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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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覆盤之後,張新傑照例留下整理訓練室,韓文清坐在椅子上,盯著已經停止播放的投影屏幕。

其他隊員都已經全部離開了,張新傑留下兩把椅子,自己在韓文清旁邊坐下,將播放器的進度條拉到前面重新開始放映。

他沒有暫停,所有問題已經在剛才的覆盤中反覆檢討過了,他只是安靜地看著,韓文清怔了一下,也一起看起來。

從個人賽,到擂臺賽,再到團隊賽,他們看著霸圖如何頑強地拼搏卻仍擋不住敗勢。韓文清在剛才的覆盤中已經充分地表達了自己的情緒,眼下只剩平靜。張新傑回頭看他的表情,知道自己再說什麽都是多餘了。

這個人從來都不需要安慰,不管是怎樣的波折對他而言都只不過是位置不同的起點罷了。鬥志在他眼中從未熄滅過,就算站在最谷底,他也能夠挺起胸膛直面失敗。他的憤怒並不是為了已經過去了的這次失敗,而是下一次能夠確實地取得勝利。

他在心裏暗暗地嘲笑了剛才猶豫著要不要安慰他的自己,笑意漸漸地從心底擴散到嘴角,等註意到時,他已經微笑起來。

這個微笑只停留了一秒,他摒除雜念,重新看向屏幕。大漠孤煙正帶著最後一絲血皮沖向落花狼藉,對方也已經紅血,激活了血氣喚醒的狂劍士更加狂暴,視覺效果誇張的攻擊效果讓大漠孤煙倒下的鏡頭顯得越發慘烈。

榮耀兩個字跳出的時候,張新傑停止了播放。時間已經將近10點,快要到他洗漱的時間了。

他們都沒有說什麽,張新傑彎腰默默地收拾投影儀,突然一只手拍上了他的肩,不輕不重地拍了兩下,他回頭,看到韓文清背對著他擺擺手,向門外走去。他的身體保持著剛才彎腰的姿勢停頓了一下,那兩下拍打的節奏像是一直拍到了他的心底一般,一股暖意從心口湧上。

他知道,韓文清是在說謝謝。

那股溫暖的感覺,讓他的心臟在虛擬的想象中緊縮了一下,帶來小小的酸痛。

他把電線卷好放在投影儀旁邊,將最後兩把椅子放好,自己也走出了訓練室。

季後賽之旅結束後,對於霸圖而言,夏休便提前到來了。隊內的封閉集訓從7月開始,在那之前他們有一周有餘的自由時間。

張新傑留在了俱樂部,他在夏季轉會窗就將簽約成為霸圖的正式隊員,在那之前他還有許多事情要做,比如,搬家。

說是搬家,也不過是從訓練營的雙人宿舍搬到戰隊的單人宿舍而已,他的個人物品並不多,將近一半的行李都是書,從書架上一本本取下來,按照首字母順序排列裝入箱中,排列得緊密整齊。箱子側面不夠放書的縫隙便放進文具,填得嚴絲合縫。

將專門的書箱合上,他才開始收拾衣物,所有衣服按照冬夏分別疊起裝好,冬衣在下放進箱子,日常雜用的小東西分類放在收納盒裏封好,全部裝好。

他並沒有打算自己搬箱子,因為搬運重物而弄傷手這種事情他絕不允許發生在自己身上。於是他打電話給經理請行政部派人過來幫他,而他自己坐在已經收拾一空的房間裏,看著窗外的景色。

他的窗外有棵樹,從二樓的窗口看去正好可以看到茂盛的樹冠,初夏的陽光已經頗具熱力,透過樹葉灑下來,照得葉子透出輕盈的光,沁人心脾的綠色映在眼裏十分的舒服,長期面對電腦屏幕後,看到這樣的畫面很能緩解眼睛的疲憊,他輕輕揉揉眉心,享受著短暫的放松。

門被敲了兩下,他起身去開門,沒想到來的竟不是行政部的人,而是他的隊長。

“收拾得怎麽樣了?”

他早就告訴過韓文清自己會在今天搬家,所以對方一進房間就這樣問道。不過這句話顯然是多餘的,從房間裏收拾得幹幹凈凈的程度看就能知道。

“已經好了,等行政部過來幫我搬過去。”張新傑仍然認真地回答道,他貼著墻站,好讓韓文清先進屋,然後才關上門。

韓文清看到他封得整整齊齊的箱子,咋舌道:“動作還挺快,還想看要不要幫你收拾。”

“東西不多,很快就好了。”

他指了指椅子招呼他坐下,自己則坐在了收起了床單光禿禿的床板上。韓文清卻也沒坐在椅子上,和他並排坐在了床邊,視線已經直接落在了窗外的綠葉上。

“這個房間比我們那邊涼快,是有樹的原因吧。”

張新傑還沒有去過戰隊的宿舍那側,沒有發言權,只能順著他的話進行推測:“有樹的話可以遮擋陽光,所以會清涼一些吧。房間裏沒有空調嗎?”

韓文清仰起頭看看天花板,又瞇起眼看看窗外,說:“有,但是一直吹空調肩膀會不舒服。”

張新傑了然地點點頭:“確實不能一直吹,而且溫度也不能調得太低。”

他完全不明白隊長為什麽會在這裏和他聊天,當他開始考慮這個問題時,突然意識到了體側的溫度。在這個人對熱度非常敏感的季節裏,他仿佛感到了不斷輻射放出的熱量,他沒有去看距離,可他知道不會少於10公分,但這熱度卻非常不科學的明顯,好像在他身邊的不是韓文清,而是個大火爐一般。他感到有些局促,這是很少出現的,這樣的心理讓他的內心流露出一絲畏怯。

用通俗的話來講,張新傑有些害羞了。

韓文清沒有看他,似乎沒有發現他突然間的變化,他也不是話多的類型,兩人自然而然地陷入了沈默。

安定的沈默持續了一小會,韓文清擡起手,拍了拍他的背,嚴肅地說:“加油啊。”

那只手寬大穩重,拍在背上是讓人心安的觸感,張新傑回過頭,正視他的眼睛,堅定地點點頭:“我會的。”

韓文清看著他,還想再說什麽,門被敲響了,這次真的是行政部的員工了。

讓他們搬著東西走在前面,張新傑反手帶上門,和韓文清並肩沿著走廊向他的新宿舍走去。

那溫度依然近在咫尺,而他已能安然接受。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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