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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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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考核這天的路,格外的堵。

喬子衿饒有耐心的等著綠燈,扭頭看了眼副駕上放著的一捧葵百合。

花店的人說葵百合可以帶來好運,它象征著勝利、榮譽,以及富貴。

富貴不求,喬子衿只希望,葵百合能給小朋友帶來勝利和榮譽。

現在離考核開始還有半個多小時,趕過去正好。

聽Z城教練圈裏傳,這一批能入選國家隊的,大概就方白、丁瀟瀟和簡沫沫三人。

兩個靠天賦,一個靠努力。

努力的那位,甚至有趕超前兩位的趨勢。

對此,喬子衿深信不疑,並深深為小朋友感到自豪。

她正想著一會兒如何恭喜小朋友,就接到了一通多年也沒響起過的電話。

喬子衿眉頭一緊,按下接聽。

“何叔?”

何叔是山裏為數不多有智能手機且能靈活使用的人,喬子衿不放心父親,就留了他的聯系方式,請他有事給自己來一通電話。

“子衿啊……”

何叔的聲音仿佛蒼老了十歲,“你快回來吧,你爸情況不太好,他一直不讓我打電話給你,說你工作忙,剛步入正軌,但你再不回來,我怕你就見不到他了……”

喬子衿瞳孔一縮,猛地攥住方向盤。

聲音開始顫抖:“您說什麽?”

喬子衿不記得在那之後聽見了什麽,她果斷掉頭,在洶湧澎湃的車流中,重踩油門。

何叔說喬一峰不願意下山,是山裏人強迫著把他帶到山下的小診所裏,但小診所醫療落後,只能勉強判斷喬一峰的病。

可能是心臟負荷引起的呼吸不暢。

山裏人見到喬一峰的時候,他面色青紫,差一點就倒下去了。

現在也只能靠著診所的供氧器勉強支撐。

可他還是說什麽都不願意離開。

即便喬子衿跪在他面前。

“我不走。”

喬一峰虛軟無力,可咬字清晰:“我要回家,死在家裏。”

“爸!”

喬子衿握著他的手,往日的冷靜早都煙消雲散,“我就您一個親人了,現在去醫院來得及的,我求您了,別放棄……”

喬一峰平靜的看著自己早已經出類拔萃的女兒,擡手溫柔的摸了摸她的發絲。

“你真的,很像你媽媽。”

“我已經太久沒見到她了。”

“我很想她。”

“想去陪她。”

抑制不住的眼淚下落,喬子衿拼命搖頭,“爸,我已經沒有媽媽了,您再陪陪我好不好?救護車在來的路上了,您再堅持一會兒,您還沒看到我結婚生子擁有屬於自己的家呢。”

像是被說動,喬一峰閉了閉眼,艱難的蠕動嘴角,吐出一個字:“好。”

喬子衿喜極而泣。

考核結束。

簡沫沫沒等到喬子衿。

她站在訓練室門口,看著手裏那張入選通知單,冷靜的讓風吹亂雪白道服。

已經長到肩膀的頭發散開,迎著風將半張臉都擋住。

神情更陰郁。

“你怎麽還沒走?”

丁瀟瀟晚她一步出來,手上也拿著入選通知單,“嘿嘿嘿,我也進啦。”

和教練們預料的一樣,這次入選的,是方白、丁瀟瀟和簡沫沫三人。

沒有意外。

但簡沫沫沒想象中的高興,甚至可以用毫不在乎來形容。

沒等到想等的人,她更是從頭到尾都沒一點情緒。

面對丁瀟瀟的興奮,她沒任何反應,只是淡淡的目向遠方。

她還留有一絲期盼。

萬一,喬子衿忙的記錯了時間,或者,正在來的路上呢。

丁瀟瀟意識到她為什麽沒走,尷尬的撓了撓脖子。

“喬姐姐沒來啊?”

簡沫沫不語,比任何時候都要來的沈默。

丁瀟瀟很久沒見過這樣的她。

上一次,還是一年前的國慶,第二次被喬子衿放鴿子的時候。

再上一次,就是兩年前的過去,第一次被喬子衿放鴿子。

這種情況,怎麽安慰都沒用。

簡沫沫會自己慢慢走出來。

只不過需要很長一段時間。

丁瀟瀟總覺得簡沫沫對喬子衿的這種在意,已經超過了家人範疇。

可她是外人,不好幹預。

也沒法安慰,只能陪著。

沒多久,方白掐著入選通知單找來。

“簡沫沫,我們又要做隊友了!今天是你生日,一塊兒去慶祝一下唄。”

簡沫沫就好似沒看見他。

充耳不聞不說,連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有。

又回到她一貫的常態。

還更冷。

方白被無視到不知所措,只能扯扯丁瀟瀟的胳膊。

“她怎麽了?”

丁瀟瀟翻了個白眼,“怎麽?她不是一直都這樣對你嗎?你難過個屁啊。”

“上次同學聚會,她跟我說了三句話。”

方白如數家珍,“剛剛考核前,我跟她說加油,她點了頭。”

聽不下去,丁瀟瀟一腳將人踹開。

“滾啊你。”

方白條件反射的往後撤,訓練室的門也在這時推開,裏面走出的人差點就撞了上去。

簡沫沫反應更快,擡起右腿直接踹在方白腰上,把人踢倒在地。

然後老老實實的沖著走出來的人鞠躬:“莫教練。”

莫衡杵著拐杖,心有餘悸的拍了拍胸口。

他年紀大了,要被撞上,非得進醫院躺個十天半月的不可。

緩過勁來,他欣賞的看向簡沫沫,又認可的點了點頭,“不錯啊,短短三年,進步這麽大,不枉喬子衿當年帶著你各個城市的去打比賽。這臨危不亂和當機立斷,都和喬子衿年輕的時候有的一拼。”

“馬上就是預選賽了,我很看好你啊。今年的世青賽,我希望你能代表年輕一代,為祖國爭光。”

很高的評價。

簡沫沫不卑不亢,臉上也不見喜色,就悶悶的回了一句:“謝謝莫教練。”

“繼續努力。”

莫衡拍了拍她肩膀,又低頭看了眼地上嚎喪的方白,頓時變得沒好氣:“跟當年的徐以暄一個德行,好的不學偏學壞的!”

方白趕忙捂著腰起身,“對不起莫教練。”

“哼!”

莫衡恨鐵不成鋼,拄著拐杖走了。

方白憋了一會兒,等到莫衡走遠了,才露出痛苦的表情。

“我的腰……”

“去醫院看看吧,費用我出。”

簡沫沫失望到極點。

她垂著眼眸,落寞的往訓練室裏走。

拿了包和手機,就打算離開。

方白強打起精神追上去。

“誒,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啊?要不跟我說說?”

簡沫沫掃了眼一條信息和來電都沒有的手機,默默將櫃子關上。

她低著頭,精準無誤的避開擋路的方白,走的很慢,但片刻不停。

“簡沫沫。”

丁瀟瀟看不下去,把人拉住,“能不能不要每次都這樣悶著,不就是喬姐姐放你鴿子嘛,你打個電話問她不行嗎?喬姐姐哪次不是一忙完就跟你道歉了,她又不會故意放你鴿子。”

“我不是難過她放我鴿子。”

簡沫沫緊著眉頭,聲音又陷入沙啞。

她這兩年狀態維持的不錯,已經很少讓自己的嗓子啞成這樣了。

每次去覆查,醫生也說她只要多說說話就好。

可她就是不想說話。

除了喬子衿,對誰都懶得開口。

現在,她又覺得,好累好累。

累到嗓子啞啞的,氣音都快發不出了。

丁瀟瀟擔憂的看著她。

“那你是為什麽?”

為什麽?

因為喬子衿每次遇到事都不會直接告訴她,還會愧疚的打來一筆錢,跟她說和同學好好玩。

好像只要給她錢就好了。

她不是怪喬子衿。

她只是,想參與喬子衿的生活。

但她離喬子衿越來越遠了。

自嘲的扯一下嘴角,簡沫沫若無其事的背上包,“我就是有點累。”

“今天不準累。”

丁瀟瀟握著她的手臂,“今天不僅是你的生日,還是我們共同進入國家隊,馬上要為國爭光的日子,必須得好好慶祝。”

“去吃個海底撈,再看個電影,唱個歌,不過分吧?”

“不過分不過分。”

方白笑嘻嘻的摻合進來,“能帶我一個嗎?我出錢!”

這似曾相識的話語,還真就和徐以暄一個德行。

簡沫沫沒理,只跟丁瀟瀟說:“我去換個衣服。”

“我在這兒等你啊。”

這才願意松開簡沫沫的手,丁瀟瀟等著她走遠,然後沒好氣的拍方白的腦袋。

“你幹嘛?我缺你那點錢?能不能離我們遠點?”

方白躲閃不及,“你怎麽老動手啊?再說誰是為了你,我為了簡沫沫好不好?要不你早點回家,讓我和簡沫沫單獨相處。”

丁瀟瀟一聲冷笑,“你以為沒有我,簡沫沫會願意出去玩?”

“哼!”

方白突然挺直腰背,趾高氣昂的,“沒聽考核的教練說嗎?他們說我像徐以暄,簡沫沫像喬子衿,那徐以暄能追到喬子衿,我也能追到簡沫沫!”

丁瀟瀟呵呵笑:“他倆早分手了,請問這說明什麽?說明他倆不合適,你跟簡沫沫更不合適!”

兩人越吵越大聲,遠處慢步走著的簡沫沫都是聽的一清二楚。

她低頭又看了眼毫無動靜的手機,想起去年新年,徐以暄跑來找喬子衿。

那晚,徐以暄就跟喬子衿說了兩句話。

第一句:“我談戀愛了。”

第二句:“我現在宣布和你分手,會對你有影響嗎?”

喬子衿說:“沒有,我已經不是公眾人物了。你對人家女孩子好點。”

簡沫沫就問她:“現在是合適的時機嗎?你可以告訴我為什麽要和徐教練假裝在一起嗎?”

喬子衿思考了很久,然後笑了。

她說:“可能是因為我不喜歡人類吧,徐以暄怕我不為人類所容,就配合我演了多年的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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