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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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
麥小茉已石化成雕塑，呆站在亓聿面前。
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倒也不必為她如此守節……
亓聿始終在面無表情地觀察她的每一個細微變化，見狀，便問：“不信？”
不等麥小茉說話，他道：“給你看監控。”好似完全的不經意，亓聿又道，“山莊的每一個角落都有監控。”
麥小茉雙眼微瞪，立即反問：“每個角落都有嗎？！”
“原先沒有這麽多，我妻子去世後，我與父母很久不來居住，有通緝犯聽說此事，想來山莊盜竊，差點得逞偷走我妻子心愛的花瓶。之後，整個山莊的，每個，角落，都裝滿了監控。”
亓聿眼神不錯地盯著麥小茉的臉看。
麥小茉的眼神很是無措，這完全就是最本能的反應。
亓聿擺在膝蓋的雙手甚至也開始顫抖，他真的還有那個榮幸得到老天爺賜予的這份奇跡嗎？
麥小茉當然慌，萬一每個角落都有監控，她走小路不就被發現了嗎？！
她差點就要問亓聿，他們有沒有每天定時定點查看監控的習慣。
話語脫口而出的瞬間，她註意到亓聿看向自己的眼神，她的後背猛地生起冷汗，她問什麽問！
要是這個時候，問這種問題，才會被人懷疑吧？！
麥小茉在心中深深地呼吸。
說實話，麥小茉從不懷疑自己露餡，要露餡早就露餡了，況且這七年她自我洗腦很成功，如果不是因為這些天的意外，“亓瑞雪”和過往的一切早就消失在她的生活和記憶裏。
她有足夠的自信，除了這張臉。
她如今的性格與行為處事，都與從前沒有半點關系。
亓聿不就是這個性子麽。
面無表情的閻王臉，說話也冷冰冰的，提到他的“亡妻”，自己這個“贗品”又在他面前杵著，他心情能好？
亓聿更不可能無聊到去專門看監控。
麥小茉緩慢調整好自己的情緒，低聲且鎮定地說道：“亓先生，對於那晚的事，我也要再與您說聲‘對不起’，我是被方總帶來參加活動，我，我事先不知道那天的晚宴是亓瑞雪小姐的慈善晚宴，如果知道，我一定不會來的。
“至於方總，方總曾告訴我，她與亓瑞雪小姐是很好的朋友。我覺得她興許沒有惡意，或許她也有她的考量與打算。我，我想，如果亓瑞雪小姐還在，一定也不願意見到你們這樣。”
亓聿看她半晌，問：“僅此而已？”
“……”麥小茉不解，那她還能說什麽？
亓聿緩緩地伸手捂臉。
如果真有奇跡，麥小茉不應該是這個反應。
可是，他又到底希望麥小茉給出的是什麽反應？
“對不起，亓先生，是我僭越了。只是您給予我們姐妹這麽多幫助，不計前嫌，我也不知道還能怎麽報答您。即便多有冒犯，我也還是要說，假如亓瑞雪小姐在天有靈，她會比任何人都希望您能過得開心、健康，您要多保重身體。”
亓聿沙啞地笑了聲。
麥小茉面露哀傷，她也不知該如何再去勸他。
亓聿手掌撐著桌面站起身，沒有再看她，身子微晃地離開廚房。
麥小茉心有不忍，幾度想要追上去，但是她沒有資格。
她也不應該追上去。
她與亓聿本就是兩條平行線，一切的一切，七年前就已結束。
麥小茉握拳站在原地。
直到離開副樓，那人也沒有追上來。
亓聿仰頭看向天空，半個月牙藏在樹梢背後，那樣清，卻又那樣冷。
他想，他確實是燒糊塗了。
那條近道，並非只有亓瑞雪知道，他知道，方雯知道，甚至梅婉清也知道。
說不定就是方雯故意告訴麥小茉的？
方雯覺得他對不起亓瑞雪，只恨不能更刺激他。
麥小茉的性格和亓瑞雪完全不一樣。
剛剛麥小茉洗菜、燉湯、撇浮沫的動作那樣流暢，不是一天兩天就能裝出來的。
再有網上男網紅曬出的麥小茉高中時期的照片。
更別提，麥小茉還有個妹妹。
他根本無法再自欺欺人下去。
亓聿走後，麥小茉還是按照原計劃，將雞粥做好。
燉雞湯、熬粥都是耗時間的事，哪怕已經變成麥小茉，她也不算是多麽有耐心的人，這樣的粥，她只給晏晏做過。
給晏晏做的時候是真的心甘情願，想到女兒喜歡吃，心裏也很幸福。
輪到給亓聿做，麥小茉後知後覺地發現，她竟然也挺高興的。
如果亓聿真的願意吃，並喜歡吃，那就再好不過啦！
早晨五點多，晏晏醒來，粥也已經做好。
麥小茉給晏晏洗漱完畢，便帶著晏晏離開，瑞雪山莊太偏，打車根本就打不到，不得不麻煩小王送他們一趟。
臨走之前，麥小茉告訴女傭：“砂鍋裏有我剛做好的雞粥，很香，也很清淡，如果可以的話，你們試著拿給亓聿先生試試，他幫我們姐妹太多，無以回報。我還用冰箱裏的梨子做了梨膏凍，最近天很幹，吃了可以潤嗓子，如果不嫌棄，想請你們嘗一嘗，謝謝你們的照顧。”
麥小茉說話輕聲細語，好溫柔，女傭們心裏也都很喜歡她。
聽她這麽說，自也紛紛表達感謝，大家都一起去樓外送她們。
晏晏也和姐姐們招招手，車子開離瑞雪山莊，麥小茉沒有留戀，她連亓瑞雪這個身份都已完全摒棄，又如何還會貪戀這樣一個山莊。
只是想到亓聿蒼白的臉色、咳嗽的聲音，心裏多少有點在意。
晏晏卻是屢屢往後看，麥小茉心疼女兒，問她：“晏晏很喜歡這裏嗎？”
晏晏抱住她的手臂，仰起臉笑道：“晏晏是很喜歡，不過是喜歡公園，喜歡游樂園的那種喜歡~晏晏最喜歡的地方，永遠都只有一個。”她湊到麥小茉耳邊，輕聲道，“就是有媽媽的地方。”
麥小茉的眼眶變得濕潤，也將女兒緊緊摟在懷中。
麥小茉帶著晏晏來到新醫院。
因為林助理提前打過招呼，她們順利地辦了住院手續，晏晏最近身體調理得很不錯，哪怕是昨天小受驚嚇，也沒有什麽影響，她昨晚還睡得很香。
經過檢查，醫生認為今天的手術可以照常做。
麥小茉也覺得沒必要再拖下去。
麥小茉簽了字，等待做手術。
小王沒接到亓總的其他通知，送完麥小茉姐妹倆本來就該走的，可他也覺得，這姐妹倆，人生地不熟地在這裏怪可憐的，索性他暫時也沒有工作要去做，就留下打打下手。
晏晏推進手術室後，小王給林助理打電話，想將這件事告訴他。
林助理此時也在亓聿的床前，與他說飛機失事的事：“當年大小姐的名字確實在登機名單上，您也知道的，那次飛機失事，引得很多網友憤怒，因為始終無法給出一個具體的原因和交代，還有很多黑客自發去破壞機場的各種系統。監控記錄有幾分鐘的缺失，除了那幾分鐘的監控記錄，確實找不到大小姐的身影。”
林助理個人是覺得，就算大小姐真的運氣很好地突然下了飛機，怎會那樣剛好，出現在那消失的幾分鐘內？
而且大小姐的護照就在殘骸裏。
重查再多次，也還是這個結果啊……
這些話，在七年前，亓聿已經聽了千遍萬遍。
他閉上眼，疲憊道：“知道了。”
所謂奇跡，本就是個妄想。
林助理的手機響，他說了聲“小王的”，打算出去接。
亓聿才又睜開眼：“叫他備車，我去公司。”
“您還在發燒呢！怎能這個時候去公司？小王早上送麥小姐和她妹妹去醫院了。”
聽到晏晏，亓聿吩咐：“接吧。”
“是。”
林助理接通電話，打開免提，亓聿問了幾句，知道晏晏一切順利，手術馬上開始，心裏多少也有幾分安慰，不論如何，他是真的還挺擔心這個可愛的小朋友。
亓聿道：“你就留在那裏，晏晏手術做完再回來。”
“好的，亓總。”
女傭敲門，推著餐車進來。
亓聿蹙眉：“不吃，推出去。”
女傭求助地看向林助理，林助理勸道：“亓總，您還是吃些吧，哪怕是為了快點好起來去工作，您也得吃啊。”
女傭小雞啄米地點頭，又打開其中一只蓋碗的蓋子，說道：“少爺，這是麥小姐花了一夜做的雞粥，很香，很清淡，也很補，您就嘗嘗吧。”
亓聿的視線投向那只碗，沈默幾秒，他點頭。
女傭欣喜不已地將碗遞給他，亓聿用調羹舀了一勺，送到口中，失望與驚喜同時而來。
驚喜是因為，這粥非常好吃。
失望是因為，這粥已經好吃到，絕對不是亓瑞雪能做得出來的程度。
他確實就是在妄想。
心情變得更差，但他也不知為何，竟然一口又一口地將那碗粥吃光。
吃完後，甚至久違地生出食欲。
麥小茉做得本就不多，燉出來的精華雞湯有限，稍微兌了點水，最小火熬一個多小時，也就熬出來三小碗粥。
這會兒，全部進了亓聿的肚子。
晏晏的手術很成功。
留在醫院再觀察一周，就能出院。
麥小茉還要留在海市工作，她打算在公司附近，租個房子讓晏晏住。
她只能短租，這幾個月錄完節目，她就會帶著晏晏回南島，這樣的房子太難找，租金還很高。
晏晏手術後的這幾天，方雯沒有給她安排工作，順便等網上的輿論過去，除了陪女兒，麥小茉就是在到處找房子。
其實她也會擔心亓聿的病情，不知不覺就會在心中想，他的病好了沒有？
只是她也自知身份，想再多也沒用啊！
她也只能把自己的事情幹好。
亓聿高燒已退，只是咳嗽始終不止。
他早就回到公司工作，工作的時候也一直在咳，吃了很多藥，都不見效果，醫生說，總有個過程，也急不來。
他平常並不住瑞雪山莊，住在市區的頂樓大平層。
他不喜歡身邊有太多人，瑞雪山莊那邊的傭人輪流排班，過來幫他打掃屋子，定時定點地給他送三餐。
這天夜晚，亓聿又在公司加班。
他用手捂著嘴，連聲咳嗽，過來送飯的一位女傭見到後，不敢跟亓聿說話，大家都怕他，她將飯盒打開給林助理看：“林助理，這個梨膏凍，你等會兒勸少爺吃點吧，很有用的。”
林助理看了眼那黑漆漆的所謂梨膏凍，也是嘆氣：“我盡力吧。”
“最近山莊裏也有好多人嗓子難受，吃這個嗓子都舒服很多，真的真的有用，比藥還管用，一定要勸少爺吃啊！”
林助理進去送餐的時候，特地把那梨膏凍往亓聿面前推了推。
亓聿放下手中的筆，側臉看了眼飯盒，林助理小心註意他的表情，以為他看到這黑漆漆的東西又會慣性皺眉。
沒想到亓聿的表情卻是微微一怔。
沒等他說什麽，他們亓總竟是主動拿起那個小瓷碗，低頭聞了聞。
接著，亓總又迅速拿出調羹，舀了勺送到嘴裏。
他猛地擡眼，一副差點要哭的樣子，問道：“這是哪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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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小茉已石化成雕塑，呆站在亓聿面前。
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倒也不必為她如此守節……
亓聿始終在面無表情地觀察她的每一個細微變化，見狀，便問：“不信？”
不等麥小茉說話，他道：“給你看監控。”好似完全的不經意，亓聿又道，“山莊的每一個角落都有監控。”
麥小茉雙眼微瞪，立即反問：“每個角落都有嗎？！”
“原先沒有這麽多，我妻子去世後，我與父母很久不來居住，有通緝犯聽說此事，想來山莊盜竊，差點得逞偷走我妻子心愛的花瓶。之後，整個山莊的，每個，角落，都裝滿了監控。”
亓聿眼神不錯地盯著麥小茉的臉看。
麥小茉的眼神很是無措，這完全就是最本能的反應。
亓聿擺在膝蓋的雙手甚至也開始顫抖，他真的還有那個榮幸得到老天爺賜予的這份奇跡嗎？
麥小茉當然慌，萬一每個角落都有監控，她走小路不就被發現了嗎？！
她差點就要問亓聿，他們有沒有每天定時定點查看監控的習慣。
話語脫口而出的瞬間，她註意到亓聿看向自己的眼神，她的後背猛地生起冷汗，她問什麽問！
要是這個時候，問這種問題，才會被人懷疑吧？！
麥小茉在心中深深地呼吸。
說實話，麥小茉從不懷疑自己露餡，要露餡早就露餡了，況且這七年她自我洗腦很成功，如果不是因為這些天的意外，“亓瑞雪”和過往的一切早就消失在她的生活和記憶裏。
她有足夠的自信，除了這張臉。
她如今的性格與行為處事，都與從前沒有半點關系。
亓聿不就是這個性子麽。
面無表情的閻王臉，說話也冷冰冰的，提到他的“亡妻”，自己這個“贗品”又在他面前杵著，他心情能好？
亓聿更不可能無聊到去專門看監控。
麥小茉緩慢調整好自己的情緒，低聲且鎮定地說道：“亓先生，對於那晚的事，我也要再與您說聲‘對不起’，我是被方總帶來參加活動，我，我事先不知道那天的晚宴是亓瑞雪小姐的慈善晚宴，如果知道，我一定不會來的。
“至於方總，方總曾告訴我，她與亓瑞雪小姐是很好的朋友。我覺得她興許沒有惡意，或許她也有她的考量與打算。我，我想，如果亓瑞雪小姐還在，一定也不願意見到你們這樣。”
亓聿看她半晌，問：“僅此而已？”
“……”麥小茉不解，那她還能說什麽？
亓聿緩緩地伸手捂臉。
如果真有奇跡，麥小茉不應該是這個反應。
可是，他又到底希望麥小茉給出的是什麽反應？
“對不起，亓先生，是我僭越了。只是您給予我們姐妹這麽多幫助，不計前嫌，我也不知道還能怎麽報答您。即便多有冒犯，我也還是要說，假如亓瑞雪小姐在天有靈，她會比任何人都希望您能過得開心、健康，您要多保重身體。”
亓聿沙啞地笑了聲。
麥小茉面露哀傷，她也不知該如何再去勸他。
亓聿手掌撐著桌面站起身，沒有再看她，身子微晃地離開廚房。
麥小茉心有不忍，幾度想要追上去，但是她沒有資格。
她也不應該追上去。
她與亓聿本就是兩條平行線，一切的一切，七年前就已結束。
麥小茉握拳站在原地。
直到離開副樓，那人也沒有追上來。
亓聿仰頭看向天空，半個月牙藏在樹梢背後，那樣清，卻又那樣冷。
他想，他確實是燒糊塗了。
那條近道，並非只有亓瑞雪知道，他知道，方雯知道，甚至梅婉清也知道。
說不定就是方雯故意告訴麥小茉的？
方雯覺得他對不起亓瑞雪，只恨不能更刺激他。
麥小茉的性格和亓瑞雪完全不一樣。
剛剛麥小茉洗菜、燉湯、撇浮沫的動作那樣流暢，不是一天兩天就能裝出來的。
再有網上男網紅曬出的麥小茉高中時期的照片。
更別提，麥小茉還有個妹妹。
他根本無法再自欺欺人下去。
亓聿走後，麥小茉還是按照原計劃，將雞粥做好。
燉雞湯、熬粥都是耗時間的事，哪怕已經變成麥小茉，她也不算是多麽有耐心的人，這樣的粥，她只給晏晏做過。
給晏晏做的時候是真的心甘情願，想到女兒喜歡吃，心裏也很幸福。
輪到給亓聿做，麥小茉後知後覺地發現，她竟然也挺高興的。
如果亓聿真的願意吃，並喜歡吃，那就再好不過啦！
早晨五點多，晏晏醒來，粥也已經做好。
麥小茉給晏晏洗漱完畢，便帶著晏晏離開，瑞雪山莊太偏，打車根本就打不到，不得不麻煩小王送他們一趟。
臨走之前，麥小茉告訴女傭：“砂鍋裏有我剛做好的雞粥，很香，也很清淡，如果可以的話，你們試著拿給亓聿先生試試，他幫我們姐妹太多，無以回報。我還用冰箱裏的梨子做了梨膏凍，最近天很幹，吃了可以潤嗓子，如果不嫌棄，想請你們嘗一嘗，謝謝你們的照顧。”
麥小茉說話輕聲細語，好溫柔，女傭們心裏也都很喜歡她。
聽她這麽說，自也紛紛表達感謝，大家都一起去樓外送她們。
晏晏也和姐姐們招招手，車子開離瑞雪山莊，麥小茉沒有留戀，她連亓瑞雪這個身份都已完全摒棄，又如何還會貪戀這樣一個山莊。
只是想到亓聿蒼白的臉色、咳嗽的聲音，心裏多少有點在意。
晏晏卻是屢屢往後看，麥小茉心疼女兒，問她：“晏晏很喜歡這裏嗎？”
晏晏抱住她的手臂，仰起臉笑道：“晏晏是很喜歡，不過是喜歡公園，喜歡游樂園的那種喜歡~晏晏最喜歡的地方，永遠都只有一個。”她湊到麥小茉耳邊，輕聲道，“就是有媽媽的地方。”
麥小茉的眼眶變得濕潤，也將女兒緊緊摟在懷中。
麥小茉帶著晏晏來到新醫院。
因為林助理提前打過招呼，她們順利地辦了住院手續，晏晏最近身體調理得很不錯，哪怕是昨天小受驚嚇，也沒有什麽影響，她昨晚還睡得很香。
經過檢查，醫生認為今天的手術可以照常做。
麥小茉也覺得沒必要再拖下去。
麥小茉簽了字，等待做手術。
小王沒接到亓總的其他通知，送完麥小茉姐妹倆本來就該走的，可他也覺得，這姐妹倆，人生地不熟地在這裏怪可憐的，索性他暫時也沒有工作要去做，就留下打打下手。
晏晏推進手術室後，小王給林助理打電話，想將這件事告訴他。
林助理此時也在亓聿的床前，與他說飛機失事的事：“當年大小姐的名字確實在登機名單上，您也知道的，那次飛機失事，引得很多網友憤怒，因為始終無法給出一個具體的原因和交代，還有很多黑客自發去破壞機場的各種系統。監控記錄有幾分鐘的缺失，除了那幾分鐘的監控記錄，確實找不到大小姐的身影。”
林助理個人是覺得，就算大小姐真的運氣很好地突然下了飛機，怎會那樣剛好，出現在那消失的幾分鐘內？
而且大小姐的護照就在殘骸裏。
重查再多次，也還是這個結果啊……
這些話，在七年前，亓聿已經聽了千遍萬遍。
他閉上眼，疲憊道：“知道了。”
所謂奇跡，本就是個妄想。
林助理的手機響，他說了聲“小王的”，打算出去接。
亓聿才又睜開眼：“叫他備車，我去公司。”
“您還在發燒呢！怎能這個時候去公司？小王早上送麥小姐和她妹妹去醫院了。”
聽到晏晏，亓聿吩咐：“接吧。”
“是。”
林助理接通電話，打開免提，亓聿問了幾句，知道晏晏一切順利，手術馬上開始，心裏多少也有幾分安慰，不論如何，他是真的還挺擔心這個可愛的小朋友。
亓聿道：“你就留在那裏，晏晏手術做完再回來。”
“好的，亓總。”
女傭敲門，推著餐車進來。
亓聿蹙眉：“不吃，推出去。”
女傭求助地看向林助理，林助理勸道：“亓總，您還是吃些吧，哪怕是為了快點好起來去工作，您也得吃啊。”
女傭小雞啄米地點頭，又打開其中一只蓋碗的蓋子，說道：“少爺，這是麥小姐花了一夜做的雞粥，很香，很清淡，也很補，您就嘗嘗吧。”
亓聿的視線投向那只碗，沈默幾秒，他點頭。
女傭欣喜不已地將碗遞給他，亓聿用調羹舀了一勺，送到口中，失望與驚喜同時而來。
驚喜是因為，這粥非常好吃。
失望是因為，這粥已經好吃到，絕對不是亓瑞雪能做得出來的程度。
他確實就是在妄想。
心情變得更差，但他也不知為何，竟然一口又一口地將那碗粥吃光。
吃完後，甚至久違地生出食欲。
麥小茉做得本就不多，燉出來的精華雞湯有限，稍微兌了點水，最小火熬一個多小時，也就熬出來三小碗粥。
這會兒，全部進了亓聿的肚子。
晏晏的手術很成功。
留在醫院再觀察一周，就能出院。
麥小茉還要留在海市工作，她打算在公司附近，租個房子讓晏晏住。
她只能短租，這幾個月錄完節目，她就會帶著晏晏回南島，這樣的房子太難找，租金還很高。
晏晏手術後的這幾天，方雯沒有給她安排工作，順便等網上的輿論過去，除了陪女兒，麥小茉就是在到處找房子。
其實她也會擔心亓聿的病情，不知不覺就會在心中想，他的病好了沒有？
只是她也自知身份，想再多也沒用啊！
她也只能把自己的事情幹好。
亓聿高燒已退，只是咳嗽始終不止。
他早就回到公司工作，工作的時候也一直在咳，吃了很多藥，都不見效果，醫生說，總有個過程，也急不來。
他平常並不住瑞雪山莊，住在市區的頂樓大平層。
他不喜歡身邊有太多人，瑞雪山莊那邊的傭人輪流排班，過來幫他打掃屋子，定時定點地給他送三餐。
這天夜晚，亓聿又在公司加班。
他用手捂著嘴，連聲咳嗽，過來送飯的一位女傭見到後，不敢跟亓聿說話，大家都怕他，她將飯盒打開給林助理看：“林助理，這個梨膏凍，你等會兒勸少爺吃點吧，很有用的。”
林助理看了眼那黑漆漆的所謂梨膏凍，也是嘆氣：“我盡力吧。”
“最近山莊裏也有好多人嗓子難受，吃這個嗓子都舒服很多，真的真的有用，比藥還管用，一定要勸少爺吃啊！”
林助理進去送餐的時候，特地把那梨膏凍往亓聿面前推了推。
亓聿放下手中的筆，側臉看了眼飯盒，林助理小心註意他的表情，以為他看到這黑漆漆的東西又會慣性皺眉。
沒想到亓聿的表情卻是微微一怔。
沒等他說什麽，他們亓總竟是主動拿起那個小瓷碗，低頭聞了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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