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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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
梅婉清不是明星，知名度也不亞於明星。
她發微博從來是想發什麽就發什麽，卻也從未發過這種直接罵人的。
國人最愛吃瓜，評論瞬間上千條。
【發生什麽事，清清居然這樣生氣？】
【上一條不還在發今天穿搭，美美參加小公主的慈善晚宴嗎】
【整容？？是那個mxm？？？】
【怎麽回事？小姐姐你碰上那個整容女了？】
【emmm，不圓，不就是方？我記得清清和小公主，一直跟那位方大小姐不和吧，整容女那個戀綜，還就是方x搞出來的】
【難道方雯帶整容女去參加小公主的慈善晚宴了？！】
梅婉清的小姐妹上線，讚了這條評論。
【臥槽她還真敢去！！！】
【真的好不要臉！確實沒見過比她更不要臉的人！】
【人都不在了，這種熱度都要蹭！！！】
梅婉清看到大家都在罵那個整容女，氣終於消去一點。
有亓瑞雪的粉絲非常氣憤地問她：整容女都這樣了，姐夫也不管管嗎？清清你跟我們姐夫說說，讓他趕緊封殺那個整容女啊！
梅婉清看到這條評論，氣得連連冷笑。
她從前還真當亓聿多麽深情，雖然這家夥總是面無表情，也從不回應亓瑞雪的喜歡，亓瑞雪過世後，倒也盡職盡責，現如今出現一個這麽像的，他竟敢直接抱住親！
梅婉清恨不得讓全世界都知道亓聿是個什麽德行！
可是她再沖動也知道，亓聿是她得罪不起的。
哪怕亓聿只是亓家贅婿，亓瑞雪的父母相信他啊！
亓家的家業都全部交給他了！
她能怎麽辦？
梅婉清到底是沒有回覆這條評論。
只是在自己的微博下又評論一句：反正我是不會眼睜睜看著這個破綜藝播出的[微笑]，某不圓小姐如果不服，直接來找我！
亓瑞雪過世後，每年她生日這天，亓家都會以她的名義舉辦慈善晚宴。
得到的善款，全部用來救助貧困山區的孩子，以“瑞雪”命名的希望小學，都不知道建了多少座，“瑞雪慈善基金會”每年都會公示救助項目。
這些都是實打實的公益，騙不了人。
在大家眼中，這是很神聖的事情。
如此神聖的場合，還是亓瑞雪生日當天，麥小茉那個整容女竟然也去現場碰瓷，誰能不氣？
不止是亓瑞雪的粉絲，很多路人弄明白怎麽回事，都氣憤不已，紛紛湧去麥小茉的微博，大半夜地，給她罵出幾萬條的評論。
半夜兩點多，#麥小茉過分#直接沖上熱搜第一。
艾特亓聿的人也非常多。
若是平常，亓聿早就上線，今天“雪雪的奇遇”那個賬號卻是始終不在線。
林助理也覺得奇怪，事關亓瑞雪的任何事情，都是大事，哪怕夜裏找亓聿，亓聿也無妨，反而你沒有及時匯報，亓聿會非常生氣。
他得知網上動態，就立刻聯系亓聿，卻發現怎麽也聯系不上，甚至根本找不到人。
對於今晚在瑞雪園，到底發生什麽，林助理其實也不知，他只知道麥小茉甩人耳光。
很明顯，事情不止於此。
目擊者有限。
誰也不敢說，包括膽大包天的那位梅大小姐。
林助理給小王打電話，小王也不知道：“老板一直沒叫我開車。”
“老板還能去哪裏？他今晚喝酒了，開不了車，人又確實不在山莊裏，我剛看了門口的監控，他也沒出去啊。”
“呃，大小姐過生日，他會不會去那裏了……”
“那裏……老板從來不去的……”
“那萬一今天喝多了，就想去了呢？畢竟那裏離得很近，從後門就能到，你再去看看後門的監控。”
諱莫如深的“那裏”，其實是亓瑞雪的墓地。
對於亓瑞雪的過世，亓聿也很覆雜，他明知亓瑞雪真的已經不在，卻又因為亓瑞雪死後連具遺體都沒有，他並不願意相信亓瑞雪已經過世。
包括亓父亓母也是這樣的想法。
然而，誰都知道，空難，誰又能留下遺體呢？
亓瑞雪的墓建在亓家墓園裏，就在離瑞雪山莊很近的一處山上。
風水寶地，存在已有數百年，葬著亓家所有列祖列宗。
每年亓瑞雪的祭日，都是林助理去掃墓，沒辦法，亓家一家三口誰也不願去，本能排斥去面對亓瑞雪已經不在的事實。
林助理從瑞雪山莊的後門出來。
山上人少，雪又大，地面已經累積並不薄的一層白雪，雪面腳印清晰可見。
林助理沿著腳印往前走，半個多小時後，走到亓家墓園。
雖是墓地，造得極其清雅，守墓人也有好幾位，即便是夜裏，不至於燈火通明，也置了不少的燈，錯落有致，燈光柔和，還真沒有陰森的感覺。
守墓的老爺爺走出來，見到是他，指了指裏頭說：“亓總在裏面，來了三個多小時了。”
果然啊。
林助理不敢過去打擾，站得遠遠的，看到亓瑞雪的墓碑前立著個人——等等，他們亓總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矮？
林助理上前幾步，踮起腳再看，這麽一看，人都嚇得不輕。
亓總竟然跪在大小姐的墓前！
林助理拼命揉眼睛，揉了好幾次，再睜開，他還是在跪，跪在雪地裏！
整個腰背都彎折下來，完完全全的懺悔模樣，狼狽異常。
林助理都不禁在心中呼喊“救命”，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了？
把他們亓總刺激成這樣？
亓聿非常痛苦。
從小到大，他只喜歡過亓瑞雪一個人。
亓瑞雪太能折騰人，曾經的十八年，光是完成亓瑞雪的各種心願，陪她玩，陪她吃，陪她寫作業，應付她的各種要求，等等，就已經將他學習、工作之外的全部時間占滿。
他沒有任何餘力分給其他人。
亓瑞雪離開後。
不是沒有女人出現在他四周，或者說，是有太多。
他早就見過最亮的那顆星，最可愛的那輪月，怎麽可能看得到其他人？
在他根本不知道“喜歡”是為何物時，他早就已經喜歡上亓瑞雪。
他不知道他今天到底怎麽回事。
那明明只是個整容女，他卻主動抱住那個女人，他還吻了那個女人。
亓瑞雪本就恨他，從不來他的夢中。
亓瑞雪會不會更恨他。
亓聿這輩子唯一感受到害怕的時刻，是到處也找不到亓瑞雪的時候，是接到空難訊息的時候，是明白亓瑞雪再也不會回來的時候。
此時他再次感受到那種無邊無際的害怕。
他幾乎跪趴在雪地裏，心中雜亂毫無章法。
可是他也更迷惑。
那瞬間，他真的看到亓瑞雪，那個整容女身上，縈繞著的，也確確實實是亓瑞雪的味道！
世界上不可能有那樣相似的背影與味道。
那個女人坐在秋千上，就連揚起脖頸、腳尖翹起的角度都與亓瑞雪一模一樣。
甚至，甚至就連那個吻的觸覺都沒有任何不同。
他將臉紮進雪裏，他感覺，他似乎快要瘋了。
或者說，他已經瘋了。
亓聿保持這個姿勢已經半個多小時不動。
林助理有些擔憂，到底是走上前，小聲叫他：“亓總。”
亓聿毫無反應。
也是這時，林助理才發現，他身上只穿了薄薄的一件西裝外套！現在可是零下三度！他還整張臉埋在雪裏！
“亓總、亓總！”林助理大聲叫他。
亓聿緩緩擡起臉，木木地看著墓碑，啞聲道：“我沒事。”
“亓總！雪這麽大，氣溫太低，您還是先去屋裏吧！大小姐在天之靈，看到您這樣，也會心疼的！”
亓聿啞啞地低聲笑：“哈……真的嗎，她真的會心疼嗎。”
“亓總……”
亓聿伸手捂臉，腦袋下垂，笑聲更啞：“她如果真的心疼我，為什麽從不願意來我的夢裏看看我……”
聲音極度悲傷，不誇張，林助理聽在耳朵裏，都差點鐵漢落淚。
林助理從未見過這樣的亓聿，亓聿從來是高貴、優雅，而又冷靜、克制的，世上沒有任何事難倒他，即便他常常為亓瑞雪傷神，卻也總是體面示人，林助理竟也不知該如何安慰他。
不知不覺又呆呆站了一刻多種，亓聿單手捂臉，又是久久不動。
直到——
“咚”的一聲，亓聿整個身子用力栽進雪中，林助理才嚇得猛回神，趕緊叫來守墓人，一起將亓聿擡了出去。
亓聿在雪地裏，穿得這樣單薄，一跪就是將近五小時，就是鐵人也扛不住啊！
亓聿燒到40度，人已經直接昏迷不醒。
這些年，亓聿沒日沒夜地工作，飯也不好好吃，醫生再怎麽說也無用，此時就像是千裏之堤，到底潰於蟻穴，病情來勢格外兇猛。
亓聿病得這樣嚴重，網上的那些事當然已經無暇顧及。
麥小茉早晨醒來，接到璐璐的電話，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公司已經將熱搜撤了，卻是敵不過亓瑞雪粉絲的強悍和路人的正義之心，璐璐的口氣也很是後怕：“罵了一晚上，都還在罵……小茉姐，這次就連方總也覺得有些棘手。”
麥小茉苦笑。
璐璐又道：“小茉姐，你今天先別來公司，公司樓下有亓瑞雪的粉絲拉橫幅，趕不走。”
麥小茉也只好應下。
可她現在每天這麽多的花費，就指著這份工作。
麥小茉始終沒有登過公司給的微博，她能夠想象大家罵得有多難聽，卻又因為沒有親眼所見，到底是少了幾分忌憚之心。
思考過後，她還是決定去公司看看，她一定不能弄丟這份工作！
麥小茉穿上黑色羽絨服，戴好口罩，坐地鐵去公司，沒想到就是在地鐵上，她都聽到有人在罵麥小茉。
從地鐵出來，走上三五分鐘，不遠處就是公司。
她的腳步頓在原地，她已經看到那些血紅色的橫幅——
麥小茉你賤不賤啊！
麥小茉去死去死！
口罩下，麥小茉面無表情，她沈默看了很久。
卻不知，她站在這裏極為突兀。
所謂的大美人，從來是任何偽裝都遮不住的，即便她穿著如此普通，還將臉遮得只剩一雙眼睛。
很快便有粉絲發現她，指著她喊道：“那個人看起來有點像整容女！”
“就是她！和我們雪雪好像！”
“快！別放過她！”
麥小茉像傻了一樣，人都跑到跟前，她都忘記跑開。
好在是公司保安也在附近巡邏，抓住她的手臂，搶先帶她沖進公司大樓。
麥小茉的手不覺在顫抖，保安還怪心疼她的，安慰她。
麥小茉拿出手機，在微信上聯系方雯和璐璐，不知她們是在忙，還是純粹地不想理她，沒人回覆她。
等了半個小時，麥小茉又去和前臺小姐姐表達，想上樓見方總。
前臺小姐姐抱歉道：“楊特助早上就說了，方總今天很忙，不見客，他們好像在開會商量你的事，我也不敢打電話去問，不好意思啊，小茉姐……”
麥小茉覺得，她可能是已經被放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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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婉清不是明星，知名度也不亞於明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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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條不還在發今天穿搭，美美參加小公主的慈善晚宴嗎】
【整容？？是那個mx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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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mmm，不圓，不就是方？我記得清清和小公主，一直跟那位方大小姐不和吧，整容女那個戀綜，還就是方x搞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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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好不要臉！確實沒見過比她更不要臉的人！】
【人都不在了，這種熱度都要蹭！！！】
梅婉清看到大家都在罵那個整容女，氣終於消去一點。
有亓瑞雪的粉絲非常氣憤地問她：整容女都這樣了，姐夫也不管管嗎？清清你跟我們姐夫說說，讓他趕緊封殺那個整容女啊！
梅婉清看到這條評論，氣得連連冷笑。
她從前還真當亓聿多麽深情，雖然這家夥總是面無表情，也從不回應亓瑞雪的喜歡，亓瑞雪過世後，倒也盡職盡責，現如今出現一個這麽像的，他竟敢直接抱住親！
梅婉清恨不得讓全世界都知道亓聿是個什麽德行！
可是她再沖動也知道，亓聿是她得罪不起的。
哪怕亓聿只是亓家贅婿，亓瑞雪的父母相信他啊！
亓家的家業都全部交給他了！
她能怎麽辦？
梅婉清到底是沒有回覆這條評論。
只是在自己的微博下又評論一句：反正我是不會眼睜睜看著這個破綜藝播出的[微笑]，某不圓小姐如果不服，直接來找我！
亓瑞雪過世後，每年她生日這天，亓家都會以她的名義舉辦慈善晚宴。
得到的善款，全部用來救助貧困山區的孩子，以“瑞雪”命名的希望小學，都不知道建了多少座，“瑞雪慈善基金會”每年都會公示救助項目。
這些都是實打實的公益，騙不了人。
在大家眼中，這是很神聖的事情。
如此神聖的場合，還是亓瑞雪生日當天，麥小茉那個整容女竟然也去現場碰瓷，誰能不氣？
不止是亓瑞雪的粉絲，很多路人弄明白怎麽回事，都氣憤不已，紛紛湧去麥小茉的微博，大半夜地，給她罵出幾萬條的評論。
半夜兩點多，#麥小茉過分#直接沖上熱搜第一。
艾特亓聿的人也非常多。
若是平常，亓聿早就上線，今天“雪雪的奇遇”那個賬號卻是始終不在線。
林助理也覺得奇怪，事關亓瑞雪的任何事情，都是大事，哪怕夜裏找亓聿，亓聿也無妨，反而你沒有及時匯報，亓聿會非常生氣。
他得知網上動態，就立刻聯系亓聿，卻發現怎麽也聯系不上，甚至根本找不到人。
對於今晚在瑞雪園，到底發生什麽，林助理其實也不知，他只知道麥小茉甩人耳光。
很明顯，事情不止於此。
目擊者有限。
誰也不敢說，包括膽大包天的那位梅大小姐。
林助理給小王打電話，小王也不知道：“老板一直沒叫我開車。”
“老板還能去哪裏？他今晚喝酒了，開不了車，人又確實不在山莊裏，我剛看了門口的監控，他也沒出去啊。”
“呃，大小姐過生日，他會不會去那裏了……”
“那裏……老板從來不去的……”
“那萬一今天喝多了，就想去了呢？畢竟那裏離得很近，從後門就能到，你再去看看後門的監控。”
諱莫如深的“那裏”，其實是亓瑞雪的墓地。
對於亓瑞雪的過世，亓聿也很覆雜，他明知亓瑞雪真的已經不在，卻又因為亓瑞雪死後連具遺體都沒有，他並不願意相信亓瑞雪已經過世。
包括亓父亓母也是這樣的想法。
然而，誰都知道，空難，誰又能留下遺體呢？
亓瑞雪的墓建在亓家墓園裏，就在離瑞雪山莊很近的一處山上。
風水寶地，存在已有數百年，葬著亓家所有列祖列宗。
每年亓瑞雪的祭日，都是林助理去掃墓，沒辦法，亓家一家三口誰也不願去，本能排斥去面對亓瑞雪已經不在的事實。
林助理從瑞雪山莊的後門出來。
山上人少，雪又大，地面已經累積並不薄的一層白雪，雪面腳印清晰可見。
林助理沿著腳印往前走，半個多小時後，走到亓家墓園。
雖是墓地，造得極其清雅，守墓人也有好幾位，即便是夜裏，不至於燈火通明，也置了不少的燈，錯落有致，燈光柔和，還真沒有陰森的感覺。
守墓的老爺爺走出來，見到是他，指了指裏頭說：“亓總在裏面，來了三個多小時了。”
果然啊。
林助理不敢過去打擾，站得遠遠的，看到亓瑞雪的墓碑前立著個人——等等，他們亓總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矮？
林助理上前幾步，踮起腳再看，這麽一看，人都嚇得不輕。
亓總竟然跪在大小姐的墓前！
林助理拼命揉眼睛，揉了好幾次，再睜開，他還是在跪，跪在雪地裏！
整個腰背都彎折下來，完完全全的懺悔模樣，狼狽異常。
林助理都不禁在心中呼喊“救命”，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了？
把他們亓總刺激成這樣？
亓聿非常痛苦。
從小到大，他只喜歡過亓瑞雪一個人。
亓瑞雪太能折騰人，曾經的十八年，光是完成亓瑞雪的各種心願，陪她玩，陪她吃，陪她寫作業，應付她的各種要求，等等，就已經將他學習、工作之外的全部時間占滿。
他沒有任何餘力分給其他人。
亓瑞雪離開後。
不是沒有女人出現在他四周，或者說，是有太多。
他早就見過最亮的那顆星，最可愛的那輪月，怎麽可能看得到其他人？
在他根本不知道“喜歡”是為何物時，他早就已經喜歡上亓瑞雪。
他不知道他今天到底怎麽回事。
那明明只是個整容女，他卻主動抱住那個女人，他還吻了那個女人。
亓瑞雪本就恨他，從不來他的夢中。
亓瑞雪會不會更恨他。
亓聿這輩子唯一感受到害怕的時刻，是到處也找不到亓瑞雪的時候，是接到空難訊息的時候，是明白亓瑞雪再也不會回來的時候。
此時他再次感受到那種無邊無際的害怕。
他幾乎跪趴在雪地裏，心中雜亂毫無章法。
可是他也更迷惑。
那瞬間，他真的看到亓瑞雪，那個整容女身上，縈繞著的，也確確實實是亓瑞雪的味道！
世界上不可能有那樣相似的背影與味道。
那個女人坐在秋千上，就連揚起脖頸、腳尖翹起的角度都與亓瑞雪一模一樣。
甚至，甚至就連那個吻的觸覺都沒有任何不同。
他將臉紮進雪裏，他感覺，他似乎快要瘋了。
或者說，他已經瘋了。
亓聿保持這個姿勢已經半個多小時不動。
林助理有些擔憂，到底是走上前，小聲叫他：“亓總。”
亓聿毫無反應。
也是這時，林助理才發現，他身上只穿了薄薄的一件西裝外套！現在可是零下三度！他還整張臉埋在雪裏！
“亓總、亓總！”林助理大聲叫他。
亓聿緩緩擡起臉，木木地看著墓碑，啞聲道：“我沒事。”
“亓總！雪這麽大，氣溫太低，您還是先去屋裏吧！大小姐在天之靈，看到您這樣，也會心疼的！”
亓聿啞啞地低聲笑：“哈……真的嗎，她真的會心疼嗎。”
“亓總……”
亓聿伸手捂臉，腦袋下垂，笑聲更啞：“她如果真的心疼我，為什麽從不願意來我的夢裏看看我……”
聲音極度悲傷，不誇張，林助理聽在耳朵裏，都差點鐵漢落淚。
林助理從未見過這樣的亓聿，亓聿從來是高貴、優雅，而又冷靜、克制的，世上沒有任何事難倒他，即便他常常為亓瑞雪傷神，卻也總是體面示人，林助理竟也不知該如何安慰他。
不知不覺又呆呆站了一刻多種，亓聿單手捂臉，又是久久不動。
直到——
“咚”的一聲，亓聿整個身子用力栽進雪中，林助理才嚇得猛回神，趕緊叫來守墓人，一起將亓聿擡了出去。
亓聿在雪地裏，穿得這樣單薄，一跪就是將近五小時，就是鐵人也扛不住啊！
亓聿燒到40度，人已經直接昏迷不醒。
這些年，亓聿沒日沒夜地工作，飯也不好好吃，醫生再怎麽說也無用，此時就像是千裏之堤，到底潰於蟻穴，病情來勢格外兇猛。
亓聿病得這樣嚴重，網上的那些事當然已經無暇顧及。
麥小茉早晨醒來，接到璐璐的電話，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公司已經將熱搜撤了，卻是敵不過亓瑞雪粉絲的強悍和路人的正義之心，璐璐的口氣也很是後怕：“罵了一晚上，都還在罵……小茉姐，這次就連方總也覺得有些棘手。”
麥小茉苦笑。
璐璐又道：“小茉姐，你今天先別來公司，公司樓下有亓瑞雪的粉絲拉橫幅，趕不走。”
麥小茉也只好應下。
可她現在每天這麽多的花費，就指著這份工作。
麥小茉始終沒有登過公司給的微博，她能夠想象大家罵得有多難聽，卻又因為沒有親眼所見，到底是少了幾分忌憚之心。
思考過後，她還是決定去公司看看，她一定不能弄丟這份工作！
麥小茉穿上黑色羽絨服，戴好口罩，坐地鐵去公司，沒想到就是在地鐵上，她都聽到有人在罵麥小茉。
從地鐵出來，走上三五分鐘，不遠處就是公司。
她的腳步頓在原地，她已經看到那些血紅色的橫幅——
麥小茉你賤不賤啊！
麥小茉去死去死！
口罩下，麥小茉面無表情，她沈默看了很久。
卻不知，她站在這裏極為突兀。
所謂的大美人，從來是任何偽裝都遮不住的，即便她穿著如此普通，還將臉遮得只剩一雙眼睛。
很快便有粉絲發現她，指著她喊道：“那個人看起來有點像整容女！”
“就是她！和我們雪雪好像！”
“快！別放過她！”
麥小茉像傻了一樣，人都跑到跟前，她都忘記跑開。
好在是公司保安也在附近巡邏，抓住她的手臂，搶先帶她沖進公司大樓。
麥小茉的手不覺在顫抖，保安還怪心疼她的，安慰她。
麥小茉拿出手機，在微信上聯系方雯和璐璐，不知她們是在忙，還是純粹地不想理她，沒人回覆她。
等了半個小時，麥小茉又去和前臺小姐姐表達，想上樓見方總。
前臺小姐姐抱歉道：“楊特助早上就說了，方總今天很忙，不見客，他們好像在開會商量你的事，我也不敢打電話去問，不好意思啊，小茉姐……”
麥小茉覺得，她可能是已經被放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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