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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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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都來了

許明珠進入到錄制現場的時候,導演正挑選觀眾上臺互動。

這個環節是五十個觀眾合唱,裏面藏著十個音癡。嘉賓需要觀察臺下觀眾的動作,從中找出混在其中的音癡,找對了,獲得積分,找錯了,則接受懲罰。

一個很常規的環節,沒有過錯,也不會很出彩,關鍵就在音癡的表現上,要放得開,有點搞笑效果,最好是自信滿滿一無所知地跑調,外形好看一點那就最好不過。

瞧見張婷帶進來的人,導演猛然拍了下手裏的臺本,沖著張婷打招呼,視線打量著許明珠,“這是你帶的新人?長得挺漂亮,當個觀眾刷個臉怎麽樣?演個音癡,鏡頭不會少。”

張婷走過去,壓低了聲音,“這是齊哥女朋友,沒打算進圈,我倒是想帶,人家有自己的想法。”

導演聽了眼睛裏的光更亮,看搖錢樹一般看著許明珠,直直走過去,帶著笑朝許明珠伸出手,“我是執行導演,鄭濤,你好。”

許明珠大大方方回握了一下,“我是許明珠,不打擾你們錄制,我等下去休息室待著,不會影響你們。”

鄭濤越聽臉上笑容越燦爛。

聲音好聽,普通話也標準,氣質也好,也會說話,很適合錄制節目。

“哎,來都來了,考不考慮當個互動觀眾,還能近距離體驗一下綜藝錄制,玩一下游戲。”鄭濤熟練地說出了拉新人的臺詞,“我們可以給你通告費,玩游戲還能賺錢,過了這村可沒這店了。”

一旁的場務拍了拍鄭濤肩膀,湊過去小聲提醒他,“導演,人家本身白富美,還是齊放女朋友,不會缺錢。”

被這一提醒,鄭濤想起來了初心:齊放。拉到許明珠,就拉到了齊放,就拉到了收視率。

背著手把臺本藏到身後,鄭濤低咳一聲,慢悠悠走到許明珠身邊,嘆了口氣。

“唉,七夕這期節目,嘉賓本來是兩兩組隊,偏偏齊放落了空,只能他一個人出兩份力,好難辦。”

許明珠看著張婷,張婷看著鄭濤,鄭濤面不改色,慢步走到張婷身邊,看似沈穩,露出的聲音滿是哀求。

“張姐,給個面子,有事您說話。再說了,都公開了,總要露面的,這麽被動下去,指不定多少臟水上趕著來潑。”

不同於許明珠一門心思撲在創業上,張婷作為齊放工作室的人,一直實時監控著網上輿論。

自從官宣以來,四角戀傳聞就沒有斷絕過,對許明珠的惡意揣測也不少,如今江牧又分了手,傳聞更是甚囂塵上。

這確實是個好時機,張婷想著,拉著許明珠到角落裏,詢問她的想法,“許姐,你想不想去玩一下?”

許明珠看著舞臺,上面已經布好景,劃成了幾個區域,最裏面的地方隱約能看出人影,但是一些泡沫墻攔著,看不分明。

她是知道今天的嘉賓的,齊放和他手底下的新人們,一部電影和一部電視劇的出演人員。

“我出現的話,不會引起爭議嗎?說齊放夾帶私貨什麽的。”

鄭濤的算盤許明珠都清楚,她看向張婷,把心裏的想法倒了出來。

“綜藝應該都定好了流程和參與人員,我空降打亂流程的話,名不正言不順,最後齊放不會挨罵嗎?我不會進娛樂圈,最後這筆賬都會算在他頭上。”

鄭濤和場務幾個工作人員也聽到了這話,互相對視一眼,對許明珠的看法頓時變了。

此時鄭濤內心真正可惜起來,漂亮的人不少,但是通透的人不多,是個很不錯的苗子。

拿出臺本交了底後,鄭濤換了態度跟許明珠交涉,“就這幾處,工作人員參與的,我想讓你上去,走流程就行,跟齊放同下框,不打亂什麽。”

“娛樂圈這地方,就是被盯著的,什麽都不做也傳聞一大堆,姑娘,說實話,你遲早得露面,只是主動被動的區別。”

許明珠站在臺下,張婷就在她身邊,隨時準備帶她去休息室或者觀眾席,鄭濤他們也站在旁邊等著回覆。

攝像機和各種設備圍著舞臺,把溫馨明亮的布景和置身其中的人每一副畫面記錄下來,等著剪輯師的處理放送到全國觀眾面前,經受廣大群眾的討論。

五步臺階的距離,三十厘米的高度,一明一暗,公眾與私密,齊放在舞臺中央,許明珠在被人群保護得很好的臺下。

“好,我可以算進去互動觀眾裏,充當無關緊要的流程擺設。”許明珠換了橙色短裙,跟著四十九個互動觀眾,一起從臺下去往臺上。

觀眾站著,包圍中間的T臺,嘉賓會從座位區走到T臺,觀察著觀眾的反應,選出他們認為的音癡。

許明珠站在T臺的最前方,離座位區有些遠,跟幾個女孩子混在一起。

背景音樂響起來的時候,大合唱開始,許明珠聽著旁邊人優美的歌聲,有些局促。

她沒想到,這些觀眾唱歌這麽好。

許明珠本人是個真音癡,名副其實的五音不全。

齊放唱歌有多好聽,她唱歌就有多不好聽。

許明珠下意識想閉嘴,想起導演的要求只能強顏歡笑,發出平淡的歌聲。

她清晰地感覺到,旁邊一直偷偷看她的妹子動作都僵硬了一瞬。

沒辦法了,只能希望快點有人把她選出來,結束這個煎熬自己和他人的環節。

第一個來人是方唐,興高采烈跟臺下觀眾招手,拿著麥克風唱著歡快的小曲,裝扮也是陽光開朗的少年。

“遇到你的時候所有星星都落到我的頭上”

“你讓我又心跳,哎呀,我有什麽辦法也叫你神魂顛倒。”

邊唱著歌,方唐邊彎腰觀察著每個互動觀眾的嘴型,時不時跟他們互動,聽著聲音。

走到T臺前,笑著露出八顆牙齒的開朗少年驀然睜大了眼睛,平穩的歌聲甚至有些顫抖。

許明珠面不改色幾乎念歌詞般繼續歌唱。

她看著方唐,臉不紅心不跳,很是坦然,甚至加大了聲音。

沒錯,就是我,選我,你就得分,我就直接可以下臺了。

許明珠沖著方唐笑得燦爛。

終於可以結束這個折磨了。

方唐眨了眨眼,毫不猶豫轉過了身。

在許明珠不可置信的眼神中,方唐越走越遠,頭也不回,走到T臺最裏面,開始找著其他音癡,最後選了一個年輕男生上臺合唱。

男生唱得很棒,性格也好,跟活潑元氣的方唐一起合唱,效果很是不錯。

游戲輸了,方唐還是笑得開懷,搭著男生的肩膀聊起來,問他來歷,男生自我介紹來自音樂學院,兩個人還互誇一波,直到主持人出來打斷這場惺惺相惜。

送走差點拜把子的異父異母兄弟之後,方唐幹脆利落走到懲罰區,接受了噴氣懲罰。

白色氣流把他發型吹散,棕色的碎發蓬松著,倒別有一番慵懶的帥氣,只是他一笑起來,眼睛彎彎,露出虎牙,就變成憨憨氣質。

回到座位區之前,方唐還不忘朝互動區的觀眾揮手告別,甚至笑著一邊手指比心,一邊Wink,帥氣拉滿。

對的方向正是T臺前方。

許明珠很是確定,方唐認出來她了,他故意不選。

有一種養了很久柴犬結果被拆家,它還笑著邀功的覆雜情緒。

後面出來的幾個也是一樣,甚至還要過分一點點。

一出場就奔著許明珠這邊來,驚喜地看著她,參觀打卡完就離開,完全不考慮她這個選項。

每個人帶著的麥克風都會把許明珠的走調歌聲記錄下來,然後毫不留情離去。

許明珠到後面幾乎是咬牙堅持著唱下去,又目送這群平時一口一個嫂子好的人離去。

新人裏那個叫李茹的乖巧妹子甚至還偷偷塞給許明珠一顆潤喉糖,聲音很低地告訴許明珠,“其實,可以不用這麽大聲的,可以做口型。”

許明珠在李茹離開之後把潤喉糖扔進嘴裏,咬碎了糖果,在薄荷糖的清涼裏等到下一首歌的前奏響起。

原本打算這回死死不開口的許明珠聽到前奏有些楞神,在一陣低呼裏有些心跳加快。

是齊放的《風語》

毫無疑問,這個舞臺上,只有他出場的時候,才會用這麽特殊的BGM。

許明珠把潤喉糖吞了,薄荷的清涼充盈口腔。

舞臺也變了顏色,變成一片深藍,之前的歡快旋律也變成一片風的低吟。

熱鬧的人聲短暫消失,前奏的半分鐘都是風聲呼嘯,海浪聲聲。

一個高挑人影立在T臺入口,或許是鼓風機的緣故,隨著BGM的風聲,那人的衣擺也飄蕩不停。

他大概是穿了一件風衣,顯了身形挺拔,衣擺又正好隨風飄揚。

斑斑點點的白色光影閃爍起來,那個人也動了,走上T臺,掠過的白色微光照亮他眉眼,含笑含情,風流不羈。

許明珠從未覺得T臺有這麽短,又這麽長。

高挑人影由遠到近,舞臺光線也由暗到明,卡其色風衣之下,白色襯衫,黑色長褲,一雙長靴踏在地面上,腳步悠然。

到了需要舞臺效果的時候,他的外形攻擊性總是被強化,無需妝容修飾,衣服顏色改成最簡單的黑白碰撞,整個人就如同閃著寒光的刀刃。

越過五十米的T臺和周圍人群,齊放的長靴在許明珠前面停下。

他蹲下時,風衣衣擺垂到地面,視線與許明珠平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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