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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就結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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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就結婚了

柳桐睜開眼睛便看見何立辰近在咫尺的俊臉。他的睫毛好長,眼眸是純凈的黑色,他正一眨不眨的看著自己。

柳桐幸福的笑了笑,伸出手拍了拍何立辰的臉:“何立辰,你的眼神才是真的赤裸裸。”

何立辰也笑了起來,伸出手臂將柳桐圈得更緊一些。

“柳桐,我們今天結婚吧。”

柳桐剛剛又要睡過去,一聽這話瞬間醒了過來:“你說結婚?!”

何立辰笑著點點頭:“我記得,那天你跟李詩瑜說的如果我不是蘇氏的繼承人的話,你立馬就跟我結婚。”

“餵,當時形勢所迫好不好,我不那樣說顯不出我對你的感情啊…咦?你的意思是你不是蘇氏的繼承人了嗎?”

“恩,昨天下午的股東大會,蘇氏產生了一位新的董事長。所以,我不再是蘇氏的繼承人了。”

“你昨天怎麽沒告訴我?!”柳桐懊惱的問,怪不得昨天晚上何立辰一幅怪異的神情。

“你就那麽迫不及待嗎?本來昨天我就想告訴你的,但是看時間已經那麽晚了,民政局早已經下班了。”

“誰...誰迫不及待了!結婚這種事,怎麽能意氣用事呢?!再怎麽說也得問問家長,找橋頭的老師傅看看咋們生辰八字什麽的啊?哪有說結就結這麽隨便的。況且我媽就我一個女兒,肯定會舍不得我的,所以,我媽同不同意當你丈母娘還很難說呢。”柳桐振振有詞的說。

何立辰笑了笑,放開柳桐跳下床,然後在衣服口袋裏拿出一個暗紅色的本子放在柳桐手上。

柳桐翻看那個本子,傻眼了:“何立辰,為什麽我家的戶口本在你手裏?”

“你誤會我和李詩瑜訂婚的時候我去了你家,岳母就把它給我了。她說要是你再胡鬧,就直接拖去民政局把事情給辦了吧,越快越好,不用考慮你的意見。”

柳桐掀被子叫屈:我怎麽攤上這麽不負責任的娘了?也不跟你女兒商量一下就把我給賣了,好歹我是您親生女兒啊!

柳桐嘆氣:“就算我媽同意了,可是你媽呢?”

何立辰勾嘴一笑:“你剛生下來,我媽就恨不得我把你娶進門了。”

“那你爺爺那一關呢?”柳桐試探著問。

果不其然,何立辰沈了臉,語氣中帶了幾分不屑:“我們結婚,管他什麽事!”

“何立辰,好歹他也是你外公。他一把年齡了,還要跟你一孫子比智力體力堅持力,不容易啊。”柳桐語重心長的說。

何立辰手肘支起腦袋,側躺著看著柳桐笑:“我們先斬後奏,他也拿我們沒辦法。”

結婚這種事,除開那些對自己人生完全不負責任而草草結婚的那種案例外,大致可以分為一下三種情況:

第一,男女雙方通過深思熟慮高瞻遠矚後,制定出長遠的人生藍圖。直到房已就緒,車也到位,兩位便默契十足進教堂。

第二,男女雙方毫無遠見,本著開心一天是一天的原則經營著彼此的感情生活。直到一不小心,女方肚子大了,才或喜或悲的牽手領證。

第三,男女雙方愛意正濃,認定彼此是今後的人生伴侶。直到某一天,一時興起,某方求婚,另一方點頭,二人夫妻雙雙把家還。

柳桐這種情況勉強可以歸為第三種,雖然何立辰求婚求的忒九曲十八彎了點,但好歹也是他開口的。

柳桐拿著新鮮出爐的結婚證,時不時側頭看看陰笑陣陣的何立辰,頓覺自己被他給誆了:就這樣毫無前兆,一個沖動便結婚了?

何立辰的電話響了起來,他瞟了一眼來電顯示,丟給柳桐:“媽的電話。”

柳桐白了他一眼,還是接起來,還沒來得及說話,蘇阿姨的帶著哭腔的聲音便傳來過來:“立辰,你外公出車禍了!現在…現在醫院…”

柳桐心裏一驚,立刻回答:“蘇阿姨,哪家醫院?我們馬上到。”

何立辰一聽醫院兩個字,轉過來所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柳桐。

柳桐掛了電話,深呼吸了一下說:“何立辰,你外公出車禍了,現在在陸橋家的醫院。”

難道這就是他們的第一份新婚禮物?

當他們趕到醫院的時候,蘇震華已經做完全身檢查送進病房休息了。除了右手骨折之外,其他的都是些無關緊要的皮外傷。

蘇亞菲坐在床頭,一只手輕輕撫摸著蘇震華綁著繃帶的手,一只手抹著眼淚。嘴裏面哽咽著:“爺爺,疼不疼?”

蘇震華本已布滿溝壑的臉色此時更加蒼白,他皺眉看著蘇亞菲,用完好的那只手慢慢擦幹蘇亞菲掛在臉上的淚珠:“這點傷有什麽疼的!你看你,都多大了,轉眼就是當媽的人了,還這麽小孩子氣!”

蘇亞菲一邊抽噎,一邊不服氣的指了指蘇裴:“你看,姑姑轉眼間都是當奶奶的人了還在哭呢。”

蘇裴本來坐在沙發上默默垂淚的,被蘇亞菲這麽一說,哭的更厲害了。

此時,何立辰牽著柳桐的手推門而入。

一瞬間,病房裏面的氣氛變得有些僵硬。包括柳桐在內的所有人都知道,何立辰與他外公的關系,猶如水與火,黑與白,從來都是對立的。

蘇裴站起來,收斂了臉上傷心的表情,擦幹眼裏,一步一步走到何立辰面前,臉上漸漸顯露出慍怒的的神色,一揚手,一個耳光響亮的扇在了何立辰臉上。

“姑姑!”

“蘇阿姨!”

蘇亞菲和柳桐都吃驚的叫起來。

“何立辰,你自己說你幹了什麽?!你有什麽資格讓一個長輩用命來證明自己的清白?”蘇裴的聲音有些發抖,她的手也有些發抖。

何立辰抿緊了嘴唇,低著頭,斂著眸子,沈默不語。他的表情就像是個做錯事的孩子,只能用沈默來維護自己的倔強。

“小佩,他還是個孩子!”蘇震華躺在床上說。

蘇裴朝蘇震華苦澀一笑。他的確還是個孩子,她是這樣想的,所以他不懂血與水的親情,被偏見與執拗禁錮在仇恨裏。

“爸,他不能這樣誤會你一輩子。”蘇裴轉過頭對何立辰說:“立辰,你爸爸的死與你外公沒有絲毫關系!”

何立辰猛地擡頭不可思議的看著蘇裴。他以為蘇裴是不知道的,雖然這些年他與蘇震華關系一度鬧得很僵,但是他們卻默契而又一致的瞞著蘇裴關於他爸爸的死因。

但是蘇裴卻是知道的,她只是表面上裝作什麽也不知道而已。何立辰的固執與蘇震華如出一轍,只相信自己的眼睛與鐵證般的數據,她這些年也想方設法的化解他們之間的誤會,卻發現一切都是徒勞,拿自己的兒子與爸爸毫無辦法。

“撞死你爸爸的那輛車是你外公的車沒有錯,但是卻和你外公毫無關系。你爸爸被學校派到C市進修學習,你外公派車去C市接一個朋友,你爸爸的車禍僅僅是一個巧合而已。再說,你外公有什麽動機與目的來謀害自己的女婿女兒?”蘇裴略顯蒼白的手慢慢伸向何立辰的臉,那道淺紅色的掌印浮在何立辰繃緊的臉上。

何立辰擡眼看著蘇裴,冷笑:“蘇氏後繼無人,難道這樣的動機還不夠明確嗎?”

蘇裴無奈的嘆口氣:“你以為他就是想讓你回去繼承蘇氏嗎?立辰,其實,我跟著你爸爸的那幾年,你外公一直對我的生活了如指掌的。不僅如此,他還暗中幫了我們很多。你不會傻到以為一個鎮上的小學老師工資年薪十萬吧,也不會不明白我們的房子為什麽買的那麽便宜吧,你更不會忘了你七歲那年的生日禮物吧?”

他七歲的生日禮物,是一個巨大的模型飛機,是一個從轎車上走下來的老人送給他的。對於那個老人的樣貌的記憶已經很模糊了,只是隱隱約約記得那個老人硬朗嚴肅不茍言笑。

何立辰有些震驚的看著蘇裴,慢慢的將頭轉向蘇震華。此時,這位從來都是一臉嚴肅的老人早已經淚流滿面。他一直以為他這個從小疼愛有加的小女兒是不知道的。他的愛不似溫風細雨般的柔和,而是如暴雨般剛烈,直接。他以為她不懂,但她卻出乎意料的全部懂得。

“後來,亞菲的爸爸媽媽出了那樣的事,我和你爸爸一起回來參加他們的葬禮,你外公仿佛一夜之間蒼老了十歲。我說我們回來陪他,他卻搖頭說沒關系,我們幸福就好…”

蘇裴的聲線已經開始不穩,眼睛也濕濕的。

“是,你外公是很極端,很固執,但是他就是想用自己的人生經驗來避免你走彎路而已。但是如果你真的走進了彎路,他也會竭盡所能的為你鏟除道上的險境。就像我與你爸爸的婚姻,你與桐桐的愛情一樣,若是真心相愛,他參與的,只是無關痛癢的部分。立辰,你外公和每一個老人一樣,僅僅是希望自己的後人能夠過得幸福而已。”

何立辰的手一直握得很緊,青筋布滿了拳頭。眼簾垂得極低,刻意隱藏的情緒卻像錫箔紙裏的火焰一樣忽明忽暗。

他覆雜的看了一眼躺在床上蘇震華,轉過身走了出去。

柳桐和蘇亞菲皆是一派震驚失色,外加感動流涕的模樣。蘇裴看著何立辰的清瘦的背影嘆了口氣,朝柳桐努了努嘴:“兒媳婦兒,還不快追啊!”

柳桐追出來的時候,何立辰正站在醫院的走廊裏抽煙。雲霧繚繞間,只看見他忽明忽暗的眼眸。

當一個人近十年來的仇恨都被證實為子虛烏有,那樣精神層面的崩潰是最致命的折磨。更何況仇恨的對象還是自己的外公。

柳桐一向對安慰這種事情束手無策,她能夠體會到何立辰覆雜的心裏鬥爭,也能夠明白他的難受。但是,她卻不懂得用任何語言來緩解他的痛苦。

她走過去,蹲在他面前,弱弱的開口:“何立辰,你其實是可以哭的。”

何立辰擡頭,散漫的瞳孔的看了她幾秒才慢慢有了焦距,隨即劃出一抹淡淡的笑:“這樣皆大歡喜的結局我為什麽要哭?”

柳桐摳了摳頭皮:“你的意思是你原諒你外公了?”

何立辰淡笑著伸手抹了抹她淚痕未幹的臉:“傻瓜。”

他伸手輕輕的攔她入懷,溫柔的婆娑著她的背。

“你在想什麽?”柳桐看著他思考的表情問。

“我在想,外公他既然在我七歲那年送了我一個禮物,我是不是應該在他出院的時候也送他一份禮物。”

“想好了嗎?什麽禮物?”柳桐好奇的問。

“恩,拿回蘇氏的控股權。”何立辰雲淡風輕的說。

“很容易嗎?聽你的口氣那麽輕松?”

“因為我們結婚了,所以易如反掌。”

何立辰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柳桐很納悶兒:拿回對蘇氏的控股權關他們結婚什麽事?

後來才知道,原來她的戶頭上莫名其妙的有蘇氏19%的股份。何立辰什麽時候轉到她賬戶上的啊?!

柳桐忽然記起什麽事,很不好意思的拉了拉何立辰的袖子:“餵,你七歲那年你外公送給你的生日禮物是不是那個被我摔壞的模型飛機啊?”

“桐桐,不是我外公,是我們的外公。”何立辰糾正。

柳桐看著翻臉比翻書還快,一秒鐘認祖歸宗的何立辰,感嘆的呼了一口氣:看來,他是從了他外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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