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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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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

齊放手插在風衣兜裏,仿佛半點沒有感受到江牧的攻擊性,悠然回了一句:“是啊,未婚妻叫許明珠,你想來喝喜酒?”

江牧向前走了一步,臉上再也沒有那種溫和從容的笑,旁邊的幾個人悄悄拽著他的衣袖低聲勸阻,但是他並沒有停下來,不管不顧走到齊放面前,微微擡起頭,緊繃著臉,掃了一眼還在通話的手機,聲音刻意擡高語調。

“不是阮小姐嗎?都住到家裏去了,沒名沒分嗎?”

齊放依然笑著,手機也不掛電話,不緊不慢地聊著天,“你很清楚啊?我都沒記住那位女士的姓氏,你倒半點不含糊,這麽看來,你和那位非要賴著我的女士很熟?”

江牧也笑了,擡起手活動了一下手腕,手上腕表是一款經典情侶男款,星空系列,齊放的直覺許明珠會喜歡這樣的東西,江牧也飽含深意地微笑,“我跟你家中的阮小姐不熟,但是我想,明珠應該知道這件事,齊放,你跟阮小姐的淵源明珠知道嗎?”

兩個人說話聲音都不算大,但是滿是火藥味,不在現場的許明珠都感覺出明顯的硝煙味,心中警鈴大作,連忙喊出聲表明立場,“我知道!”

江牧的進攻架勢頓時消失,扭頭對著齊放手機的方向帶著些呵斥,“明珠你知道什麽!他們早就不清不楚了你知道嗎!”

“齊放有告訴你阮棠跟他的過去嗎?你忘了你十九歲哭得多傷心了嗎?”

江牧還想說下去,被齊放伸手推了一下,退出幾步遠。

一直波瀾不驚的齊放終於收起臉上漫不經心的笑,手指輕輕拂過手機屏幕,許明珠維護他的聲音十分堅定:“我知道,他跟我說過,我相信他,江牧,你適可而止。”

江牧仍舊不依不饒,直視著垂眸沈思的齊放,話卻是對電話那頭的許明珠說。

“他跟你說過阮棠和他十年都在一起嗎?高中交換情書,大學去同一所,阮棠一直跟在他身邊,每一場巡演都帶著,父母都認了阮棠做未婚妻,而你飽受批評反對,在外面跟他沒名沒分。”

“明珠,這些他敢告訴你嗎?”

洋房火鍋店裏人來人往,許明珠帶著宋怡,夏晚晴和張婷在一輛車上,高架上車流不息。

電話兩頭的幾個人像是陷入時間靜止,誰也沒說話。

“好,我們把事情說清楚。”

記憶空白的齊放打破沈寂,帶著江牧往先前預定的包廂走去,原本跟在江牧身後的幾個人面面相覷,看見江牧揮手驅趕的動作吶吶告別,“那,我們走了啊。”

“站住,”齊放叫停了他們的離開,走到他們跟前,把手機拿出來,點了點通話頁面,“向她道歉。”

穿著藍綠襯衫的男人求救似的看江牧一眼,觸及齊放的略帶警告的目光低了頭,縮著肩含糊著對銀色手機快速說了一句,“抱歉啊。”

說完他轉身想走,肩膀被齊放扭住,整個人頓時動彈不得。

齊放什麽話都沒說,掌心往下一摁,男人半個肩膀順著力道往下垮,齜牙咧嘴轉頭對著銀色手機大聲且清楚地說了“對不起,我嘴巴不幹凈,以後不會了。”

其他兩個人看見這架勢也明白了齊放來真的,點頭哈腰朝著電話說對不起。

許明珠聽著一頭霧水,含糊應了,拍著額頭倒在車的座椅上。

電話還在接通,幾個人在微信小群打字聊天。

【夏天永遠晴朗:這頓脫單飯,還能吃下去嗎?】

【萬事皆怡:阮棠這個名字好熟,高中班裏也有一個女生叫這個名字。】

【Miss張:江牧是怎麽知道怎麽多的,前兩天我還在餐廳看見他跟一個女生相親,那個女生是興南實業千金,在家也是個獨生女。】

在其他人關切的目光裏,許明珠靠在車窗上只是低聲說了一句“沒事。”

深秋的晚上刮著風,潮濕又冰冷,霓虹燈也顯得沒有溫度,來往的行人腳步匆匆。

洋房火鍋店在市中心商圈的五樓,旁邊有許多美食店面,選這裏的時候許明珠想著就算臨時換地方也有許多備選,她唯一算漏的是江牧會過來。

偏偏是今天。

路過西餐廳的時候,電話又出了聲,依然是江牧的喋喋不休,許明珠停了腳步,摁斷了電話。

“我今天請你們吃西餐吧。”許明珠推開了西餐廳的門,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把菜單推過去,罕見得點了瓶酒,望著五樓的洋房火鍋店面。

【阿寶:今天的飯就算了吧,我帶她們在樓下西餐廳吃飯了,吃完之後我來找你。】

【貓貓:好。】

“他失憶了,現在給不出解釋,”許明珠給自己倒了滿杯的酒開口解釋,“我也去過他家,知道一些情況。”

“齊放十八歲跟我告白過,我拒絕了,他沒死心經常回國看我,所以他爸媽對我有意見,確實給他介紹了一個女孩子,但是他當著我面說清楚了,然後跟著我走了。”

“至於十年什麽的,”許明珠把她和宋怡的記錄翻出來擺在桌面上,“十八歲的時候我想過和他在一起,結果碰到一個人說是他女朋友,他說他不知情,我信他。”

點的牛排上了桌,五分熟,鋒銳的刀叉割開肉塊,瞧見粉紅的組織裏面的血絲,刀叉碰到瓷盤發出刺耳的響聲。

這場景真眼熟。

許明珠想著,把餐刀上的牛排沾了羅宋湯。

一切跟五年前一模一樣。

五年前她也是歡歡喜喜叫了舍友,說是帶她們見喜歡的人,結果江牧臨時有事,許明珠帶著舍友去了最近的餐廳,一個人局促地說著江牧不是故意的,對她很好。

她知道齊放和江牧不一樣,但是還是忍不住去想那些東西。

經歷過全身心信任被背叛之後,再面對相似的場景,許明珠忍不住開始懷疑,盡管知道這樣並不對。

江牧是玩弄人心的高手,他精準的找到了許明珠的傷口,把它撕開。

許明珠讓服務生收了餐盤,手撐在玻璃杯面上,托著自己的下巴,“我,相信齊放會給我一個交代的,他不是逃避責任的人。”

周末的西餐廳大多是兩人對坐,吃著浪漫的燭光晚餐,掛著含蓄的笑容,你來我往間暧昧流動,話說三分,誰也不掏心。

許明珠一行四個人都是女孩,選了角落的一張大桌子,看著大廳裏的男女調笑頗有些隔岸觀火的味道。

“我真不想玩暧昧去猜,我只會覺得話不說清楚的不夠坦蕩,一上來就說喜歡我的我又覺得他們根本不認識不了解我,是不是圖我錢圖我色,”許明珠把酒喝空了,有些不滿意地翹著嘴角再要了一瓶,“我就想有一個人幹脆直接的告訴我,他喜歡我,哪怕我不乖巧不想回應,我做什麽他都喜歡我。”

“我想賭一賭,賭齊放不一樣,至少,他跟江牧,是不一樣的。”

許明珠說完靠在座位上,垂著腦袋靠著宋怡的肩膀,“他要是也騙我,我就再也不信任何人了。”

許明珠說話速度極快,一大串一大串的話吐出來,半點縫隙也沒留下,視線也飄在虛空中,搖搖晃晃去往五樓,比起跟面前幾個人傾吐,更像是自說自話,自己說服自己。

等她歇停下來,其他幾個人才有了插話的縫隙。

宋怡拍了拍許明珠搭在她腿上的手,“沒事,我陪你等著呢,他要是給不出交代,我們可饒不了他,網上去放他黑料去。”

曾經是齊放手下優秀員工的張婷立刻表了態,“說實話,姐,你真沒必要想這麽多,巡演的事情我跟了那麽多次,怎麽可能不知道,我就沒見過齊哥帶著誰,伴舞也不會每次都是一個團隊。要說你的話才有可能,齊哥每一場都給你留了票,只要你刷身份證,就可以進場。”

一向反對這門親事的夏晚晴優雅地默不吭聲吃完牛排,低咳一聲,看著地面飛快說完話,“那個,之前白月光的事情我去打聽了一下,裙子的設計師說的尺碼跟你一樣,所以,可能我當時有點誤會了,要是讓你們之前產生誤會了,抱歉啊。”

許明珠半闔著眼沒吭聲,把臉側過去些,像是有些不好意思。

宋怡繼續逗她開心,朝她打趣,“說真的,阮棠我以前認識,我知道她有喜歡的人,沒想到是齊放,你家齊放讀書時候除了你還搭理誰啊,當初其實大家私底下都在猜你和齊放是不是在談。”

許明珠很是不理解:“讀書時候我和他真的清清白白,水火不容怎麽談。”

宋怡搖了搖頭,開始跟許明珠掰扯起以前的事,“你瞧瞧他平時那樣,又拽又酷,開他玩笑保準被懟,就你上躥下跳他怎麽著都不生氣,在你面前他跟沒脾氣似的。說真的,一個女生不可能容許男朋友有這種女性關系的存在的,他對你的偏心太明顯了。”

“說真的,他打籃球時候多少人想給他送水啊,他非要過來搶你的,這跟官宣沒兩樣了。”

宋怡晃了晃手機,聯系人裏崇明高中那一塊有一長條,有些名字許明珠知道,有些完全沒聽過,劃到底了也沒看見齊放的,“你瞧瞧,當年我怎麽也算見他次數比較多了,算認識了吧,至今他的聯系方式我還沒有。”

阮棠的名字在列表之中,宋怡伸手把許明珠手機拿過來,吹了個口哨,“我啊,賭阮棠也沒有齊放的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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