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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小少爺念書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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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衣裳終究沒有制成。時襄想了想,雖不需親自去丈量尺寸,但一怕不合穆懷欽的心意,二是他已然再三叮囑,也不好違抗此意,因而只得作罷。

至於那件破損的白色長衫,時襄那晚放在床頭,睡覺之前順手把它塞在了枕頭底下。沈香當時不知道,待她整理床鋪的時候才翻了出來,想著無須再穿,便打算將它扔掉。

剛走至門口,時襄端著一盒點心從外面進來,見她手上抱著的那件衣裳有些眼熟,問道:“你拿這衣裳去做什麽?”

沈香笑了笑,道:“還說呢,少爺把一件已經破了的衣裳放在枕頭底下也不知要做什麽,奴婢拿去扔掉。”

時襄這才反應過來,這件衣裳是穆懷欽借予他的,忙把手中的盒子塞到沈香手裏,再從她懷裏把衣裳拿過來,不由的撇了撇嘴:“好好的怎麽要扔掉。”

“少爺,它不扔也穿不了了。”沈香看了看硬塞過來的盒子,再擡眼看時襄,半是無奈的解釋。

“那也不能扔啊。”他才登門道過歉的,雖然穆懷欽不怪罪他,但轉眼就把東西扔了還是不合適。再說,那張宣紙他還未扔,可以再仔細琢磨一下。

沈香覺得她家少爺的說辭與平時略有不同,卻也沒再說下去,細聲勸道:“那也不能放在枕頭底下呀,我去找個地方放好。”說罷伸手欲從時襄手裏接過衣服,不料時襄身子一閃,躲開了她的動作。

“不用了。”時襄一笑:“待會兒我自己放就行,你們歇著吧。”

蕁夏從晉蘭那邊回來,將兩人的話聽了個大概,輕嘆道:“一件衣裳而已,你們也犯得著爭論。”

“哪裏就爭論了,破了的衣裳少爺不讓扔,還放在枕頭下面,你說不奇怪麽。”沈香低低一笑,湊到蕁夏耳邊低語。

蕁夏看了一眼時襄,果真見他把衣裳搭在手臂上細細察看,也跟著笑了,用手擋住唇,悄聲道:“旁人若是不知道,還以為那是哪家姑娘的衣裳呢。”

她話說的雖低卻也清晰,時襄離的不遠,聞言竟是莫名的羞赧,佯怒道:“你們說什麽呢,姑娘家的也不知道矜持一點。”

蕁夏唇邊笑意更深,頰邊漾著兩個甜美的酒窩:“我們怎麽不矜持了,你問沈香,少爺方才可不是像有了心儀的姑娘麽。”

沈香在旁邊連忙點頭,和著蕁夏一起笑著。

時襄一時氣結,脫口而出道:“我那是在找東西,你們知道什麽。”

“在找什麽?”

“找......”時襄突然頓住,揚起下巴哼了兩聲,道:“不告訴你們,讓你們猜去。”

沈香吐了吐舌頭,故意舉高了手上的盒子,眼角含笑:“不告訴我們也行,不過我可要把這些都吃掉了。”

時襄聽見這話倒是笑了,點頭道:“吃啊,我又不喜歡,專門給你們帶回來的。”

盒子裏裝的是棗泥山藥糕,他路過一間鋪子的時候看到的,蕁夏和沈香都愛吃這個,他便買了回來。

沈香喜滋滋的打開盒子,給蕁夏遞過去一個,自己細細的品嘗起來。

時襄放下衣裳在桌邊坐下,分別給兩人倒了杯茶,想起蕁夏剛才是從晉蘭這裏回來的,隨口問了一句:“娘喊你過去做什麽?”

蕁夏才把糕點送到嘴邊,這會兒又放下來,話語裏帶了些好笑的意味:“夫人說,三天之後有燈會,讓我們好好照顧你。”

她撒的這個慌倒好,這位少爺連著兩天偷偷跑出去,夫人還以為他是在房間刻苦念書,今兒突然把她喊過去,說是燈會那天讓時襄好好玩兒,怕他最近過於勞累。

時襄眼睛一亮,笑道:“真的?”

蕁夏點頭:“真的。”

“太好了,可以出去玩了。”時襄臉上露著抑制不住的雀躍,眼角淺淺彎著,像小小的月牙兒。

沈香腮幫子鼓鼓的,也跟著笑。她們長時間待在府裏,幾乎沒有機會出去玩,這回終於可以好好逛一逛了。

蕁夏看了兩人一眼,眼裏的無奈化作淡淡的笑意,手指戳了戳沈香的額頭,輕嘆一聲:“你呀。”

沈香躲開蕁夏的動作,擡手摸了摸前額,拿起一塊糕點塞進她嘴裏,然後笑著離遠了幾步。

時襄趴在桌子上,一雙眼亮晶晶的,對著作勢要打沈香的蕁夏道:“蕁夏,這回你們也可以跟著我一起出去了,燈會很好玩的。”

蕁夏停下手上的動作,緩緩搖頭:“那可不一定,若是少爺明天又偷偷跑出去玩了,以後可再也沒有什麽燈會了。”

時襄直起身子,笑盈盈的保證:“這三天我一定乖乖待在家裏,哪裏都不去。”

“這只是一方面,除此之外還要好好念書。”蕁夏盡職盡責,極其認真的叮囑。

時襄面露難色,撇了撇嘴,半晌才不情不願的咕噥道:“知道了,每日盡量一個時辰。”

“至少兩個時辰。”

“太久了吧......念書要講究勞逸結合的。”

沈香看了一眼徑自小口咬著糕點的蕁夏,再看了看似是如臨大敵的自家少爺,笑嘻嘻的眨著眼睛:“少爺,蕁夏自個兒也想去玩,她是怕夫人一生氣就不讓我們出去了。”

話音剛落,後腦勺被重重的敲了一記,沈香回過頭,蕁夏正笑著看她:“也不知道誰想去,還要賴在我身上。”

沈香輕哼一聲,仰頭道:“難道你不想出去玩嗎?前兩天我好像聽見誰說待在府裏很悶,想出去走一走。”

“這話是我說的。”蕁夏點頭承認:“但少爺的功課與這無關,不能懈怠,你也不想等老爺回來然後挨罰吧?”

沈香轉念一想,下意識的點了點頭,再轉過眼一看,坐在桌邊的時襄不知何時已經離開,正躺在床上眼巴巴的望著床頂,嘴裏念念有詞。

沈香靜靜地聽著,對上蕁夏的視線,兩人垂著臉悄悄笑了。

第二日用過早飯,蕁夏果真將書擺放齊整,筆墨紙硯亦一一俱全。時襄無法,只得磨磨蹭蹭的挪到書桌前,慢悠悠的翻開了書。

不過又是一些章句繁雜的文章,有些字詞甚至過於偏僻難懂,時襄撐著下巴游走在字句之間,偶然掃過“詩詞”一語,驀地想起在穆懷欽房內看到的那首詞,忙從床上拿過那件衣裳,找出了袖口內那張宣紙。

上面的字跡早已模糊的看不清,連“紅塵”二字都是依著筆畫的走向依稀辨認出來的,其餘的自是不必說。也不知是否是受了那首詞的影響,隱約之間又認出“良人”二字,再依照大概的字數,便確認下來,這紙上寫的東西與穆懷欽房內的詞是同一首。

時襄抿抿唇,把東西收起來,再去看文章時已然沒有了心思,倒是因了那首詞而想起那本厚厚的詩詞箋註。

沈香進來的時候正見時襄在書桌上翻弄著什麽,走上前問道:“少爺在找什麽?”

時襄頭也沒擡,依舊翻著那疊摞的高高的書本:“詩詞。”

沈香想了片刻,輕輕一笑,道:“原來少爺今天想讀詩詞了,那本書在小桌子上呢。”說罷從床邊的小桌上找到那本書,笑著遞給時襄。

那些纏綿悱惻的詩句時襄很多都是一知半解,曲高和寡的更不用說,只挑了一些較為簡易的詩詞讀著。字字註解釋義,一首一首通篇念下來,竟花了近兩個時辰的時間,眼看著快要到了午時。

蕁夏從小丫鬟手上接過飯食,一盤一盤細細擺好,眼角餘光掃過時襄,他仍舊咬著毛筆,眉頭微微蹙著,將一頁書反覆翻動。

“少爺,吃飯了。”

時襄應了一聲,半盞茶後卻不見起身。

蕁夏不知從來不愛念書的小少爺何時對詩詞有了興趣,悄悄湊過去一看,好好的一首詞被時襄用毛筆在這裏畫一個圈,那裏劃一條線,早已看不出這首詞寫的是什麽。

蕁夏禁不住笑出聲,時襄擡起頭,毛筆掉落在桌上,他有些茫然的看著她:“怎麽了?”

“沒什麽,少爺,該吃飯了。”蕁夏忍住笑,著手收拾書桌上的一片狼藉。

中午廚房做的醬香肘子和醉蝦,湯是鮮美濃郁的魚骨湯,外加一個蜜餞銀杏,這些都是時襄愛吃的。

足足花了半天的時間念書,之前還不覺得餓,此刻聞到縷縷香味,時襄早已忍不住,手也來不及擦洗,坐下身就開始吃飯。

沈香站在一旁為他布菜,忍不住笑了:“難得見到少爺這麽用功,看來燈會的吸引力當真是很大呢。”

她哪裏知道這純粹是穆懷欽那首詞的功勞,而時襄也只是一時心血來潮,兩個時辰的念書時間僅僅只是偶然間達到的。

蕁夏還想著適才時襄讀書的場景,也跟著淺淺的笑了:“多半是這樣,只不過以後還要多多如此才好。”

時襄手裏剝著蝦,對蕁夏的話似是置若罔聞,擡頭看了一眼站著的兩人,笑道:“坐下一起吃啊,這麽多我也吃不完。”

按照規矩,丫鬟是該先伺候著主子用完飯再去小飯廳裏吃飯的,不過時襄對下人極為寬容,和蕁夏沈香的關系更是好,所以這層規矩於他們而言並不嚴格。

此刻聽時襄這麽說,兩人也不忌諱,搬過旁邊的凳子坐在下首,一起說笑著用完了這頓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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