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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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2

別人不知道內情,張源泰作為從頭旁觀到最後的人,有關靳向卉和秦子佑的各種曾經,他不說全部知道,但估計也差不到哪裏去了。

靳向卉之於秦子佑,不是白月光,也不是朱砂痣,她是他的劫,從未跨越的劫。

二十多年的成長歷程,秦子佑是他們這些人中,經歷最少的人。

從頭回看到尾,除了靳向卉這一人,張源泰甚至找不到第二人。

大哥不說二哥,張源泰眼眸中浮現同病相憐的可憐心擡手拍拍秦子佑肩頭。

“別帶上我,我和你情況可不一樣。”

張源泰的話,秦子佑不照單全收,順手拍掉某人爪子,往側邊挪動下位置,與他拉開距離。

他最近正有好轉傾向,不能被這家夥染上壞運。

滿臉嫌棄搖頭,好心安慰的話語盡數咽下,善心不能換了黴頭。

張源泰丟出個白眼,想到不同樂的久別重逢,單手握拳在背後推聳一下,惡氣惡狠狠的,“事成了別給我發請帖,窮,沒錢給你們家再上一次份子錢。”

陰霾情緒被這麽一打岔,氣氛就一掃而空。

秦子佑擡手回過去一拳,兩人相視一笑,結伴回學校裏轉了一圈離開。

法國巴黎,陳意和靳向卉被特意安排的保姆車接走,到拍攝地點。

陳詩韻,一位早有盛名的音樂人,為人愛惜羽毛,在大環境不好的趨勢下,依然願意幫襯圈內新人,珍惜有才華的後輩,一直在國內處於頂端的存在。

保姆車還沒停下,已經能夠遠遠看到拍攝的儀器和導演團隊。

一路上,靳向卉得知,這次的歌曲MV錄制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歌曲靈感由陳意提供來的,陳詩韻索性直接讓陳意來參演裏面的女主角。

覆古法式建築街頭,小船泛舟湖邊,富麗堂皇大堂,青草碧壇遠野,都在這次的拍攝列表中。

這次的拍攝錄制沒有請其他人,來巴黎的都是陳詩韻自己的團隊,所有的工作和設計,都是她親力親為。

聽過她寫的那首歌的demo,比著她前幾年出的專輯風格不太相同,可能是因為整首歌的基調都定在輕揚上,講述分別後依然努力生活,以不同的姿態重逢。

提前聽完一整首歌,靳向卉已經能想象到畢業季熱曲名列榜前。

不止從歌詞意境上,在學唱方面也很適合。

靳向卉被拉著進到化妝間,和陳意閑嘮等待拍攝,偶爾會和秦子佑分享在法國的見聞,不過更多是這次聽歌的心情。

她的高中畢業不怎麽美好,那是段她最不想回憶的往事,和歌曲中不同,在分開後,靳向卉很久沒有以積極的心態生活過。

秦子佑其實不怎麽聽國語歌,能被他知道,而且能哼唱幾句的多數是上了年代的曲目,歌壇前輩、先鋒。

MV錄制的很快,靳向卉也在裏面淺淺客串了鏡頭,是陳詩韻臨時加上的。

她說,靳向卉長相裏的東方美,很適合與MV裏的西方元素產生沖突,同時她的內斂小巧也與陳意的熱情豪放另類相撞,視覺和感覺的碰撞,更有感官上的記憶色彩。

對靳向卉的拍攝是不經意間錄下的,她只淺帶淡妝,在鏡頭下,看不出任何瑕疵,因為是偷偷拍下的緣故,神色自然,沒有錄制過程慣有出現的表情僵硬,做作的問題。

拍攝結束後,陳詩韻帶著神秘告訴當事人,並讓她期待,她在裏面很美,會讓觀眾驚艷,一眼難忘的美感。

其實靳向卉什麽也沒做,就連鏡頭角度什麽,都是陳詩韻自己尋找發現的,她舒心一笑,表現著期待。

陳意在中間攪著渾水,故意起哄說著玩笑話,“姐~你一定不能把我表現得不好看,Ennio底子好,那我出現在MV女主角的位置上不就像跳梁小醜了嘛!”

“你哪有不好看,你不好看那麽多追求者難不成是瞎子?”

靳向卉難得說起玩笑話,玩鬧般推搡陳意一下,嘴角始終揚著,寵溺藏匿在眼神中。

陳詩韻作為在場唯一的長輩,沒有說話,看著兩個妹妹故意拌嘴,動作優雅品嘗刀叉間美味。

她有喝紅酒的習慣,陳意在卡爾加裏混跡得久,對酒也有研究,自然是陪同一起,靳向卉微微一點酒量,象征性倒了一小口。

“這家店的果釀不錯,你喝點它們也不錯”,陳詩韻攏了下耳後碎發,招來服務生要菜單,翻了幾頁找到果釀。

巴黎的確是適合旅游的城市,無論從哪方面來說,它都極符合靳向卉學生時期對它的想象。

被送回住處時,已經是晚上時間,靳向卉坐在大床上,耳旁是陳意逐漸平穩的呼吸聲。

法國和中國隔著七個小時的時差,靳向卉晚飯時專門搜到的。

算著時差的時間,靳向卉給秦子佑聊天發消息,問了句他什麽時間回來。

錦海公園內,秦子佑剛跑步結束,沿著路兩邊鵝卵石路回家,勾嘴笑笑,直接撥通靳向卉的電話。

“這個點還不睡覺?讓我猜猜,難不成是想我了?”

大早上心情好,秦子佑故意逗她。

想嗎,應該大概是有一點的吧。

靳向卉微微楞神,隔了很久才說話,“貼貼在寵物店好幾天了,他該想奶爸了。”

在腦海裏斟酌出她認為最合適的理由,卻不知電話那頭的人笑得格外張揚。

貼貼被寄養在沈老板那裏早就是常事,他的待遇不比在家中差,有時候去接他回家,他反而更黏沈老板,而不是秦子佑這個投餵員。

秦子佑忍著笑“嗯嗯”應和,對她的借口表示肯定。

“這麽晚睡覺就為了和我說這個?這條傻狗可真有福氣。”

秦子佑站在公園裏健身器材上,周圍很多早起的老年人各自忙碌,活動自己身體。

他的聲音比之剛才,呼吸更平緩,運動後的喘氣聲弱下去很多,說話時帶著淺笑的氣聲。

“怎麽說我也算他半個投餵員,當然...當然是要適當關心一下的”,說這話時,靳向卉自己差點沒忍住,借口找得很沒底氣。

“知道了,明天的航班,就回去了,你還不趕緊睡覺,準備明天頂著倆黑眼圈出去拍照?”

“嗯,去睡了,那晚安...啊,不是,國內應該是早安。”

秦子佑笑得更加招搖,晨起的陽光灑落,憑添一股明媚。

“早安收到了,你也快睡吧,晚安。”

靳向卉失眠了,因為一個土俗土俗的老梗,再加上她自己的胡思亂想,半個夜晚,她徹底失眠。

很早很早一段時期,久到靳向卉已經記不起是什麽時間看到的土俗老梗,晚安可以解讀為我愛你。

很牽強,偏偏安靜深夜裏,靳向卉怎麽也甩不開這個想法。

第二天出門前,果不其然,秦子佑的話應驗了,靳向卉頂著不重不淺的黑眼圈站在洗手間鏡子前,無奈拿帶來的化妝品遮蓋。

今天和陳意提前約了隨拍,準備去巴黎世界聞名的景點前去游玩,埃菲爾鐵塔首當其沖,盧浮宮,凱旋門也必不可少。

靳向卉整理好自己,在帶來的小物件中找到夾子,隨手將額前的碎發順著夾在發頂。

隨便應付了事,到時候也會有化妝師再進行修整塗抹的。

藏著未解心事,在巴黎街頭經過,埃菲爾鐵塔下定格,凱旋門下路過。

成片會在半個月後通過郵寄的方式,寄到她們事先填好的地址,這過程中會收到她們郵件的成品圖,讓她們選圖。

每個人都是照片中的主角,馳騁在各色街頭,做自己主場中的施舵者。

靠在飛機位置上,靳向卉和陳意還有些意猶未盡,玩樂之心還沒收盡,被建築景色震撼之心在腦海裏仍在回蕩。

老一輩都愛說,見得多,眼光就會變高,變寬闊。

這些老經驗自是有它們的道理,能在生活中潛移默化中被印證。

戴上眼罩閉眼休息之前,靳向卉目光落在手機屏幕上,她和秦子佑的聊天頁面上以她最後留出的航班信息結尾。

就像秦子佑在登上飛機前,也心照不宣地留下了航班信息給她。

錦海到卡爾加裏,比巴黎到卡爾加裏花費的時間要久得多,秦子佑在飛機上時差更加紊亂顛倒。

直到下飛機回到家時,整個人都還處在一種格外精神,亢奮的狀態。

躺在床上,兩只眼睛沒有絲毫倦意,在天花板上作畫。

他在想,如果真如靳向卉在手機裏說的,當陳詩韻的MV發布出來時,會不會有很多人也會被她標致的長相驚艷到,哪怕只是為數不多的鏡頭。

就像最開始,情愛懵懂的年紀裏,他也曾被她驚艷,最後甘願沈溺。

翻來覆去,整整兩個小時,困意始終沒有,家裏黑燈瞎火,就連平時能叫上兩聲的傻狗也不在家,沒有一個活物能讓他嘮上句話,打發時間都沒處。

秦子佑猛地翻個身,趴在枕頭上,伸手從側邊床頭櫃上摸到手機。

微弱的藍色暗光亮起,在一室幽暗中乍顯明亮,映在男人夾雜煩悶的神情上。

覆制,粘貼,搜索......

小聲嘀咕的聲音從床上輕聲傳出,手指滑動,擋著光線若隱若現。

確認一眼時間,淩晨三點,正是該睡得最沈的時間,而他和靳向卉兩個另類,一個瞪著眼睛睡不著,一個高空中即將落地。

一不做二不休,秦子佑起身從衣櫃中找到衣服,動作停頓一下,又拿出件外套,搭在胳膊上,拎著車鑰匙往外走。

開動車子之前,秦子佑掏出手機,打出一行字,點下發送。

【秦子佑】:我看你航班信息快落地,正巧我倒時差睡不著出來兜風,出來的時候吱一聲,我順道帶你回家。

正巧...順道......

他把能想到的不那麽刻意的解釋字眼,都塞到一句話中,表達著“我不是刻意而為”的意思。

機場離他們住的地方有段距離,臨到飛機落地前一小時,靳向卉就已經醒來,思考著該怎麽回家的這個問題。

“要不我送你回去?”

陳意家和她是相反方向,靳向卉其實不太想麻煩,而且她知道陳意回去還有導師在催促,這種情況下實在不太好開這個口。

靳向卉搖了下頭,死馬當活馬醫,把合租室友搬出來。

根本不用她多說幾句話,陳意就草草應下,只說了句回家發消息報平安的話。

能互相勝出暧昧的男女關系,陳意一向不喜歡多摻和,你情我願的事情,她不覺得這有什麽不對。

下飛機後,剛關掉飛行模式,秦子佑的消息宛如救星般出現,一句話安靜躺在手機屏幕中。

是這深夜裏最炙熱的言語,最滾燙的字眼。

靳向卉嘴角的笑不再牽強,暢然放松把陳意送走,並摸出手機讓陳意看一眼消息,不讓她過多擔憂。

走出機場,已經是四點二十幾的時間,除了旁邊的二十四小時便利店還在營業,看不到太多走動的人。

給秦子佑發過消息,靳向卉走進便利店,挑選兩款她個人認為味道還算不錯的面包和兩盒熱的牛奶,捧在懷裏在門口等他。

所有找補的解釋詞語,其實靳向卉都沒留意到,她從來不敢把自己放在超越室友之外的位置,覺得能被順道帶回去已經是很大的驚喜了。

懷裏牛奶不停散溫,如她一顆暗中跳動的心思,不降反升。

從什麽時候開始,她對秦子佑的心思逐漸擴大,一點一點蠶食她的理智,等到反應過來時,早就再度陷入其中,掙紮無果。

車子帶動涼風,從面前吹刮而過,吹散沖動。

直射而來的燈光裏,秦子佑從馬路對面出現,長腿邁著同樣大的步子穿過馬路,身上的外套被風吹起稍許,又被他一手按下。

他的方向和目的地在她。

靳向卉手握熱溫牛奶,視線沒有躲閃,直直與他相撞重疊。

在理智中,她想要擁有眼前的男人,從很久前就已經互相牽絆的男人。

這個她生活裏渴望而不敢渴求的人。

喜歡藏匿在夜色中。

秦子佑皺眉走到靳向卉身旁,站在臺階下正好與她平視,目光從她臉上移到懷間,“買這麽多吃得完?”

帶著男人體溫的外套,從頭頂被罩下,披在靳向卉身後。

衣服寬大,兩只袖子隨風擺動,襯得人幹瘦嬌小。

“我吃不完,那你幫我不就行了?”

纖細的胳膊從外套中鉆出,手掌裏還握著瓶牛奶,不停動作裏,面包塑料包裝袋的聲音也在彌漫。

秦子佑盯著那只手微微出神,嘴角的弧度微乎其微,她撤開手時,稍縱即逝的溫度交錯,就在小拇指的位置。

還很熱乎著。

傻的,把人凍著,還要護著牛奶。

秦子佑沒忍住在心裏犯嘀咕,臉上一直是柔和的神色。

摩擦著手心溫熱,眼角彎度微揚,忍著不由自主的竊喜,猝不及防擡手動作,揪住外套,猛地將帽子蓋在眼前人頭上。

“你幹嘛?”

藏著撒嬌的尾調,半怒非怒的語氣透過外套的布料傳出,悶悶的不清楚。

靳向卉懷裏還抱著東西,一只手胡亂掙紮,從外套裏鉆出,重新呼吸到新鮮空氣。

一雙眼睛正好落在面前的汪洋深眸,不做遮掩的笑,明媚透澈得讓人恍神,忘卻今夕何夕得錯覺開始在腦海中蕩漾。

“走啦,笨蛋”,秦子佑一手拋著車鑰匙,在空中和手掌中來回交替,一手揣兜,捂著牛奶想要護住它的溫度。

“我不是笨蛋,你才是笨蛋!”

靳向卉據理力爭,為自己辯解。

“你是”

“我不是,你才是”

“你是”

......

沒有營養的小學生鬥嘴,逐漸遠離便利店門前。

只知道暖牛奶,不暖自己的人,可不就是笨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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