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送給他的禮物

關燈
時襄不知她喊他過來要做什麽,又不好妄自多言,只得暗自垂了頭想其他的事兒。陸箏挪過眼,餘光看了一眼時襄,輕聲問道:“我執意要爹娘去時府將這門親事退了,時公子是否怪罪,或是怨恨?”

時襄搖搖頭:“沒有,我沒有怪你。”左右他也不想成親,退了這門婚事他倒是最開心的了。

陸箏抿著唇淺淺的笑了一下,似是在為時襄的話感到松快了些:“那便好,聽下人說今日時伯伯要過來探望一事是時公子差人來告知的,多謝時公子。”

時襄撓撓頭發,摸著鼻子不知該接什麽,遂笑了一下:“沒什麽,可是......”他停了一下,問道:“你為什麽要謊稱生病了呢?若是不想成親的話,直接和爹說就是了,以後要一直裝病,多辛苦啊。”

陸箏一笑,道:“這樣要好一些,沒有緣由便直接悔婚,我想時伯伯很難同意。”

時襄想了想,覺得她說的也有理,張了張嘴遲疑著問道:“那你為什麽要悔婚?不想與我成親的話一開始就該拒絕的,我聽娘說,你先前對這門親事沒有一點兒抗拒,怎麽現在又反悔了?”

“時公子當真想知道?”陸箏擡眸看了時襄一眼,神情淡淡的,未施粉黛的臉有些蒼白,見他點了頭垂下眼瞼去,良久緩緩道:“時公子是否還記得第一次來這裏與我爹娘見面時的場景?在那天的頭一晚,娘便悄悄告訴我要為我與時公子說親。除了異常抗拒的事情,我向來是聽從爹娘安排的,那天時公子與時伯伯說話的時候我就躲在屏風後面看,那時覺得時公子雖不夠穩重,心地卻極為善良,因此未向爹娘推了這門親事。”

時襄聽了恍然,難怪她在園子裏認出了自己,原來是已經偷偷的認識他了。

“像我們這種尋常女子,能覓得良人是平生幸事,那時我曾不止一次的想過時公子便是要與我共度一生的人,不料天意弄人,偏偏讓我遇見了他。相識雖短,那人帶給我的感覺卻與時公子完全不一樣,一言一行都能讓人看迷了眼。尤其他笑起來的時候仿佛寒景,如畫裏走出來的人一般。”說道此處,陸箏苦笑了一下,那日穆懷欽的眼神現在還深深的印在她的心裏。

時襄怔怔的,原來是有喜歡的人了,這樣多好,要和喜歡的人在一起才開心呢。不過聽著怎麽有點像穆大哥,還有人比穆大哥好看嗎?偷偷的笑了一下,時襄問:“那你去找那個人了嗎?他也喜歡你吧?”

陸箏緘默,半晌低低的說:“他告訴我,他已經有了牽掛一生的人。”

時襄一楞,組織了好一會兒話語,輕松一笑道:“那是他沒有眼光,陸小姐你長的好看又有膽識,他不喜歡你是他沒有福氣。不是有一句話叫天涯......天涯何處無芳草嗎,以後的草多著呢,不必為了那個人傷了身子。”

陸箏神色一動,流轉著哀戚的目光慢慢轉過來,小聲道:“時公子是這麽想的,以後的草還多著?”

“對啊。”時襄點點頭:“如果他喜歡你當然要在一起,可他不喜歡你的話你卻在這裏傷心多不值呀,你想著他,他心裏又不念著你,才不要讓自己受這樣的委屈。”

陸箏頓了一下,徐徐道:“難得時公子這樣看得開,但願如此吧。那麽,時公子已經找到你的那顆草了麽?”

時襄動了動唇差點兒就要脫口而出,轉眼想到陸箏現下正為了這事難過,便沒有直言告訴她,認真的撒了一個謊:“我不喜歡念書,學問不好,每天就只想著玩兒,沒有人喜歡我呢。”

陸箏看他皺著眉的樣子禁不住輕輕一笑,道:“那我便借了時公子的一句話,今後的草多著呢,不愁沒有人喜歡。”

時襄也嘻嘻一笑:“對呢,我們都有人喜歡。”不過穆大哥可不是一顆草,他是一塊寶,一塊多少錢都買不到的寶。

在陸府用過午飯,回去的路上時遠謙問時襄陸箏同他一道出去說了些什麽,時襄打著馬虎眼,說是在正經的討論陸箏的病,幾句話把時遠謙給糊弄過去了。開始的時候他還在為陸箏的事感到嘆息,待回到房間之後就把她拋到腦後去了,慢慢的想起了該準備什麽禮物送給穆懷欽。

沈香正拿了新摘的白蘭進來換上之前的花,笑著問道:“少爺怎麽一回來便發呆了,陸小姐的病現在如何了?”

時襄支吾了兩聲,正色道:“聽大夫說病的比較嚴重,不過現在正慢慢調養,以後應該會好起來的。”

沈香道:“陸小姐也怪可憐的,雖說病在這時恰巧取消了這門親事,但畢竟到了該嫁人的年紀了,如此病下來,今後還不知要拖到何時才能覓得一處好人家。再說這樣一病,身子垮了下來,怕是很多家的公子都不如以前情願呢。”

時襄腦子裏想著是給穆懷欽做一頓飯還是買些上好的杏花酒,聽著沈香的話漫不經心的附和了兩句,突然擡頭道:“怎麽會,陸小姐既善良又體貼,別人還配不上她呢,哪有找不到好人家的理?”

他這是第一回 為陸箏說話,沈香不免疑惑,揶揄道:“少爺既覺得陸小姐好,怎麽偏偏不願把人娶進門?還是說少爺今兒見了陸小姐,頓時有一種我見猶憐的感覺,後悔了?”

“瞎說什麽呢你。”時襄皺眉斥責,直到繃著一張臉把沈香看得笑了,承認這是逗著他玩兒的才緩和了臉色,轉過眼接著想東西去了。

沈香悄悄的湊過去,把時襄身前的那盤子點心挪過去一些,笑著問:“眼下也沒有發愁的事了,少爺想什麽呢?”

時襄怔怔的望著圓滑的桌面,苦想道:“昨日是穆大哥的生辰,我在想送什麽禮物給他。”

“是這樣啊。”沈香笑了笑,眨眼道:“這種東西光靠想做什麽,去街上逛一逛不就知道了,各式各樣的玩意兒多的是,總歸有穆公子喜歡的。”

時襄轉過頭看了沈香一眼,也輕輕一笑,當即把蕁夏喊了過來,三個人揣著銀子嘻嘻哈哈的出門去了。

若是尋常的東西自然哪裏都能得到,可時襄覺得穆懷欽生的這麽一個出眾的人,普通之物比他不上,且東西是他送的,珍貴與否先不說,獨特一些是必然的,不然他與其他人有何不同呢?他於穆懷欽來說當然是不一樣的。

時襄微抿著唇偷偷笑了一下,伸長了腦袋仔仔細細的給穆懷欽挑禮物。蕁夏與沈香看了許多東西都覺有趣,一一與時襄說了,偏偏時襄都不喜歡,看了一眼後便走開了。

“少爺,您看這個如何?”進了玉器店,沈香從玉案上挑了一塊質地通透的玉佩遞給時襄,認真道:“這玉佩成色極好,雕刻的也很精細,穆公子風度翩翩,配這個是再好不過了。”

時襄睜大眼睛看了好幾眼,過後又輕輕放了回去,小聲道:“穆大哥不喜歡玉佩的,我都沒有看他佩戴過。”

沈香聽見了,笑道:“少爺怎麽知道穆公子不喜歡,說不定您買回去他就戴了呢,這麽好看的東西,穆公子一定會喜歡的。”

時襄卻搖搖頭,其他東西也沒有細看,擡腳走了出去,慢慢的倚在墻上發起呆來了。蕁夏一笑,出主意道:“少爺要是嫌這些東西都落俗的話,回去自個兒給穆公子做幾個菜便是了,這可是少爺親自下廚,其他都比不上的。”

時襄圓溜的眼睛轉了兩下,好一會兒沒有說話,不知在想什麽,半晌咧著嘴笑了,雀躍道:“我知道該送什麽了,穆大哥喜歡杏花。”可不是麽,穆懷欽上次讓他買酒說是要杏花酒,小竹屋裏封著的也是杏花酒,早些時候家裏的院子亦是鋪了一地杏花的花瓣。

沈香一楞,而後笑了:“少爺,穆公子喜歡杏花也是無用的,這個時節杏花早已過了花期,只剩光禿的枝椏了,想將杏花送給穆公子要等到明年開春的。”

時襄笑了笑,說:“我知道呀,那就等明年再送給穆大哥,不過現在要開始準備了。”說罷朝沈香與蕁夏眨了下眼睛,徑自往前走了。

沈香與蕁夏對望一眼,不明白他說的何意,眼看著人走遠了,這才急急的小跑著跟了上去。

主仆三人圍著集市繞了好長的一段路,最終才在路人的指引下找到一個擺在街角的小攤子。烈日當頭,那攤主正躲在樹底下乘涼,見時襄他們過來了忙堆了笑臉,樂呵呵道:“這位公子需要什麽?我這裏什麽都有,保證是上好的品種。”

時襄略略看了兩眼,道:“我要杏花。”

攤主很快從攤子上各種花類種子中找了一小包杏花種子遞給時襄,時襄付了錢,緩緩地打開淡黃色的紙往裏看了兩眼,又拿手指輕輕的撚了一下,低笑道:“回去就把它種上,應該長的很快的。”

“這可不行。”聽了他的話,攤主笑著提醒道:“公子,現下正值夏日,不是種植杏花的時節,須得入了秋才好,那時將花種子栽於土壤之中,來年春日便能長出嫩芽。”

時襄頓了一下,得等到入秋啊,還有一兩個月呢,想想這小小的種子將來會長出那樣好看的花兒就有點等不及了。算了,入秋便入秋吧,他得回去把這些東西裝好了,還得尋一處合適的地方。

沈香在一旁動了動唇,錯愕道:“少爺,您要親自種出杏花來?好幾年的功夫,多費心力呀。”

時襄無謂一笑,甚至有點期待:“費些心力也無事,自己種出來的多好,一整片杏花都是穆大哥的,別人都拿不走,他一定會喜歡。”

沈香側過頭與蕁夏對視一眼,笑了笑又問:“那少爺想好了種在何處?可別太遠了才好,不然不方便派人過去照料。”

時襄小心的把花種子收好,心想派人過去做什麽,他要給穆大哥種出杏花來當然是他自己來照料了。至於種在何處......時襄笑了笑,故作神秘的看了兩人一眼,搖頭晃腦的買好吃的去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