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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裏追隨帝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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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裏追隨帝王心

二人吃過飯後,便各自回了臥房。

蕭珩打開房門,看到床上坐著的白衣公子,自如地走過去摟著對方,對方羞澀地靠近他的懷裏,聲音格外軟綿勾人:“公子……”

面前這張臉甚是白凈,五官清麗,眼神柔媚勾人,身上只穿了件單衣,撫著他的手柔弱無骨,他卻覺得不對味。

他的鼻尖彌漫著濃重的脂粉味,不像那個人,身上的氣息是幹凈的青草香,眼神清正,腰桿如松柏般筆直,那是戰場上無數次生死淬煉出來的氣質。

果然,贗品就是贗品。無法比擬,也不能比擬。

他不屑於做那強人所難之事,他是一國之君,什麽樣的美人得不到。

不過是一個林亭之而已,不至於不至於……

他這樣想,摟著懷裏的人向床上倒去。

懷中之人也感覺到他今日與以往不同,忍不住問:“公子,楓兒怎麽覺得您今天興致不高呢?”

蕭珩看了看面前這張精致的臉,明明笑靨如花,他卻尋找出他眼角輕微的細紋,心裏忍不住厭惡,明明一把年紀了,還做這等諂媚討好的表情,也不知道服侍過多少人了……

蕭珩心裏厭惡更甚,推開他冷聲道:“你去洗個澡吧。”

喚楓兒的公子委屈巴巴地道:“楓兒見您之前剛剛洗過澡的啊!”

蕭珩冷聲喝道:“再去洗一遍!”

那公子被蕭珩兇巴巴的眼神嚇到了,“是,公子,楓兒這就去!”說完,屁滾尿流地就跑了。

蕭珩枕著手肘躺在床上,也不知道林亭之那邊怎麽樣了?林亭之這個第一次,還是他給林亭之創造的機會,他怎麽覺得心裏這麽不得勁呢!

蕭珩越想越別扭,終於躺不住下床了,當他推開門時,卻看見楓兒站在門外,羞澀地看著他:“公子,楓兒洗好了。”

“本公子現在有急事,你自個兒回去吧!”

蕭珩一把推開他就要往外走,卻被用力拽了回去,兩瓣柔軟的唇貼了上來,一顆丸狀物什抵進他的喉嚨裏,輕柔的聲音響在他耳畔:“公子,這是楓兒精心為公子準備的,楓兒今晚一定能讓公子您滿意……”

蕭珩心想,不好,中招了!而後漸漸地失去了意識。

當他再次恢覆意識的時候,周圍的景物很陌生,像是身處一個軍營大帳中,面前是太監小七,卻做一副小兵打扮,模樣倒比印象裏年輕了一些。

小七一臉無奈地低聲道:“殿下小的可真是服了您了,這種場合您也能睡著?”

“什麽……”

蕭珩剛說兩個字就被捂了嘴:“哎喲我的殿下你可小點聲!你不知道我們這是在林將軍的大帳偷聽啊!要是被林將軍發現我們就死定了!”

偷聽?他為什麽要偷聽?林將軍?可是林亭之?

沒等他細想,便響起了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將軍您要單槍匹馬闖陣?不可啊!您是主將,萬一您有什麽意外……”

蕭珩循著聲音的方向望去,看到林亭之坐在案臺前,身邊站著一個年輕的將士,大概就是剛才說話的人,他認出似乎這是經常陪在林亭之身邊的那個小將軍,模樣卻也是年輕了些。

他聽見林亭之說:“正因為我是主將,我才要深入敵人腹地,這件事只有我能做,你不用再勸我了。”

年輕將士見勸不動林亭之,又道:“那屬下跟將軍一起去!”

林亭之道:“你實戰經驗不足,去了反而會拖累我,你留在這裏,聽李將軍和楊將軍調遣。”

年輕將士一臉不樂意,但將軍說得確實是事實,只好妥協:“那將軍您要保重自己,不行就撤,不要硬拼,你人在,仗咱們還可以再打!”

林亭之點頭道:“我有分寸。”

林亭之又叫來幾個將士,指著桌案上的一張圖對他們道:“本將已經研究出這破陣之法了,只需要一個人分別由升門、立門、宿門沖入陣中破陣即可,明日本將會親自破陣,本將一旦破陣成功會鳴信號炮通知大家,楊羲李景你們兩個立刻發動兵馬攻進來,大家可有疑問?”

楊羲擔憂地說:“將軍,您一個人破陣會不會風險太大?萬一有個閃失您落在敵人手裏可怎麽辦?不如再派兩個人跟您一同去破陣如何?”

林亭之搖頭道:“三個人需要配合得天衣無縫方能破陣,現在齊兵攻勢一日比一日緊,根本抽不出時間演練,如果是本將一人破陣,本將有八成把握此戰能勝,所以,由本將一人破陣是最好的選擇。”

楊羲仍不放心:“可將軍您一旦落入敵人手中……”

林亭之道:“明日本將身上會帶著一罐炸.藥,若本將當真落入敵人手中,即刻引燃炸.藥,本將一人便可帶走三千布陣的齊兵,那這陣亦可破,到時候你們攻進來,此戰也可勝。”

楊羲聽出林亭之語氣中的決絕,滿面動容:“將軍……您這是……”

“本將意已絕,不必再勸。”林亭之忽然單膝下跪抱拳,目光誠摯而堅定,“明日之戰就拜托諸位了,亭之在此謝過!”

楊羲扶起他,定定道:“林將軍放心,我等就算粉身碎骨也要完成將軍的囑托,迎將軍平安歸來!”

其他幾位將士亦堅定道:“我等定完成將軍的囑托,迎將軍平安歸來!”

林亭之要一人去破陣?能行麽?蕭珩在後方聽得眉頭緊鎖。

林亭之又交代幾個將士破陣的具體事宜,便叫他們散了。

蕭珩和小七趁著林亭之出去的功夫溜了出來,小七見蕭珩心事重重,便勸道:“殿下你擔心也沒用,咱也幫不上什麽忙。咱們還是想辦法離開這裏吧,萬一被發現了,陛下可是要怪罪的!”

蕭珩覺得奇怪,小七稱呼他為殿下,殿下這個稱呼那是他做太子的時候,自從他登基之後,小七就改喚他為陛下了。莫不是他又穿越了?想到這裏,他看著小七問:“小七,現在是哪年?”

小七一臉疑問:“永泰三十二年啊,殿下您怎麽了?怎麽突然問這個?”

“沒怎麽。”

蕭珩敷衍了一句,大腦中快速思考著,永泰三十二年,那就是四年前,四年前他十四歲,確實還是東宮太子。可這次穿越沒有道理啊,上次穿越他是被小澤帶著穿越的,但這次他記得他昏迷前明明是被那楓兒下了藥了,怎麽會穿越呢?而且他四年前從未來到過林亭之的大營裏,難道他在做夢?

想到這裏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小七的臉,指尖的肌膚柔軟,觸感真實,他更疑惑了:“竟然是實體,不是做夢?”

小七已經被自家太子殿下一系列奇怪的行為給弄懵了:“什麽做夢?大白天的怎麽會做夢呢?殿下您在說什麽啊?”

蕭珩又看著小七道:“你先別管這個,小七,咱們是怎麽混進林將軍的大營的?”

小七雖然心中疑惑萬分,卻依然回答道:“是殿下你自己說崇拜林將軍,想看看林將軍的英姿,便從宮裏偷跑出來,千裏迢迢跑到這裏,還通過江知府走了後門,自告奮勇來林將軍的大營當小兵體驗一下的。”

蕭珩聽得瞠目結舌,他居然因為崇拜林亭之的英姿千裏迢迢跑到林亭之的大營裏?這也太離譜了吧!

震驚過後,他發現小七直直地盯著自己看,便問:“你這麽看本宮做什麽?”

“殿下……”小七咽了口唾沫,說出一個自己覺得很離譜的猜想:“您不會是失憶了吧?”

失憶?這個說法好!蕭珩點頭:“對,本宮就是失憶了!”

小七大驚失色:“啊?真失憶了?我的天啊!怎麽就失憶了呢?那殿下咱們趕緊回宮找太醫看看吧!”

也好,他到現在也沒搞明白這到底是一場夢還是自己穿越了,太亂了他要回宮理理思緒,蕭珩下意識地想點頭,又想到剛才在林亭之大營裏聽到的那些話,又道:“不行!咱們現在還不能回宮!”

小七不能理解:“為啥啊?”

蕭珩道:“林亭之一個人破陣太危險了,本宮要想辦法幫幫他。”

小七苦著臉:“可殿下咱們倆也不會武功,能幫上什麽忙啊?”

蕭珩被問得一楞,他也沒細想,只是想幫林亭之:“想想,一定有辦法的!”

小七看著他,支支吾吾道:“殿下,有句話小的不知當講不當講……”

蕭珩最煩有人跟他說這句話:“你要說什麽趕緊說,別磨磨唧唧!”

小七縮了縮脖子:“殿下,那小的說了,您可別罰小的。”

蕭珩瞪他:“你再不說本宮現在就要罰你了!”

小七趕緊道:“小的說!小的說!”看了看蕭珩的臉色,小心翼翼道:“殿下……其實小的覺得吧,林將軍也許不需要咱們幫忙,你說咱們什麽也不懂,萬一幫了倒忙還不夠給林將軍添亂的……”小七越說聲音越小,頭越低。

蕭珩陷入了沈思,打仗可不是兒戲,雖然他還沒搞明白這到底是夢還是他穿越了,他並不想害了林亭之。

最後,他道:“不幫也行,不過本宮想留在這裏,看看這場仗打不打得贏。”

說到這裏,他又想到了什麽,聽剛才林亭之與將士們的對話,這好像是四年前那場與齊國的戰役,他努力回憶了一下,四年前林亭之參與的戰役,最有名的當屬與齊國的祁山之戰,那場戰役林亭之大獲全勝,父皇特別高興,將林亭之從從二品鎮軍大將軍升為從一品驃騎大將軍,應該算是林亭之眾多戰役中最得意的一場。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眼下這場戰役,應該就是那場祁山之戰。

可就算知道了會贏,他也決定不要輕舉妄動了,不管這是夢還是穿越,他都不希望林亭之出事。

隨後不久,李景和楊羲以及幾個將士召集了眾人交代了林將軍明日破陣的事宜,並囑托大家明日一定要集中精神,把握好林將軍破陣取得的良機,眾人應下。

蕭珩因心裏系著林亭之第二日要孤身一人破陣,吃了晚飯早早就睡了。

第二日,林亭之早早召集起士兵出征前喝壯行酒。

“本將不在,大家聽李將軍和楊將軍號令,集中精神註意本將的鳴炮。”

說著,他端起酒碗看著士兵們,目光殷切而誠摯:“此戰就拜托諸位了!”而後將碗裏的酒一飲而盡,往地上一摔,碎片落地發出清脆的聲音,響徹整個大營。

“我等定不負將軍厚望!”眾將士亦端起碗一飲而盡,而後把碗往地上一摔,響起了此起彼伏的瓷片碎裂聲。

喝完酒,林亭之拜別眾將士,騎上一匹馬孤身一人離開了。

楊羲對身邊一位蓄著大胡子的將軍道:“李將軍,咱們兵分兩路出發等待接應林將軍吧。”

李景的表情有些散漫:“不急,林將軍才剛出發,太早出發我們浩浩蕩蕩的一群人容易暴露,而且林將軍說了等上一盞茶的時間再出發也不遲。”

楊羲不讚同道:“戰場上每一刻都很關鍵,萬一林將軍很快破陣發了信號我們不能及時接應豈不是白費了林將軍的苦心,而且很有可能會將林將軍推入危險的境地。”

李景有些不耐:“楊將軍若是著急那楊將軍先帶一隊出發吧,本將再等半盞茶的時間再出發!”

楊羲聽了這話頓時惱了:“你這是什麽態度?林將軍囑咐了讓我倆同時包抄,我帶一隊先去算什麽?”

李景懶洋洋地道:“本將說的是楊將軍你可以帶一隊先去等著,本將等半盞茶的時間再出發。”

楊羲覺得有些不對勁,李景平時不說積極,也不像此刻這般含糊,慎重思考了一下,朝著隊伍中一個年輕的士兵喊道:“裴禎,出列!”

叫裴禎的士兵很快站出來:“楊將軍有何吩咐?”

楊羲對他道:“本將帶一半兵馬先行,你隨後跟在李將軍身邊協助他。”

李景聽出楊羲話裏的意思,惱了:“楊將軍你什麽意思?找這麽個毛孩子來監視本將?”

楊羲道:“不是監視你,是協助你,這孩子機靈會來事,林將軍也十分器重他,能幫你不少。”

李景更加厭惡地皺起眉頭:“本將並未老眼昏花,不需要人協助!”

楊羲笑笑:“這可由不得你。”而後囑咐裴禎道:“裴禎你務必要協助好李將軍,出了差錯拿你是問!”

這是他第一次被委以如此重任,裴禎士氣十足:“裴禎領命!”

楊羲滿意地準備去點兵,卻見李景和幾個將士攔在他面前:“李將軍這是什麽意思?”

李景的臉上布上了一層陰霾:“什麽意思?把這個不守軍令的叛將給本將拖出去砍了!”

話音剛落,李景身邊的幾個將士中上來兩個人抓住了李景,楊羲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給弄懵了,掙紮道:“你們要幹什麽?李景你給本將說清楚,本將何時不守軍令了?”

李景忽然笑了,眼神裏劃過一絲陰狠之色:“頂撞本將,意圖延誤軍機謀害林將軍。”

延誤軍機?楊羲一下子明白過來:“我看意圖謀害林將軍的是你吧!”

李景又換上了那副懶洋洋的神情:“怎麽可能?明明是你意圖謀害林將軍,本將把你就地正法了,你是叛臣,本將是功臣!”

楊羲越聽越惱,劇烈掙紮著:“你們放開本將!”奈何制住他的兩個將士力氣很大,他一身武力無處施展,被逼無奈沖眾晉兵大喊:“你們都是死的麽?還不快抓了李景這個叛徒救本將!李景延誤軍機會害了林將軍的,你們想讓林將軍死麽?”

“我要為楊將軍討個公道!”裴禎第一時間站出來,拔劍沖向李景,還沒等他近身,便被李景身邊的將士給制住了。

士兵們也開始騷亂起來,卻很快又被一些人鎮壓下去。

楊羲覺得不可置信,李景得意地笑了起來:“別叫了,沒用的,這裏都是本將的人。楊羲,你聰明一世糊塗一時,你知道你錯在哪兒了嗎?本將告訴你,你錯就錯在愚忠!竟然忠於林亭之那個燕國餘孽!”

林亭之本是燕國名將,先帝帶兵滅了燕國,林將軍本意殉國,被先帝勸降,從此成為大晉一把最鋒利的刀,戰場上所向披靡,十戰九勝,先帝十分重用林亭之,這招來很多的晉國將軍嫉妒,原來李景也是其中一個。

楊羲終於明白過來:“原來你是嫉妒林將軍!”忍不住激動地大罵:“李景你這個狗娘養的!為了私仇竟然置我大晉五萬精兵的生死與不顧!你不得好死!”

李景笑他愚蠢:“怎會?只要林亭之信號一發,本將立刻率兵出發,說起來還要感謝林亭之啊,如果不是他與布陣那三千齊兵同歸於盡,本將不會有這個建功立業頂替他的好機會,本將心情好的話,還可以幫林亭之這個忠勇的主將收屍哈哈哈哈!”

“李景你不得好死!”楊羲罵了一句,忍不住向晉兵吼道:“林將軍平日待你們不薄,你們難道忍心看著林將軍死麽?”

李景收買不了所有人,果然晉兵又開始騷亂起來。

李景見情勢有些失控,對制住楊羲的兩名將士道:“把他給本將拖出去。”看著楊羲陰狠地笑著:“楊將軍既然對林亭之如此忠心,你就跟林亭之黃泉相見吧!”又厲聲威脅眾晉兵:“誰敢反對,便跟楊羲一個下場!”

蕭珩在晉兵裏氣得雙拳緊握,牙關緊咬,小七竭力勸道:“殿下你一定要冷靜啊!現在晉兵都被那李將軍收買了你現在站出去無異於送死啊!”

蕭珩竭力隱忍著,小七說得沒錯,現在他們在軍營,晉兵都聽將軍調遣,此戰一個主將兩個副將,主將林亭之孤身一人去破陣,把剩下的事交給了兩個副將楊羲和李景,但現在楊羲被俘,晉兵一半以上都被李景收買了,肯定大半都聽李景調遣,他若是皇帝,便可直接站出去斬了李景那個叛將,可他只是太子,手裏沒有實權,就算站出去晉兵也不一定會聽他的。

記憶裏這場祁山之戰是勝了的,林亭之也平安歸來了,那麽,如果他什麽都不做,是不是也可以?

這個念頭剛出來就被他立刻否定。

不!不管如何,他都要救林亭之,不管這是一場夢還是穿越,既然讓他來了,他就不能眼睜睜地置林亭之的生死於不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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