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心動挑戰

關燈
心動挑戰

燈光亮起的時候,黑暗裏悄然相握的兩只手也放開,齊放回到聚光燈下,許明珠挪回幕後的角落。

七夕特輯,自然是要玩一些帶著粉紅氛圍的游戲,比如叼著玫瑰花跳遠,還有經典偶像劇片段演繹,兩人三足的競賽。

靚麗的男女搭在一起,怎麽都是賞心悅目的,舞臺中央的人使足了勁做效果,偶爾的害羞引起一片哄鬧。

許明珠坐在幕後空地的小板凳上,托著腦袋看熱鬧,時不時與孤零零立在燈光下的齊放視線相接。

五男四女,他是特邀,也是不成對的單數。

方唐的隊伍有兩次求助齊放的機會,第一次用在了找音癡的環節。

第二次機會方唐本來想用在兩人三足比賽,齊放把這個提議否了,提醒他許明珠來之前參加宴會喝了酒,不適合劇烈運動。

最後選了一個心動比拼環節再把許明珠請上來做助演。

這個環節也很簡單,主持人給出一個前提情景,嘉賓輪流發揮,誰讓助演人員心跳更高誰就獲勝。

前提情節也很簡單:在圖書館,喜歡的女生趴在桌子上睡著了,嘉賓剛剛坐到她身邊,女生醒來了。

許明珠要做的也很簡單,趴在桌子上閉著眼睛,然後再睜開。

她要面對的人是一個叫江源的靦腆男孩,還有方唐。

首先來的是江源。

許明珠趴在桌子上,聽著主持人的念白緩慢睜眼,側頭看向旁邊坐著的江源,等著他的動作。

江源是柔和舒適的長相,穿衣風格也是一身米白,坐著有些局促不安,明明是來撩人的,還沒說話耳朵先紅了,心跳也一路從九十幾一路飛奔到一百一。

觀眾席的起哄聲逐漸大了起來,許明珠一頭霧水,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作為對手的方唐也看不下去了,拿著麥克風直接走過來沖著江源大聲質問,“你心動個什麽鬼啊!”

主持人笑著把方唐拉走,拍著江源肩膀,提醒他繼續游戲。

在目光如炬的方唐的註視下,江源轉了身,身體朝許明珠傾斜,帶著羞澀的微笑,向她耳邊伸出手,想去勾住她臉上幾縷散發,“你頭發亂了,我可以幫你整理一下嗎?”

周圍傳來一片“哇”聲。

少年眼裏滿是期待,耳朵通紅,青澀又溫柔地靠近,動作神情像極了十八歲時陪她泡圖書館的那個人。

許明珠下意識擡手拒絕,自己理了一下散發,回答很是冷酷無情,“不用,我有手,謝謝。”

“啊,好的。”江源憋紅了臉,快速收回手,看向主持人結束了游戲。

第二個來的人是方唐。

許明珠趴得隨意了些,聽見主持人念白之後微微側頭睜開眼睛,想看看他打算怎麽整活。

方唐一動不動,兩眼正視前方,坐姿端正。

主持人提醒了一句,“開始了已經。”

方唐轉頭,視線錯開許明珠,看向她桌子上作為道具的書,拿了一本打開,一副認真讀書的樣子。

許明珠看不下去了,直起身,盯著方唐的側臉,增加自己的存在感。

平時大大咧咧的少年抿著嘴面容端肅,還刻意把書擡高擋著她的視線,一副對她避之不及的樣子。

主持人十分配合地解說起來,“這招以退為進用得好!用認真學習來吸引對方註意力!”

許明珠站起來,方唐就把書攤開放到自己臉上,死活不跟她對視互動。

平時一口一個姐,今天他翻臉不認人。

許明珠的心跳在怒火裏逐漸升高,在周圍人的驚呼裏一路去往一百。

方唐拿著書的手微微顫抖。

在“一百一了!”的喊聲中,書落到地上,方唐滿臉驚恐,唇色蒼白,彈射般離開座位,看了坐在位置上面色鎮靜的齊放一眼,大喊出聲。

“這樣不行!不可以!”

許明珠坐在座椅上,看著一米八三的方唐眼淚汪汪,仿佛是遭到惡人覬覦的嬌花。

她恍惚了幾秒,回憶了一下,確信她還什麽都沒有做,話都沒有說一句。

方唐已經跑離了演繹區域,到了舞臺中央,西子捧心狀,擡手擦著並不存在的眼淚,委屈巴巴地望著許明珠,話裏話外都是跟她撇清關系。

“我知道,這只是意外,你一定也不想這樣的,我這樣的,怎麽可能入得了你的眼,我只是一個過客。不!我連過客都不是!我只是一個錯誤!”

許明珠捂著臉,太陽穴突突直跳,在右手手指漏出的縫隙裏,看到齊放坐得很是閑適,津津有味看著方唐的表演。

許明珠心頭更惱火,肯定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把好好一個陽光憨直的少年帶成這樣。

“行了行了,你很好,你很帥,可以了吧。”

吵得她頭疼。

本來是用於平息這場鬧劇的話,結果如同滴入沸油鍋的水,把安定下來的局面又炸開。

方唐楞在原地,嘴巴微微張著,過了許久才眨了眨眼,拖著沈重的步子走到許明珠面前,把話筒遞到她嘴邊,十分認真的問她。

“你覺得最帥的是誰?”

許明珠歪了歪頭,離話筒遠了一些,毫不猶豫回答,“你啊。”

在誰的環節回答誰最帥,很是正常的操作。至少許明珠是這麽認為的。

方唐緩慢搖了搖頭,神情鄭重地宣布,“你在撒謊”,他毫不猶豫轉身背對著許明珠走遠,語氣裏帶著洞察一切的機智冷靜,“你只是在敷衍,不忍心傷害我幼小的心靈。”

棕發少年邊走邊傾訴許明珠的不上心,不給她一點插話的機會,背影落寞,仿佛真被嫌棄了一般,直到搭上齊放的肩膀,才擡起頭,話語聲也大了幾分。

“不信的話,就讓全場最帥的男人來跟你搭戲,試試就知道真假!”

許明珠幾次張口又閉上,手擡起來最後也放下,最後認命般直接趴在桌子上,眼睛緊閉,一臉早死早超生的生無可戀。

是她輸了,輸在腦子沒病,娛樂圈這碗飯,她是半點也吃不來。

主持人邊笑邊講了第三遍前提情景。

齊放坐下,那片刺眼的強光被擋得徹徹底底,許明珠側過頭時幹脆就調整成最舒服的姿勢,半張臉埋在胳膊裏,一雙眼睛滴溜溜瞧著他,很是好奇的模樣。

齊放擡手把風衣脫了下來,一片細微尖叫裏,在風衣落下的時刻也俯了身,朝著許明珠的方向。

從外面只能看見風衣底下兩個人相貼的頭顱。

尖叫聲快要掀翻攝影棚,許明珠的視線裏只有朦朧的卡其色,和齊放略帶擔憂的臉。

他還戴著麥,兩個人什麽話都沒有說。

他只是擡手撫摸著許明珠帶著微潤水色的眼角,薄唇微啟,無聲問她。

是不是難受?

外面的驚呼和吶喊接連不斷,幾乎要把耳膜炸開,可許明珠還是能分辨他的嘴型。

許明珠搖了搖頭,把他手拍開,掀開風衣,和大張著嘴四處亂蹦的其他人對上視線。

他的風衣很長,也很寬大,許明珠冒出頭來,像是披了一條薄被,齊放的身形也籠在裏面。

兩個人直起身,像是披著同一個蓋頭。

“什麽事都沒有發生。”許明珠面無表情地如此說道。

旁邊的心跳檢測上顯示,她的心跳一路去往一百三。

下了臺,她後知後覺地察覺,自己的臉好像很燙。

許明珠的戲份走完,一路直奔跟錄制現場有一段距離的休息室,找張婷要了冰鎮飲料。

“你不去看齊哥錄制嗎?”張婷把冰飲遞給許明珠,問她。

許明珠搖了搖頭,把冰涼的飲料貼著臉,“他哪用我操心。”

話沒說幾句,導演鄭濤又過來,沈吟片刻,問許明珠,“那個,我要是真拍戀綜,你和齊放考慮一下嗎?”

“絕無可能。”許明珠對天發誓,“我這輩子絕對不可能再出現在娛樂圈任何節目上。”

“我,許明珠,一生將奉獻給商業打拼,家和辦公室永遠是我最愛的地方。”

“哎,話別說這麽死。”鄭濤擺擺手,嘆著氣走了,想著讓剪輯師把剛剛那一段反覆在節目上播三遍還是五遍。

三瓶冰飲之後,許明珠的臉熱退去,刷著手機裏的朋友圈。

再過幾個小時就是七夕節,不少朋友圈動態都是秀恩愛的,成年人了,再也不僅僅局限於鮮花和電影,不少人放出擁抱和親吻的照片。

許明珠只覺得無聊,快速劃過。

在翻到半個月前的好友朋友圈的時候,錄制結束。

第一個來找她的是方唐。

他進來之後就把門關上了,眉頭緊鎖,深呼吸一口氣,看向許明珠,很是不忍心的樣子。

“許姐。”

許明珠走過去想摸摸他額頭看他是不是燒還沒有退,手剛剛伸出去,方唐尖叫一聲,後退幾步,跌坐在地上。

“你怎麽可以。”

許明珠把門打開,方唐把門關上。

沒了辦法,許明珠把手機摁了120,對著方唐面色冷漠,“要不然好好說話,要不然就去看病。”

方唐蹲在角落,看向許明珠的眼睛裏閃爍著淚光,“許姐,你千萬不能喜歡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