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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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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賭

許明珠踹空,人又被松開,身體不穩,踉蹌兩下。

顧不上其他,抓住這個空隙,許明珠二話不說就沖出門,提著裙擺頭也不回。

走廊那頭齊放帶著一些人已經找了過來。

許明珠朝他們揮手,大喊出聲:“我在這裏!”

齊放回頭,看見許明珠飛奔而來。

走廊外雨聲淅瀝,走廊內人聲喧囂。

許明珠急促的腳步聲和充滿希冀的呼喊引得所有人註目。

她的發絲和裙擺伴隨著跑出的風飄揚起來,眼睛裏閃著喜悅的光芒,濃艷的五官隨著笑意舒展。

像春日第一縷暖風,帶著瀲灩春光,拂面而來,動人心神。

直直撞入走在最前方的齊放懷裏。

許明珠擡頭去人群中找宋怡,卻發現了一位舊相識。

換個說法,曜澤的重要客戶—李紅英,她應該就是江牧來此的原因。

許明珠清楚地知道,江牧的依仗不過是曜澤,這個她一手搭建起來的集團。

既然曜澤由她一手構建,那麽就該由她親手擊垮。

她的心血,絕不能淪為那群垃圾的依仗。

許明珠不做多想,理了理裙子和頭發,扯了扯不知為何楞神的齊放,問他,“怎麽樣?有沒有哪裏還需要整理?”

齊放看了她一眼,伸出手,指尖抹去她眼角殘留水漬,把她腦後幾縷頭發捋直。

他還沒有說什麽,許明珠已經邁著步子,臉上帶著端莊的微笑,走向人群中的李紅英,切換到商務會談的模式。

“李總,好久不見,最近如何?有沒有時間吃個飯?”

李紅英看了看被毫不留情拋下的齊放。

向來無心情愛的男人拒絕了不知多少人,如今孤零零站在原地,雖然姿態依然瀟灑,但是目光時不時掃過來。

偏偏被註視的許明珠一無所知,專註地跟她談著商業合作。

李紅英笑了笑,“嗯,許總還是這麽敬業和投入啊。”

許明珠聽到她話中笑意,才回頭看看齊放,又看看李紅英。

“你們也是約了談合作嗎?不如一起?”

李紅英拍了拍許明珠肩膀,忍著笑搖頭,“不了不了,我只是路過,聽見他們在找人,許久不見你,所以也加入幫個忙。”

許明珠感謝了她的掛念,再接再厲談起合作,目標直指曜澤的合作訂單。

李紅英態度也逐漸嚴肅起來,“項目我跟江牧談的,他說你只是休假,後續事項還是會移交到你的手上。”

許明珠忽然就明白了江牧的死纏爛打。

他還想把許明珠勸回去替他做事。

難怪許明珠的撤股一直得不到回應。

他們在賭,賭許明珠會回來,舍不得她的心血,舍不得這麽多年感情。

許明珠拿起手機,想起來沒電了,朝離她最近的齊放借用了一下手機,搜出曜澤發布會當天江牧公開戀情和空降賀采兒作為代言人的視頻和新聞。

“相信李總看完這些就會明白,我和江牧確實不是一路人,不會再合作了。”

李紅英掃了幾眼,再看了看一臉平靜的許明珠。

這麽多年,不少人都在賭江牧和許明珠最後是結婚還是分手。畢竟許明珠這麽多年的付出大家都看在眼裏,江牧一直含糊其辭,說是妹妹。

誰信呢。成年男女,身邊人有沒有意思,都能感覺到。便是不知道,也該知道避嫌。

得知兩個人各自有對象的時候,李紅英還以為是許明珠先放棄的,沒想到竟是江牧先開的頭。

跟曜澤有過來往的人都清楚:曜澤最大的基石才不是外界報道的總裁江牧,而是因為外貌艷麗經常被輕視的許明珠。

李紅英看完視頻,退出頁面,無意間看到手機上顯示出的播放記錄,意味深長地看了遠處立著的齊放一眼。

李紅英壓著樂子人的本性,思考許久,給了許明珠答覆:“這個項目還在籌備初始階段,三個月後我會舉行招標,到時候鹿死誰手,那就各憑本事。”

許明珠笑著給予感謝,跟李紅英擁抱告別。

在離去的前一刻,李紅英還是按捺不住,下巴朝長身玉立的齊放一擡,輕聲勸許明珠,“私人感情上,姐姐我還是勸你有福當享,這種極品可不多。”

看著許明珠猶豫的樣子,李紅英又悄悄囑咐她一句,“要想知道一個男人,去看看他的手機。”

目送李紅英離去之後,許明珠看著手裏齊放的手機。

它已經熄了屏。

銀色手機此時像塊燙手山芋。

齊放走上來,看見許明珠盯著他手機,拿過來解了鎖,遞到她面前,“你還要用?”

齊放的屏保是崇明高中校門。

看起來像一張隨手拍的照片,裏面還有幾個穿著校服的少年男女身影。

APP也就分成三個模塊,一字排開:系統工具,工作,通訊娛樂。

每個模塊裏面的APP都很少,不到九個,許明珠一眼就可以看到相冊,微信,還有支付寶這些藏著主人海量信息的存在。

齊放還是那麽坦蕩,就把手攤開,手機擺在許明珠面前。

見她猶豫,還饒有興味開句玩笑,“以前不是都敢進我房間拔我電腦電源?”

手機在許明珠的不作為裏熄了屏。

在齊放探究的目光裏,許明珠搖了搖頭,“不用了,就是覺得你手機很好看,看看型號。”

齊放笑了笑,報出來型號,收了手機。

沒關系,他有耐心,來日方長。

兩個人轉身去找在旁邊一直等著的同伴匯合。

走廊傳出雜亂的腳步和幾聲痛斥。

“李紅英說得好好的怎麽變卦!”

百合廳的房門敞開,喝得滿臉通紅的曜澤高管人員陸陸續續走出來,臉上沒了輕松,一邊吐槽一邊討論要加班到幾點。

江牧走在最後面,打著電話不斷試圖談判。

可是他無論說什麽,對面也絲毫不動搖,搬出的理由只有一個:多年來一直是許明珠主導項目,他們要對新的項目主管進行重新考察。

可是曜澤哪裏找得出第二個許明珠。

許明珠本人正在他們路過的人群裏,齊放的風衣後,聽著他們的抱怨。

許明珠和江牧雖然合夥開公司,但是手下的人作風涇渭分明。

許明珠工作雷厲風行,拋開工作隨和好親近,公私分明,上班各司其職,下班隨便開玩笑約吃飯。

江牧就不一樣,把生活裏面的備受尊崇老好人帶進工作那一套,人情世故和輩分大過天,招進來不少油腔滑調和表親鄰裏。

兩派作風涇渭分明,江牧帶的這些老油條喜歡甩事情,許明珠就按照工作量撥獎金和帶薪假,壓著不準他們搞特權。

是時候讓這群人知道什麽叫社會的毒打了。

不過這種報覆,當然要悄悄進行。

蟄伏之後,再給致命一擊,才能大獲全勝,讓這群人永無翻身之地。

可惜她藏身的人群全是明星。

還有個齊放特別紮眼。

一群喝得東倒西歪的人意識不清醒也能認出齊放這張大街小巷隨處可見的臉。

許明珠的亮眼死亡芭比粉裙子也格外顯眼。

曜澤一群人停了腳步,看著站在一起的齊放和許明珠,腦子都清醒了不少。

之前包廂裏的場景歷歷在目。

那場鬧劇還有一個不為人知的前提:江牧親口說了:許明珠和齊放是胡鬧,兩個人是假的。

所以他們才默認了那些許明珠愛而不得的揣測。

畢竟成年人的世界,談個對象氣氣前任,比個高低也不是什麽新鮮事。

關於齊放,江牧沈默著說了一句:“他跟我,曾經有些舊怨,而且,我見過他的,情人。”

於是,所有人也就真沒在意,畢竟許明珠這麽多年對江牧的心意,都看在眼裏,說放下就放下誰信呢。

可如今親眼見到了,一陣不安浮現在這些旁觀的幫兇心中。

無論他們怎麽說好話,許明珠都只是冷冷看著他們,悠然自得,滿不在意的樣子跟旁邊站著的齊放如出一轍。

相似的高傲儀態,外形的攻擊性,許明珠和齊放站在一起,好像有莫名的吸引力。

曜澤在場的人,許多人恍惚認識到,好像現在真的和以前不一樣了。

許明珠的身邊真的站了一個比江牧看起來更般配的男人,而且他各方面都出類拔萃。

兩撥人交涉了許久,曜澤的人說得口幹舌燥,許明珠冷眼不語。

畢竟包廂裏的事情才發生不久,可是也沒人敢提,這也不是個道歉的時候。

齊放這個現任在這裏,提前任往事那可不是往槍口上撞,他又不是需要看眼色的糊咖,惹了他那更是一樁大禍事。

而且主要惹起許明珠的那幾個人都還在包廂裏繼續宴會。

唯一一個主要責任人江牧還跟齊放隔著人群對視,把不對付寫在了臉上,絲毫沒有要道歉的意思。

曜澤的人和齊放工作室的人互相僵持著,誰也沒再說話,領頭兩位之間的硝煙味是個人都能聞得見。

江牧和齊放的眼光時不時看向許明珠。

許明珠毫不猶豫往齊放身後挪了幾步。

“他有病纏著我不放,我真對他沒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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