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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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六
即使早就有此猜測，真正得到這個消息時，亓聿的腦袋也有片刻的空白。
一時間，他也就沒有說話，更沒有伸手去接那張報告單。
整個辦公室的醫生瞧他這般，竟也不知該如何反應。
看他神色，也看不出，他到底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還是馮助理先反應過來，他笑著歡喜道：“這真是天大的喜事啊，恭喜亓總，恭喜太太。”
他當然是故意稱呼“太太”。
畢竟麥小茉就是亓瑞雪的事情並不好令更多人知道，“大小姐”在沒有外人的時候可以叫，此時便不再合適，叫“太太”也是在取悅於亓聿。
果然，亓聿的平靜終於有了裂縫，他的眉梢開始染上笑意，甚至眼含嘉獎的看了馮助理一眼，馮助理心裏“嘿嘿”笑，他可是第一個叫“太太”的！
其他醫生見狀，立即紛紛笑開，連稱：“恭喜恭喜！恭喜亓總和太太！”
甭管到底是咋回事，跟著喊準沒錯！
亓聿從主任手中接過報告單，還沒看幾行字，辦公室外傳來尖叫與吵嚷聲，下一秒，辦公室的門被用力推開，急慌慌地跑進來個小護士：“不好了不好了，有位懷孕七個月的孕婦要跳樓，情緒特別激動！麥小姐正在阻止——”
亓聿將報告塞進馮助理手中，大步往外跑。
出門就是條走廊，此時已經擠滿人，亓聿個子高，一眼看到盡頭處的窗戶邊上，孕婦半個身子已經探到窗戶外，在拉她的人，確實是麥小茉！
這裏是婦產科，這一層樓，除了醫護人員，幾乎全是孕婦，肚子裏都有個小的，再著急，孕婦們也不敢上前，即便是護士、醫生們，想要擠進去救人，也要小心翼翼。
然而走廊裏聞聲而來的人實在太多，根本就不好往裏走，目前，也就只有麥小茉在那裏拉人。
亓聿急得額頭生汗，著急地往裏面擠，好在是已經有更多的人發現此處不對。
有保安過來忙著疏散人群，其他孕婦也知道事情緊急，配合疏散，亓聿和幾名醫生終於成功擠到窗邊，亓聿根本就不想管別人，他拉住麥小茉的手臂，急道：“快松手！”
麥小茉聽到他的聲音，明顯松了口氣，卻沒有回頭，而是大聲道：“快！你快過來幫忙！”
那跳樓的孕婦發現人越來越多，一邊聲嘶力竭地哭喊、尖叫，一邊掙紮，手臂直直就往麥小茉的肚子打去，亓聿嚇得立即伸手擋在麥小茉的身體之前，好歹是擋住。
亓聿後背已是盡濕，麥小茉咬牙還要再去抓那孕婦，亓聿使勁辦法才能擠進她和那孕婦之間，保安和其他人也終於都趕來，又抓又拉地，好不容易將那孕婦從窗臺抓回來。
孕婦還試圖再往窗臺撲，被保安和醫生摁住，又不能太用力，人人都滿腦門的汗。
孕婦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見人終於救回來，圍觀的，便有人好心道：“你也想想肚子裏的孩子！”
“你這樣又是何必！”
“辦法總比問題多，慢慢解決嘛！”
又有醫生急急推了車來，保安合力將孕婦抱上車，就趕緊推走先去做檢查。
麥小茉喘著氣，還想跟過去看，亓聿手上使勁，拽住她，麥小茉回過神，扭頭看了眼，看到亓聿臉色泛白，她吐了吐舌頭，小聲道：“那我都看到了，總不能不上去幫忙吧……”
亓聿瞪她一眼，直接拉著她往電梯走。
麥小茉現在但凡出門在外，都會戴口罩，倒也不會輕易被人認出，但她剛剛英勇地跑上去救人，大家都看在眼裏，他們倆往電梯走，路上不少人都在誇她，麥小茉笑著朝大家點點頭。
又有人指著亓聿道：“男朋友這麽帥，看起來就很優秀，女孩子肯定也很漂亮！”
“小姑娘那麽勇敢善良，這男的還真是有福氣。”
“是啊是啊，特別登對的一對！”
進了電梯，亓聿還是冷著臉，麥小茉就輕輕晃了晃他的手：“看在別人都說我和你登對的份上，你就不要生氣了嘛。”
亓聿不為所動，麥小茉就一路都在晃他的手。
上了車，亓聿還是生氣，麥小茉跟著他鉆進駕駛座，坐在他腿上，和他面對面，抱住他的脖頸，破天荒地撒嬌：“不要生氣了嘛……那可是孕婦，她肚子裏還有小寶寶的，而且走廊盡頭那邊就有好幾個保安，我知道我肯定沒事的嘛，不要生氣了好不好……你這樣我會害怕的……你笑一個嘛，笑一笑……”
亓聿撇過腦袋，麥小茉將他的臉又扳過來。
亓聿又要朝另一個方向看，麥小茉再扳過來，主動親他：“不生氣了好不好，好不好嘛……”
亓聿被她鬧得實在沒脾氣。
這確實還是重逢來，麥小茉第一次主動對他這樣。
他嘆氣，雙手捧住她的臉，不讓她亂動，嚴肅道：“往後再也不許這樣。”
“知道啦！”
亓聿心中無力，他知道，以後如果還有這種事，麥小茉還是會沖上去。
亓聿正要將麥小茉肚子裏也有個小寶寶的事告訴她，好讓她知道厲害。
麥小茉先道：“那個孕婦很可憐的，我先開始是看到她在打電話，邊打邊哭，當時我看她情緒就不對，就走過去看看，聽到幾句話，好像是她老公發生什麽意外，她真的很可憐。其實我能理解她的想法，但是她有孩子了，也要為小孩子想一想的，小孩子是無辜的，她如果真的跳下去，她一定會後悔的，所以我才想要救她……”
說到這裏，麥小茉的情緒也有些低落。
亓聿心中抽痛，是不是曾經的某個時刻，他的寶寶也想過走上這條路。
卻又最終為了孩子停下腳步。
亓聿沈默片刻，低聲問：“寶寶，你當初——”
麥小茉將臉頰貼在他的肩膀：“別問了，我失憶啊，早就忘了。”
“如果——”亓聿遲疑著開口。
“如果什麽？”麥小茉問，沒等亓聿再開口，她已經又道，“以後不想再來婦產科了……不喜歡這個地方……討厭這個地方……”
亓聿深吸口氣，拍著她的後背，低聲道：“好，以後不來了。”
將麥小茉送回家，她又開始犯困，情緒也有些低落，吃點東西就滾進被窩裏睡覺，等她睡熟，亓聿才出門。
但他沒有去公司，而是重返醫院。
婦產科主任見他又回來，激動地正要和他說一說麥小茉懷孕的事，不防亓聿居然問道：“孩子才52天，有什麽辦法能不知不覺地把孩子打掉，還不讓她受到任何傷害嗎？”
“……”婦產科主任目瞪口呆。
亓聿苦笑：“確實是我問得太過天方夜譚。”他再道，“我知道，打掉孩子，一定會對母體有傷害，或者這麽說，有沒有相對小一點的傷害？”
婦產科主任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思考片刻，她感覺亓聿不是不想要孩子，反而好像是擔心傷害到太太的身體？
她認真道：“是這樣的，亓先生，眾所周知，生產會給女性的身體帶來一定的傷害，但生產同時也是一種自然分娩現象，只要照顧得當，各方面都仔細註意，太太現在還年輕，又曾經生育過，有經驗，是完全可以恢覆得很好的。
“流產，卻是外界幹擾，哪怕孩子只有52天，真要論起來，使用再溫和的方法，它造成的傷害也是遠遠大於生產的。
“再有，太太的身體相對來說比較虛弱，氣血不足，懷孕的過程，也是調理體質的過程，我相信，只要我們制定合適的食譜，補充需要的各項元素，時刻小心註意，反而是可以將太太的身體狀態調整得更好。但是流產——”
主任沒有繼續說，只看亓聿，意思就是：你懂的。
亓聿難得當著外人，面露苦惱。
其實他也知道會是這麽個結果，可是他真的很心疼麥小茉。
說來說去，還是怪他自己，那晚就不應該放縱。
麥小茉再瘦，孩子三個月時，總要顯懷，麥小茉就是再迷糊，也肯定能發現。
亓聿不忍心讓她去做流產手術，既然註定要讓孩子生下來，在顯懷之前，他得想方設法地讓麥小茉的情緒舒緩下來。
當晚回家，他帶回幾本劇本。
麥小茉看他一眼，也不去翻，只道：“我不要演戲。”
演什麽戲，亓聿給她找來的本子，絕對是大制作，到時候全國、全球鋪推廣，亓父亓母想不看到她都難！
亓聿溫聲道：“沒讓你演，你不是沒事做，隨便看看。”
麥小茉才不相信他的鬼話，但亓聿看她的眼神充滿乞求和小心翼翼。
本來她這次決定留下來，就是為了讓亓聿高興的。
她想了想，拿起劇本：“那我就當小說隨便看看。”
亓聿笑：“好。”
麥小茉目前在懷孕，亓聿不可能讓她現在就去拍戲，更不放心讓她做任何事，卻也不能什麽事也不做，人一閑，也就容易多想。
況且麥小茉自己也是個閑不住的。
亓聿將麥小茉摟在懷中，麥小茉翻看劇本，一看就有些入迷。
她從小學習就不好，拍戲是唯一會令她獲得成就感的事，拍戲時，大家都誇她，驚嘆於她的天賦，她也確實拿了獎，所以她是真的很喜歡拍戲，更別提還能體驗不一樣的人生。
亓聿一看就知道她是喜歡的，心中也熨帖，又問她：“寶寶，我找個表演老師來家裏給你上課，好不好？”
“我又不演戲，不要。”
“就當玩，閑著也是閑著。”亓聿玩著她的發尾，“好不好？”
麥小茉知道，她不答應，亓聿能一直煩，只好道：“好的吧。”
這確實也是她喜歡的事嘛，現在又沒有其他事要做，再閑下去，她自己都快變成蘑菇，就當打發時間。
亓聿又說：“要不再開個花店？就開在我公司樓下好不好？”說著，打開ipad給她看，“你看，這是店內裝修的設計圖，看看喜歡不喜歡，不喜歡我們再換。”
麥小茉無語翻白眼：“你設計圖都讓人家給弄好了，還問我。”
亓聿輕笑，將她摟得更緊：“其實已經裝修好，你如果喜歡，明天就可以去店裏。”
麥小茉皺鼻子：“你這分明就是要監視我吧。”
亓聿聲音溫柔：“我只是想要每時每刻都看到你。”
麥小茉回眸看他，撞進他滿眼的眷戀，也不知誰先動，很快兩人便吻得交纏在沙發間。
晏晏已經睡著，這是屬於成年人的夜晚時間。
麥小茉早被亓聿吻得不知方寸，這是她喜歡的人，是她唯一喜歡的人，她是願意的，她甚至也是喜歡做這種事情的。
別墅共有四層。
其中有個小廳，是直接挑空四層，垂直而落的巨大落地窗，窗外是幾乎同等高度的叢叢綠竹，還有高矮不一的紅色山茶花，清澈月光下，綠竹瑩瑩，山茶嬌艷，黑色的絲絨沙發，如此絕妙的氛圍。
麥小茉自己都不覺動了情，手腳紛紛主動纏住亓聿。
結果——
還是什麽也沒發生。
直到被亓聿抱上床，給她蓋好被子，她整個人都是蒙的。
亓聿到底怎麽回事？！
好在她現在“犯春困”，再想不通，也還是很早睡著。
又是一天上午，她睡到自然醒，慢吞吞地刷牙洗臉，下樓時，營養美味的早午餐已經準備好，她坐在餐桌前吃得慢條斯理，邊吃，邊托腮看向落地窗外的春花，還有一絲不切實際，仍在做夢的感覺。
現在晏晏早晚都是亓聿接送，家裏吃的、穿的、用的全部都是她最喜歡的，什麽也不用她幹，偶爾老師來家裏給她上上表演課，也跟玩似的。
就連晏晏回家，陪玩、陪讀，都是亓聿。
呃，有時候她太困睡著，也是亓聿給她洗澡，抱她進被窩。
麥小茉仔細想了想，也不知道自己每天都在做什麽，時間還過得挺快。
再這樣下去，她會再次變成一個廢物的。
將來，總有一天，她還是會離開的……
麥小茉迅速解決掉食物，上樓換了衣服，主動去花店。
哪怕要處在亓聿的監視範圍內，好歹也真的是個花店！起碼是能每天和人打交道，社交技能也會保留，將來跑路時，也不至於什麽都不會。
花店在亓聿公司的一樓大堂。
整棟樓都屬於亓聿，但樓層太多，亓聿的諸多公司也分布在不同地方，實在用不了這麽多地方，很多樓層便租給其他公司用。
一樓大堂有很多商家入住，咖啡店、便利店、奶茶店、甜品店之類的。
樓裏員工多，商家的生意都不錯，麥小茉到的時候，那家叫作“小茉莉”的花店也已經在營業中，生意居然還不錯，兩個女孩子，一個在向客人介紹花，另一個在包紮花束。
招這兩個女孩時，麥小茉是看過照片和簡歷的，三人還有群。
見她們正忙，麥小茉趕緊進去幫忙，難免有人詫異看她，其中有個女孩笑著介紹：“這是我們老板！”
麥小茉戴著口罩，朝大家笑著點頭。
她接手給大家包紮花，一看手藝就不同。
立刻有人誇道：“老板到底是老板！包裝紙的配色選得真好看！”
麥小茉將花包紮好，笑著問：“是要送人嘛，需要寫卡片嗎，我會寫花體字。”
“好呀好呀！”
她告訴麥小茉她要寫的話，麥小茉這才驚覺，今天居然是3月14號，白色情人節。
難怪花店生意好。
一直忙到午休時間結束，花店才算是閑下來。
麥小茉卻是有些糾結，她要不要也給亓聿送束花呀。
但是那樣會不會讓亓聿誤會呢？
可是又能誤會什麽？她本來就喜歡亓聿啊，亓聿也知道的，這也沒什麽好丟臉的。
以前還是亓瑞雪的時候，每年情人節，她都要親手給亓聿做巧克力的，雖然每次亓聿都說難吃，都還是全部吃掉了，從來不給別人吃的。
本來她也不知道這件事。
她和亓聿並不在一個高中念書，亓聿成績太好，永遠考全市第一，上的是最好的公立中學，還跳過兩次級，她高一時，亓聿就已經讀高三，甚至已經提前拿到大學保送的資格。
她成績太爛，雖然花錢也能上，但是那種嚴格的公立學校實在不適合她。
她上的是她們那個圈子的小姐妹都在上的國際學校。
後來就連國際學校她也快要上不下去，亓聿轉學來陪她。
她感覺那個時候亓聿很討厭她，畢竟都要去上大學的人，還要回來陪她這個小廢物，那陣子，她都不太敢和亓聿說話，情竇初開的少女時候，再無法無天，她也會害怕喜歡的男孩子討厭自己。
那年情人節，她做好巧克力，也不敢當面給他，只敢偷偷塞進他書包。
後來，她在家裏的垃圾桶看到包裝盒，就知道亓聿還是扔掉了，她傷心很久呢。
情人節過去沒幾天，學校裏辦一個活動，亓聿作為學生代表，站在主席臺上發言，她踮著腳，正看得如癡如醉時，亓聿突然暈倒在主席臺。
可把她嚇死了。
她哭著直往臺上跑，校長老師們也嚇得趕緊扶住這棵獨苗苗，慌慌張張地，大家一起把亓聿送到保健室。
醫生檢查完畢，告訴大家，亓聿是食物中毒。
這可是大事，很多家長得知此事，都懷疑校方的食物安全有問題，眼看事情將要鬧大，亓聿清醒過來，他難得垂下眼眸，不好意思地告訴大家，他食物中毒，不是因為學校的飯菜。
那是什麽？！
所有人都看向他。
亓聿“咳”了聲，說：“我吃了過期的巧克力。”
醫生和校長還不肯放過他，非要問他巧克力哪裏買的，是不是學校買的，他們要去查詢渠道，國際學校裏學生的家庭背景各種覆雜，萬一就牽扯上什麽陰謀呢？必須要弄清楚！
最後，亓聿也只能說：“不是買的……”
校長問：“那是哪裏來的？！亓聿同學你告訴我們，你放心，校方一定會給個交代！”
“咳……是，是家裏人做的。”
亓父、亓母這個時候也已經趕到，嚇得趕緊問：“是誰？！”亓母甚至害怕地摟住亓瑞雪，著急問她：“雪雪吃了沒有？！”
亓瑞雪一臉茫然，莫名覺得有點心虛。
在眾人逼問下，亓聿低著頭，小聲道：“我吃的是亓瑞雪做的巧克力……”
大家靜默。
最後是醫生又問：“呃，亓聿同學大概吃了幾顆？”
亓聿的耳朵都有點泛紅，當著眾人的面，他再次小聲道：“十六顆……”
亓瑞雪大驚，她剛好就做了十六顆耶。
得知具體數量，亓父亓母立馬去詢問醫生後續治療，校長也交代老師們趕緊去查查校內商店賣的巧克力，也讓其他同學自檢，可千萬不能再吃到壞掉的巧克力！
學校甚至因此而在校規裏添加一條，不允許任何校內商店售賣巧克力，任何節日也不允許互送巧克力，至今都在被學生們痛罵。
病房內，突然就剩他們兩人。
亓瑞雪不停用手指轉著發尾，最後小聲道：“對、對不起呀……”
亓聿故作鎮定：“什麽？”
“我做巧克力的時候，真的有洗幹凈手的……也沒有放不該放的東西，食材都很新鮮，我做的不是過期的巧克力……我沒有故意下毒要害你……真的……”
亓聿擡起眼眸，看向她的眼神有些無語：“這就是你要說的？”
“不然呢？”亓瑞雪也看他，見他臉色蒼白，眼淚掉下來，“對不起哦，我以後不給你做巧克力了嗚嗚嗚，我不知道你全部吃掉了呀，你不是把我的巧克力都扔掉了嗎，我在垃圾桶看到盒子的，你幹什麽要全部吃掉！你當時很餓嗎？我做的巧克力超難吃的，你為什麽真的吃啊？我都沒指望你真的吃……我以後一定不給你做了！都怪我嗚嗚嗚！我絕對絕對絕對不會再給你做巧克力了！請你相信我！”
亓聿卻好像很生氣，忍了又忍，他撇開腦袋，看向窗外，只道：“亓瑞雪，你真的很笨。”說完，又道，“天底下最笨。”
亓瑞雪委屈地又是一通哭。
想到記憶中穿校服的他和她，還有窗外的溫軟春光，麥小茉不禁笑出聲。
她起身，去選花，她要給亓聿，給她最喜歡的少年，送一束最漂亮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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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早就有此猜測，真正得到這個消息時，亓聿的腦袋也有片刻的空白。
一時間，他也就沒有說話，更沒有伸手去接那張報告單。
整個辦公室的醫生瞧他這般，竟也不知該如何反應。
看他神色，也看不出，他到底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還是馮助理先反應過來，他笑著歡喜道：“這真是天大的喜事啊，恭喜亓總，恭喜太太。”
他當然是故意稱呼“太太”。
畢竟麥小茉就是亓瑞雪的事情並不好令更多人知道，“大小姐”在沒有外人的時候可以叫，此時便不再合適，叫“太太”也是在取悅於亓聿。
果然，亓聿的平靜終於有了裂縫，他的眉梢開始染上笑意，甚至眼含嘉獎的看了馮助理一眼，馮助理心裏“嘿嘿”笑，他可是第一個叫“太太”的！
其他醫生見狀，立即紛紛笑開，連稱：“恭喜恭喜！恭喜亓總和太太！”
甭管到底是咋回事，跟著喊準沒錯！
亓聿從主任手中接過報告單，還沒看幾行字，辦公室外傳來尖叫與吵嚷聲，下一秒，辦公室的門被用力推開，急慌慌地跑進來個小護士：“不好了不好了，有位懷孕七個月的孕婦要跳樓，情緒特別激動！麥小姐正在阻止——”
亓聿將報告塞進馮助理手中，大步往外跑。
出門就是條走廊，此時已經擠滿人，亓聿個子高，一眼看到盡頭處的窗戶邊上，孕婦半個身子已經探到窗戶外，在拉她的人，確實是麥小茉！
這裏是婦產科，這一層樓，除了醫護人員，幾乎全是孕婦，肚子裏都有個小的，再著急，孕婦們也不敢上前，即便是護士、醫生們，想要擠進去救人，也要小心翼翼。
然而走廊裏聞聲而來的人實在太多，根本就不好往裏走，目前，也就只有麥小茉在那裏拉人。
亓聿急得額頭生汗，著急地往裏面擠，好在是已經有更多的人發現此處不對。
有保安過來忙著疏散人群，其他孕婦也知道事情緊急，配合疏散，亓聿和幾名醫生終於成功擠到窗邊，亓聿根本就不想管別人，他拉住麥小茉的手臂，急道：“快松手！”
麥小茉聽到他的聲音，明顯松了口氣，卻沒有回頭，而是大聲道：“快！你快過來幫忙！”
那跳樓的孕婦發現人越來越多，一邊聲嘶力竭地哭喊、尖叫，一邊掙紮，手臂直直就往麥小茉的肚子打去，亓聿嚇得立即伸手擋在麥小茉的身體之前，好歹是擋住。
亓聿後背已是盡濕，麥小茉咬牙還要再去抓那孕婦，亓聿使勁辦法才能擠進她和那孕婦之間，保安和其他人也終於都趕來，又抓又拉地，好不容易將那孕婦從窗臺抓回來。
孕婦還試圖再往窗臺撲，被保安和醫生摁住，又不能太用力，人人都滿腦門的汗。
孕婦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見人終於救回來，圍觀的，便有人好心道：“你也想想肚子裏的孩子！”
“你這樣又是何必！”
“辦法總比問題多，慢慢解決嘛！”
又有醫生急急推了車來，保安合力將孕婦抱上車，就趕緊推走先去做檢查。
麥小茉喘著氣，還想跟過去看，亓聿手上使勁，拽住她，麥小茉回過神，扭頭看了眼，看到亓聿臉色泛白，她吐了吐舌頭，小聲道：“那我都看到了，總不能不上去幫忙吧……”
亓聿瞪她一眼，直接拉著她往電梯走。
麥小茉現在但凡出門在外，都會戴口罩，倒也不會輕易被人認出，但她剛剛英勇地跑上去救人，大家都看在眼裏，他們倆往電梯走，路上不少人都在誇她，麥小茉笑著朝大家點點頭。
又有人指著亓聿道：“男朋友這麽帥，看起來就很優秀，女孩子肯定也很漂亮！”
“小姑娘那麽勇敢善良，這男的還真是有福氣。”
“是啊是啊，特別登對的一對！”
進了電梯，亓聿還是冷著臉，麥小茉就輕輕晃了晃他的手：“看在別人都說我和你登對的份上，你就不要生氣了嘛。”
亓聿不為所動，麥小茉就一路都在晃他的手。
上了車，亓聿還是生氣，麥小茉跟著他鉆進駕駛座，坐在他腿上，和他面對面，抱住他的脖頸，破天荒地撒嬌：“不要生氣了嘛……那可是孕婦，她肚子裏還有小寶寶的，而且走廊盡頭那邊就有好幾個保安，我知道我肯定沒事的嘛，不要生氣了好不好……你這樣我會害怕的……你笑一個嘛，笑一笑……”
亓聿撇過腦袋，麥小茉將他的臉又扳過來。
亓聿又要朝另一個方向看，麥小茉再扳過來，主動親他：“不生氣了好不好，好不好嘛……”
亓聿被她鬧得實在沒脾氣。
這確實還是重逢來，麥小茉第一次主動對他這樣。
他嘆氣，雙手捧住她的臉，不讓她亂動，嚴肅道：“往後再也不許這樣。”
“知道啦！”
亓聿心中無力，他知道，以後如果還有這種事，麥小茉還是會沖上去。
亓聿正要將麥小茉肚子裏也有個小寶寶的事告訴她，好讓她知道厲害。
麥小茉先道：“那個孕婦很可憐的，我先開始是看到她在打電話，邊打邊哭，當時我看她情緒就不對，就走過去看看，聽到幾句話，好像是她老公發生什麽意外，她真的很可憐。其實我能理解她的想法，但是她有孩子了，也要為小孩子想一想的，小孩子是無辜的，她如果真的跳下去，她一定會後悔的，所以我才想要救她……”
說到這裏，麥小茉的情緒也有些低落。
亓聿心中抽痛，是不是曾經的某個時刻，他的寶寶也想過走上這條路。
卻又最終為了孩子停下腳步。
亓聿沈默片刻，低聲問：“寶寶，你當初——”
麥小茉將臉頰貼在他的肩膀：“別問了，我失憶啊，早就忘了。”
“如果——”亓聿遲疑著開口。
“如果什麽？”麥小茉問，沒等亓聿再開口，她已經又道，“以後不想再來婦產科了……不喜歡這個地方……討厭這個地方……”
亓聿深吸口氣，拍著她的後背，低聲道：“好，以後不來了。”
將麥小茉送回家，她又開始犯困，情緒也有些低落，吃點東西就滾進被窩裏睡覺，等她睡熟，亓聿才出門。
但他沒有去公司，而是重返醫院。
婦產科主任見他又回來，激動地正要和他說一說麥小茉懷孕的事，不防亓聿居然問道：“孩子才52天，有什麽辦法能不知不覺地把孩子打掉，還不讓她受到任何傷害嗎？”
“……”婦產科主任目瞪口呆。
亓聿苦笑：“確實是我問得太過天方夜譚。”他再道，“我知道，打掉孩子，一定會對母體有傷害，或者這麽說，有沒有相對小一點的傷害？”
婦產科主任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思考片刻，她感覺亓聿不是不想要孩子，反而好像是擔心傷害到太太的身體？
她認真道：“是這樣的，亓先生，眾所周知，生產會給女性的身體帶來一定的傷害，但生產同時也是一種自然分娩現象，只要照顧得當，各方面都仔細註意，太太現在還年輕，又曾經生育過，有經驗，是完全可以恢覆得很好的。
“流產，卻是外界幹擾，哪怕孩子只有52天，真要論起來，使用再溫和的方法，它造成的傷害也是遠遠大於生產的。
“再有，太太的身體相對來說比較虛弱，氣血不足，懷孕的過程，也是調理體質的過程，我相信，只要我們制定合適的食譜，補充需要的各項元素，時刻小心註意，反而是可以將太太的身體狀態調整得更好。但是流產——”
主任沒有繼續說，只看亓聿，意思就是：你懂的。
亓聿難得當著外人，面露苦惱。
其實他也知道會是這麽個結果，可是他真的很心疼麥小茉。
說來說去，還是怪他自己，那晚就不應該放縱。
麥小茉再瘦，孩子三個月時，總要顯懷，麥小茉就是再迷糊，也肯定能發現。
亓聿不忍心讓她去做流產手術，既然註定要讓孩子生下來，在顯懷之前，他得想方設法地讓麥小茉的情緒舒緩下來。
當晚回家，他帶回幾本劇本。
麥小茉看他一眼，也不去翻，只道：“我不要演戲。”
演什麽戲，亓聿給她找來的本子，絕對是大制作，到時候全國、全球鋪推廣，亓父亓母想不看到她都難！
亓聿溫聲道：“沒讓你演，你不是沒事做，隨便看看。”
麥小茉才不相信他的鬼話，但亓聿看她的眼神充滿乞求和小心翼翼。
本來她這次決定留下來，就是為了讓亓聿高興的。
她想了想，拿起劇本：“那我就當小說隨便看看。”
亓聿笑：“好。”
麥小茉目前在懷孕，亓聿不可能讓她現在就去拍戲，更不放心讓她做任何事，卻也不能什麽事也不做，人一閑，也就容易多想。
況且麥小茉自己也是個閑不住的。
亓聿將麥小茉摟在懷中，麥小茉翻看劇本，一看就有些入迷。
她從小學習就不好，拍戲是唯一會令她獲得成就感的事，拍戲時，大家都誇她，驚嘆於她的天賦，她也確實拿了獎，所以她是真的很喜歡拍戲，更別提還能體驗不一樣的人生。
亓聿一看就知道她是喜歡的，心中也熨帖，又問她：“寶寶，我找個表演老師來家裏給你上課，好不好？”
“我又不演戲，不要。”
“就當玩，閑著也是閑著。”亓聿玩著她的發尾，“好不好？”
麥小茉知道，她不答應，亓聿能一直煩，只好道：“好的吧。”
這確實也是她喜歡的事嘛，現在又沒有其他事要做，再閑下去，她自己都快變成蘑菇，就當打發時間。
亓聿又說：“要不再開個花店？就開在我公司樓下好不好？”說著，打開ipad給她看，“你看，這是店內裝修的設計圖，看看喜歡不喜歡，不喜歡我們再換。”
麥小茉無語翻白眼：“你設計圖都讓人家給弄好了，還問我。”
亓聿輕笑，將她摟得更緊：“其實已經裝修好，你如果喜歡，明天就可以去店裏。”
麥小茉皺鼻子：“你這分明就是要監視我吧。”
亓聿聲音溫柔：“我只是想要每時每刻都看到你。”
麥小茉回眸看他，撞進他滿眼的眷戀，也不知誰先動，很快兩人便吻得交纏在沙發間。
晏晏已經睡著，這是屬於成年人的夜晚時間。
麥小茉早被亓聿吻得不知方寸，這是她喜歡的人，是她唯一喜歡的人，她是願意的，她甚至也是喜歡做這種事情的。
別墅共有四層。
其中有個小廳，是直接挑空四層，垂直而落的巨大落地窗，窗外是幾乎同等高度的叢叢綠竹，還有高矮不一的紅色山茶花，清澈月光下，綠竹瑩瑩，山茶嬌艷，黑色的絲絨沙發，如此絕妙的氛圍。
麥小茉自己都不覺動了情，手腳紛紛主動纏住亓聿。
結果——
還是什麽也沒發生。
直到被亓聿抱上床，給她蓋好被子，她整個人都是蒙的。
亓聿到底怎麽回事？！
好在她現在“犯春困”，再想不通，也還是很早睡著。
又是一天上午，她睡到自然醒，慢吞吞地刷牙洗臉，下樓時，營養美味的早午餐已經準備好，她坐在餐桌前吃得慢條斯理，邊吃，邊托腮看向落地窗外的春花，還有一絲不切實際，仍在做夢的感覺。
現在晏晏早晚都是亓聿接送，家裏吃的、穿的、用的全部都是她最喜歡的，什麽也不用她幹，偶爾老師來家裏給她上上表演課，也跟玩似的。
就連晏晏回家，陪玩、陪讀，都是亓聿。
呃，有時候她太困睡著，也是亓聿給她洗澡，抱她進被窩。
麥小茉仔細想了想，也不知道自己每天都在做什麽，時間還過得挺快。
再這樣下去，她會再次變成一個廢物的。
將來，總有一天，她還是會離開的……
麥小茉迅速解決掉食物，上樓換了衣服，主動去花店。
哪怕要處在亓聿的監視範圍內，好歹也真的是個花店！起碼是能每天和人打交道，社交技能也會保留，將來跑路時，也不至於什麽都不會。
花店在亓聿公司的一樓大堂。
整棟樓都屬於亓聿，但樓層太多，亓聿的諸多公司也分布在不同地方，實在用不了這麽多地方，很多樓層便租給其他公司用。
一樓大堂有很多商家入住，咖啡店、便利店、奶茶店、甜品店之類的。
樓裏員工多，商家的生意都不錯，麥小茉到的時候，那家叫作“小茉莉”的花店也已經在營業中，生意居然還不錯，兩個女孩子，一個在向客人介紹花，另一個在包紮花束。
招這兩個女孩時，麥小茉是看過照片和簡歷的，三人還有群。
見她們正忙，麥小茉趕緊進去幫忙，難免有人詫異看她，其中有個女孩笑著介紹：“這是我們老板！”
麥小茉戴著口罩，朝大家笑著點頭。
她接手給大家包紮花，一看手藝就不同。
立刻有人誇道：“老板到底是老板！包裝紙的配色選得真好看！”
麥小茉將花包紮好，笑著問：“是要送人嘛，需要寫卡片嗎，我會寫花體字。”
“好呀好呀！”
她告訴麥小茉她要寫的話，麥小茉這才驚覺，今天居然是3月14號，白色情人節。
難怪花店生意好。
一直忙到午休時間結束，花店才算是閑下來。
麥小茉卻是有些糾結，她要不要也給亓聿送束花呀。
但是那樣會不會讓亓聿誤會呢？
可是又能誤會什麽？她本來就喜歡亓聿啊，亓聿也知道的，這也沒什麽好丟臉的。
以前還是亓瑞雪的時候，每年情人節，她都要親手給亓聿做巧克力的，雖然每次亓聿都說難吃，都還是全部吃掉了，從來不給別人吃的。
本來她也不知道這件事。
她和亓聿並不在一個高中念書，亓聿成績太好，永遠考全市第一，上的是最好的公立中學，還跳過兩次級，她高一時，亓聿就已經讀高三，甚至已經提前拿到大學保送的資格。
她成績太爛，雖然花錢也能上，但是那種嚴格的公立學校實在不適合她。
她上的是她們那個圈子的小姐妹都在上的國際學校。
後來就連國際學校她也快要上不下去，亓聿轉學來陪她。
她感覺那個時候亓聿很討厭她，畢竟都要去上大學的人，還要回來陪她這個小廢物，那陣子，她都不太敢和亓聿說話，情竇初開的少女時候，再無法無天，她也會害怕喜歡的男孩子討厭自己。
那年情人節，她做好巧克力，也不敢當面給他，只敢偷偷塞進他書包。
後來，她在家裏的垃圾桶看到包裝盒，就知道亓聿還是扔掉了，她傷心很久呢。
情人節過去沒幾天，學校裏辦一個活動，亓聿作為學生代表，站在主席臺上發言，她踮著腳，正看得如癡如醉時，亓聿突然暈倒在主席臺。
可把她嚇死了。
她哭著直往臺上跑，校長老師們也嚇得趕緊扶住這棵獨苗苗，慌慌張張地，大家一起把亓聿送到保健室。
醫生檢查完畢，告訴大家，亓聿是食物中毒。
這可是大事，很多家長得知此事，都懷疑校方的食物安全有問題，眼看事情將要鬧大，亓聿清醒過來，他難得垂下眼眸，不好意思地告訴大家，他食物中毒，不是因為學校的飯菜。
那是什麽？！
所有人都看向他。
亓聿“咳”了聲，說：“我吃了過期的巧克力。”
醫生和校長還不肯放過他，非要問他巧克力哪裏買的，是不是學校買的，他們要去查詢渠道，國際學校裏學生的家庭背景各種覆雜，萬一就牽扯上什麽陰謀呢？必須要弄清楚！
最後，亓聿也只能說：“不是買的……”
校長問：“那是哪裏來的？！亓聿同學你告訴我們，你放心，校方一定會給個交代！”
“咳……是，是家裏人做的。”
亓父、亓母這個時候也已經趕到，嚇得趕緊問：“是誰？！”亓母甚至害怕地摟住亓瑞雪，著急問她：“雪雪吃了沒有？！”
亓瑞雪一臉茫然，莫名覺得有點心虛。
在眾人逼問下，亓聿低著頭，小聲道：“我吃的是亓瑞雪做的巧克力……”
大家靜默。
最後是醫生又問：“呃，亓聿同學大概吃了幾顆？”
亓聿的耳朵都有點泛紅，當著眾人的面，他再次小聲道：“十六顆……”
亓瑞雪大驚，她剛好就做了十六顆耶。
得知具體數量，亓父亓母立馬去詢問醫生後續治療，校長也交代老師們趕緊去查查校內商店賣的巧克力，也讓其他同學自檢，可千萬不能再吃到壞掉的巧克力！
學校甚至因此而在校規裏添加一條，不允許任何校內商店售賣巧克力，任何節日也不允許互送巧克力，至今都在被學生們痛罵。
病房內，突然就剩他們兩人。
亓瑞雪不停用手指轉著發尾，最後小聲道：“對、對不起呀……”
亓聿故作鎮定：“什麽？”
“我做巧克力的時候，真的有洗幹凈手的……也沒有放不該放的東西，食材都很新鮮，我做的不是過期的巧克力……我沒有故意下毒要害你……真的……”
亓聿擡起眼眸，看向她的眼神有些無語：“這就是你要說的？”
“不然呢？”亓瑞雪也看他，見他臉色蒼白，眼淚掉下來，“對不起哦，我以後不給你做巧克力了嗚嗚嗚，我不知道你全部吃掉了呀，你不是把我的巧克力都扔掉了嗎，我在垃圾桶看到盒子的，你幹什麽要全部吃掉！你當時很餓嗎？我做的巧克力超難吃的，你為什麽真的吃啊？我都沒指望你真的吃……我以後一定不給你做了！都怪我嗚嗚嗚！我絕對絕對絕對不會再給你做巧克力了！請你相信我！”
亓聿卻好像很生氣，忍了又忍，他撇開腦袋，看向窗外，只道：“亓瑞雪，你真的很笨。”說完，又道，“天底下最笨。”
亓瑞雪委屈地又是一通哭。
想到記憶中穿校服的他和她，還有窗外的溫軟春光，麥小茉不禁笑出聲。
她起身，去選花，她要給亓聿，給她最喜歡的少年，送一束最漂亮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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