西,無論怎樣都不會改變。

吃完的時候他率先站起身,收拾起了碗筷,張新傑幫他整理,被他用身體輕輕撞了一下。

“今天晚上?”他悄聲問。

張新傑推了一下眼鏡,用一個無可奈何的微笑作為回答。

TBC

七、紀念日,故地重游,不說再見;

某次回到X市參加比賽的時候,韓文清突然問張新傑:“我們第一次一起來這裏參加比賽是不是也是冬天?”

張新傑認真地翻起了手機,韓文清知道他把所有比賽日程都記在了手機日歷裏,耐心地等他翻完,擡頭告訴他:“那次的比賽日期是明天。”

“那明天,再出去逛逛吧。”

第二天一早,趁著返程的時間還沒到,他們一起出了門。

X市冬天的早晨彌漫著寒冷而幹燥的氣息,冷冽的空氣進入鼻腔,刺激得鼻尖都發疼。

他們去了那年沒去成的博物館,因為太早那裏還沒有開門,他們就在公園裏隨意散著步。

公園裏有塊空地,晨練的老人們正在散場,他們小心地避開,最後索性站在一邊的樹下。

這一年的冬天要比那年還冷,冷風獵獵地吹過,戴著手套都不足以抵擋寒氣,韓文清將手塞進兜裏,看了看張新傑,也是同樣的姿勢,雖然冷,但仍像平時一樣站得端正筆直。

他伸手拽出張新傑的右手,塞進自己的兜裏。

張新傑試著輕輕抽了一下,被他握住,沒抽出來。韓文清從眼角瞄過去,他的表情有點尷尬,直直地看了過來。

“隊長……”張新傑臉上泛著紅,不知道是凍得還是被風吹得,小聲說。

“這樣暖和。”韓文清直視前方面不改色地回答。

“這麽多人看著呢。”

“你站近點就看不出來了。”

張新傑遲疑地移開了視線,盯著旁邊地上的一點,腳步向右緩緩挪了半步。

果然暖和很多,感覺連風都小了一些。

“那家包子還開著嗎?”

“不知道,等會去看看?”

“好。”

“隊長。”

“嗯?”

“該走了。”

“哦,那走吧。”

“…………”

“不是說走嗎?”

“……手,松開吧。”

“不松。”韓文清回過頭,在空曠無人的公園裏湊到他耳邊悄聲說道,“這輩子都不松。”

八、今朝有你今朝醉;笑臥美人膝;只有你擁有全部的我

這一年霸圖的成績不錯,春節前聚餐,老板和經理敬酒敬得很強力,就連韓文清也難得地喝了點酒。

看著他一口悶掉一杯的樣子,張新傑用胳膊肘輕輕頂了頂他。

“悠著點。”他用口型說。

韓文清靠倒在座椅上,看著他,有幾分醉意熏染的眼神黑亮黑亮的,接過他遞來的茶杯,喝了一小口,又遞回去。

“再喝點。”張新傑把杯子推回他手裏。

韓文清接過杯子,放在桌子上,繼續看著他。

張新傑仔細地觀察著他的表情,直到被韓文清握住手。他慌亂地想要掙脫,沒掙開,回頭一看,正好對上經理的目光。

“經理,隊長喝多了。”張新傑冷靜地匯報,“我送他回去。”

經理也喝大了,特別諒解地點點頭:“好,你們慢點。”

韓文清精神抖擻地自己穿好大衣,圍上圍巾,和張新傑一起悄悄溜出了包間。

張新傑幾乎要懷疑自己的判斷,直到他發現韓文清站在酒店門口完全不打算系上大衣扣子就直接向門外走。他急忙伸手攔住他,幫他把扣子一枚一枚系好,又把圍巾緊一緊,才放他出門。

車上韓文清表現還算正常,下了車之後走路就開始搖晃,張新傑拉住他,將他架住,韓文清趴在他肩膀上,握住他的手,靠得心安理得。

就這麽一路晃回家,進了家門張新傑想要放開手,誰知兩人腳下絆到一起,連著絆了好幾步,磕到沙發邊沿才停住,兩人一起摔坐在沙發上。

張新傑有點惱火,他掙紮著坐起身,想要搬開倒在他身上的韓文清。

韓文清動了一下,也只是一下,將頭挪到了他大腿上,然後就這麽側躺著不動了。

“隊長?”張新傑試著叫他。

“嗯?”韓文清轉過頭,微笑著看他。

“別在這睡,小心受涼。”看著他的表情,張新傑一下心就軟了,忘了生氣。

韓文清用手扶著他的膝蓋支住身體,索性踢掉了鞋翻身仰躺在沙發上,正面直視著他。

只有門廳的燈亮著,在他的眼眸裏點出橘黃色的光點,他的眼角藏不住笑意,他說:

“這副丟臉的樣子只能被你看到了。”

張新傑擡手摸摸他的劉海,剛硬的發絲在他指尖戳著有點癢,他的額角因為喝酒出汗而有點潮濕,他用指腹撫摸他的眉頭,試圖將眉間川字的皺紋撫平。

他想,時間究竟在他身上帶走了許多東西。

可也帶來了許多。

TBC

九、兩個駝背的老頭子;手邊的熱茶;生同衾,死同穴;

韓文清的外祖父去世的時候,張新傑跟他一起回去奔喪。

老人家年紀大了,身體一直在衰弱,好不容易熬過了春節,還沒出十五就倒下了。

韓文清沒有太傷心,他在火車上的時候就說,自從一年前外祖母去世後外祖父的身體就漸漸地衰弱,沒有經歷病痛已經是萬幸,近九十歲的老人,每多活一天都是上天給家人的恩賜。

張新傑靜靜地坐在他身邊,看他彎腰雙肘撐著膝蓋,一邊講話一邊將手無意識地交握又分開,再擡頭看看車窗外飛速消失的白灰棕相間的景色,擡手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像他以前經常對他做的那樣。

韓文清的老家並不在Q市,雖然距離並不遙遠,卻很偏僻,他們坐火車,然後轉長途大巴,顛簸了三個小時才回去。

韓文清是外孫,照例說不必守夜,可是一來外祖父膝下並無孫子,二來他從小在外祖父身邊長大,他主動提出守夜,長輩們被孝心感動,當然沒有攔的道理。

可是身為客人的張新傑也去守夜就不一樣了。

韓文清的父母雖然知道他們的關系,但還是婉言謝絕了。

10點多的時候,張新傑被帶去客房休息,其他家眷也都散了,只剩直系的家屬在靈堂坐著。沒有哭聲,他們只是默默地坐著。韓文清回憶起幼時在外祖父家中的零星記憶,想起去年外祖母過世時回家奔喪,外祖父坐在房間裏,非要折騰著母親把自己的壽衣也翻出來,就擺在最外側的櫃子裏,也不說什麽,就看著她把壽衣鋪開又疊好,慢慢地點頭。

他想起回家時問起外祖父的後事,母親說要將兩位老人葬在一處。他有點驚訝,問是外祖父這麽交待的嗎?

母親搖搖頭,說做兒女的要是連老人這點心思都不懂,那也枉為兒女了。

到後半夜的時候,韓文清開始有點犯困,農村老家沒有暖氣,只有一個爐子,靈堂裏很冷,他模糊的睡意被凍得斷斷續續,思緒卻也不十分清明。

當他看到張新傑的時候,他以為他真的睡著了,在做夢。

張新傑的頭發睡得有點亂,他套上了外套,又裹上了大衣,從客房裏走出來。

“你怎麽起來了?”

“出來看看你,冷不冷?”

韓文清搓搓手,點頭:“有點。”

張新傑又轉過身,在韓文清叫住他之前走回房間,片刻後,端著一個玻璃杯出來。

“喝點水就不冷了。”

韓文清接過杯子,招招手,讓他在自己身邊坐下:“你冷不冷?”

“還好,被子很厚。”話音剛落,就打了個噴嚏。

韓文清把杯子又遞回給他,把自己披著的大衣展開,將兩人都包裹進來。有點小,兩人擠在了一起,韓文清怕大衣滑下來,摟著他的肩膀,又把他往自己懷裏帶。

“外祖父要和外祖母藏在一起了。”他突然說。

張新傑點點頭,把手中的杯子遞到他嘴邊,他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口。

“慢點,小心燙。”

“以後……”

“嗯,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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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三題的老夫老夫三十題由於原老夫老妻三十題題材限制的問題,我最終只選出了27題

為了刷到30題,現在跟大家征集一下題目,還是以老夫老夫的清水為前提,請自由發揮,我抽三個來寫><

如果沒有人出題我就不寫了啊=v=

啊也不是說出題就一定會寫,還有個腦洞限制放在那對不對

撒,來賭一把和LZ的腦波配對吧(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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