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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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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請各位選手,到檢錄處檢錄……”

聽著廣播,徐以暄站在比賽場邊,頭疼的按著太陽穴。

一整天都沒見到簡沫沫,隊裏的最後一場比賽了,他很不放心。

萬一簡沫沫不來,今年世青賽,就只有方白一個人能去。

成績爛到可以創新紀錄了。

但除了這個。

他更擔心簡沫沫的狀態。

已經垮了一個喬子衿,簡沫沫不能再出事。

可他從始至終都無能為力。

諶之雙站在他身邊,輕按他肩膀。

“別擔心,小簡會來的。”

徐以暄點點頭,但急的根本說不出話。

他都不敢抱什麽希望。

等了大概兩三分鐘,簡沫沫沒來,隊裏的其餘人,倒是都來了。

丁瀟瀟更是拄著拐杖過來,被方白攙扶著,各種東張西望。

“簡沫沫呢?”

方白也是第一時間尋找。

“沒看見,是去檢錄了嗎?”

老隊員抱著手臂看熱鬧,“是沒來,估計慫了。”

丁瀟瀟不滿,“她連贏四場,已經成了這次比賽最大的黑馬,再贏一場就進世青賽了,她慫什麽?”

老隊員笑呵呵的朝她看來。

“你猜最後一場的對手是誰?”

丁瀟瀟迷茫,“誰啊?”

這兩天她都在病房裏待著,沒去了解過。

方白小聲提醒:“就那個,領土面積小,心眼也小的小國。”

丁瀟瀟一聽就明白了。

“那還不簡單,咱們的人碰上他們,先天血脈都會覺醒,簡沫沫肯定打的他們跪地求饒。”

何等囂張。

她比參賽選手本人都囂張。

老隊員冷笑。

“你再猜猜,撞膝蓋這招,誰帶的頭。”

丁瀟瀟表情僵住。

她不可思議的看向方白,問道:“真的?”

方白點頭。

“從最近幾天的情況來看,確實如此,他們用的很頻繁,很多隊伍,都是跟他們比賽之後才用上的,像是一種很詭異的傳承,跟病毒似的,輕易就擴散了。”

“就現在的出線情況來說,他們拿到的名額最多。”

“靠!”

丁瀟瀟怒罵:“不要臉!當年傷喬姐姐膝蓋的也是他們,這麽多年德行都沒變,虧的喬姐姐在比賽裏給他們留面子,要我說就該一報還一報,打爆他們!”

她剛罵完,就眼尖的看到從檢錄口出來的簡沫沫。

“簡沫沫來了!”

她一聲喊完,全隊的目光都是聚集過來。

簡沫沫視若無睹,指尖攥著紅色頭盔,虎視眈眈的盯著那邊的對手。

猩紅的眼睛下,是蒼白的面色,和濃重的黑眼圈。

以至於她整個人看上去,都殺氣沈沈。

諶之雙意識到什麽,皺眉攔下她。

“小簡,喬子衿當年受傷是意外,她那個時候出了點事,導致比賽時註意力不集中,才不小心傷到的。”

“你按平常的打,別混為一談。”

簡沫沫目不斜視的將她推開,眼底殺機更濃。

頭盔都要被掐裂開。

徐以暄連忙扶住差點被推倒的諶之雙。

“你別勸了,小屁孩現在什麽都聽不進去。你放心,我會看著的,一有情況,我立馬喊停。”

諶之雙怎麽可能放心。

“我當年親眼看著喬子衿受傷,那時候她就跟現在的簡沫沫一樣,心思完全不在比賽上,你應該比我更清楚,簡沫沫已經不適合上場了。”

諶之雙到現在都記得。

那天,她去找喬子衿吃早餐,兩人到酒店的早餐廳,剛坐下來,喬子衿就被人叫出去了。

她當時沒多想,以為又是什麽小粉絲來要簽名的。

可是那頓飯,她吃完了,也沒見喬子衿回來。

再見到的時候,就已經是在比賽場地了。

喬子衿失魂落魄的,整個人都不在狀態。

上場的時候也魂不守舍,全憑肌肉記憶在跟對手打。

撞到膝蓋後,她才像突然回神一樣,用最快的攻擊解決掉對手。

但那一下,付出的幾乎是她的職業生涯。

也是從那天開始,喬子衿的食欲和心情都一落千丈,體重更是一掉再掉。

被透支的身體,根本禁不住那樣消耗。

她只能選擇退役。

諶之雙不止一次在想,如果那天,她陪著喬子衿出去,或者幹脆攔著不讓喬子衿出去,那結局,是不是會不一樣?

她已經錯過一次了,不能再讓簡沫沫重蹈喬子衿的覆轍。

徐以暄卻攔著,沒讓。

“簡沫沫和喬子衿不一樣,如果不讓她打,她會更難受的。你不是說,喬子衿也需要一個理由支撐下去嗎?簡沫沫絕不能停在這裏。”

諶之雙頓住,眼神滾動著,噙滿淚水。

她幹脆轉過身去。

不敢看。

仿佛沒聽見身後的議論,簡沫沫帶上頭盔,目光裏寒意四起。

隨著裁判一聲令下,她沖出去,長腿筆直的沖著對手劈下。

又快又狠。

打法中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殘忍。

丁瀟瀟驚的眼珠子都瞪大了。

“我突然想起了三年前在體院廁所的一樁慘案,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

被她扯著的方白重重點頭。

雖然他沒看到那天的景象,但聽過田黎和鐘雨楠回憶,想來就是簡沫沫現在的狀態了。

怪不得她倆二打一都輸。

丁瀟瀟驚恐的閉上眼睛,心有餘悸。

“說真的,簡沫沫要是這樣不要命的跟我打,我抗不過第一局。”

“她上次跟我比賽,是不是放水了?”

就簡沫沫現在逆天的體能來說,快攻兩局都不成問題。

丁瀟瀟突然覺得,自己已經不是她的對手了。

“不行!回去我也要加訓,不能讓簡沫沫把我落下!”

“可不能學她。”

徐以暄瞇起眼,滿臉的擔憂。

簡沫沫打法太狠,殺氣太重,能贏不假,但只是比賽而已,犯不著。

這樣下去,對她自己也沒好處。

要知道喬子衿當年,可是游刃有餘的對待每一場,都是點到為止,哪兒有傷過人的。

可簡沫沫現在……

“砰!”

一聲巨響,青方選手被踹到在地,捂著腦袋遲遲沒起來。

裁判喊完十個口令,就直接宣布:

“紅!”

“勝!”

皆大歡喜的結局,簡沫沫卻眼皮子都沒擡一下,公事公辦的和對方教練握了個手,就回來了。

徐以暄想跟她說話,也被直接略過。

她的世界裏像是沒了一切,寡淡平靜,沒滋沒味。

徐以暄抱著手臂看她遠去,半響才問了一句:“喬子衿看到她這樣,真的能為了她燃起鬥志嗎?”

諶之雙搖頭。

“我該說的都說了,要不,等回去了,找宋茴問問?”

“還找她?那煙鬼?”

徐以暄冷哼,“上次不就是她說哭出來就好?現在人是哭了,結果狀態比之前更差了,怎麽說,她能負責嗎?”

諶之雙再度搖頭。

“她不能負責,但,現在沒有人比她更了解小簡。”

回Z城的第三天,簡沫沫收到一條來自張律師的消息。

內容很簡短,也很利落——

【事情已辦妥,相關資料和手續都已經快遞過去,記得查收。】

看到這條消息,簡沫沫毫無生機的眼睛亮了亮。

她記得這位張律師,是喬子衿去C城之後介紹給她的。

出於對喬子衿的信任,簡沫沫就將房子的事全權托付給了他,包括房產證和遺囑證明。

辦事倒是效率,這麽快就搞定了。

那快遞裏,應該有她當初寄過去的房產證。

奶奶留下的東西對簡沫沫來說屬實重要,她沒有遲疑,揣上手機,起身出了寢室。

樓下停著喬子衿留給她的那輛小電驢,簡沫沫慢慢挪過去,手一碰到車身,眼淚就止不住的想掉。

她拼命抑制,一腳跨上車就揚長而去,讓眼淚被風吹散。

孤單落寞的身影,就這樣晃蕩在校園裏,一圈又一圈。

到收發室開門的時間,簡沫沫停好車,把工牌交給收發室的保安。

保安看了她一眼,取出兩個快遞。

“放好久了,怎麽才來拿,你們比賽不是早就結束了嗎?下次註意點,早點來拿,我這收發室很小的。”

簡沫沫木納點頭。

她收上快遞,往小電驢了一放,騎著就回去了。

等到宿舍,暖了下微僵的身子,她才慢吞吞找出剪刀來開箱。

第一個快遞的寄件人是張律師,一打開,果不其然,都是她當初寄過去的東西,只多了一份有關拆遷的同意書和賠償條款。

簡沫沫沒心思細看,又拿起第二個快遞。

剪刀剛要下去,她就看見寄件人上,寫著“喬子衿”三個大字。

她手腕一抖,幡然醒悟般,眼底的情緒都回歸了。

她快速拆開快遞,把裏面的東西倒出來。

就見一整沓照片,細心的用皮筋紮好,厚度足有兩三厘米。

那條皮筋,簡沫沫認識。

喬子衿以前喜歡紮馬尾,手腕上就常常留著一條,黑色的,中間有個小小的紫色蝴蝶。

後來她改用發簪盤頭發,皮筋就留在手腕上,很久沒用。

陪伴她那麽多年的東西,怎麽就拿來捆照片了?

簡沫沫扯了扯嘴角,把皮筋摘下來套到自己的手腕上,和那條藍寶石手鏈相疊。

然後才低頭瞧那些照片。

一張張翻下去,都是兩年前拍的。

每一張裏都是她自己,即便拍攝的人都是喬子衿,卻沒有一張照片能夠證明。

就好像那一年,都是她一個人走過來的一場夢。

簡沫沫跪下去,靠著床板,無聲的張了張嘴:

喬子衿。

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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