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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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青!勝!”

隨著王羽一聲令下,比賽結束。

田黎直挺挺的倒下去,眼裏滿是不可置信。

她萬萬沒想到,幾個月前還被自己方方面面碾壓的簡沫沫能打敗自己。

關鍵是,自己還輸的這麽慘。

簡沫沫沒理她,下意識的到觀眾區尋找喬子衿的身影。

目光一圈巡視下來沒找到,簡沫沫的心跳仿佛都遺漏了一拍。

來不及思考,她赤著腳跑出去。

推開花白木門,喬子衿就站在走廊上,雙手撐著欄桿,表情有點冷。

簡沫沫松了口氣。

於是她轉身回去穿上鞋,才又重新跑出來。

“喬子衿。”

沙啞的一聲將喬子衿的思緒抽回。

她看向簡沫沫,眼神凝滯了一下,然後走過去撩起簡沫沫的袖口。

大冬天的,簡沫沫就穿了件單薄的道服,輕輕往上一掀,所有痕跡就都無所遁形。

那和道服顏色堪比的白臂上,青的紫的,淤青遍布。

喬子衿又撩開她另一只手臂的袖口。

也是一樣,沒一塊地方是好的。

簡沫沫安靜乖巧的被她擺布,時不時小心翼翼的瞥她一眼。

知道自己的打法有多損人不利己,簡沫沫也想好了後果,可此刻還是有些擔心喬子衿會生氣。

但出乎意料的,喬子衿什麽責怪都沒有,只是細心幫她理好衣服。

“去換衣服,然後回宿舍收拾東西,我帶你回家。”

回家?

簡沫沫眼睛一亮,又有些猶豫,“裏面還沒結束……”

喬子衿難得強硬,“不管了,回家路比較遠,不早點走半夜都到不了,晚點我會告知祁教練的。”

等她心情好點再說,現在實在不想面對那幾個教練。

“好。”

簡沫沫對她是言聽計從,冒著挨批的風險,也要陪她一塊兒走。

意識到簡沫沫和喬子衿同時消失,王羽趁著休息的空檔,溜到祁晨水身邊。

“喬子衿不會偷偷摸摸帶簡沫沫走了吧?”

祁晨水心不在焉的,“走就走了唄,每年期末不就這點東西,打個比賽,再聚在一起聽教練分析一下有的沒的,那喬子衿分析的能比你我差?讓她帶。”

“那是一碼事嗎?”

王羽撓了撓頭,猜到什麽,“你不會已經把名年比賽名單告訴喬子衿了吧?”

喬子衿雖然不算遵守紀律的人,還總是抓紀律的漏洞,但她又不是真的飛揚跋扈的人,通常情況會給足別人面子,除非是惹到她頭上了。

想來想去,能讓喬子衿破壞體院規矩把簡沫沫帶走的原因,也就是簡沫沫受了委屈。

祁晨水卻一聲冷笑,不大讚同王羽的觀點。

“你暗戀她啊?這麽替她著想?”

“那喬子衿自從進隊開始,就不是良善之輩,她惹的麻煩少了?”

“為了讓她繼續參加比賽,隊裏為她做的少了?”

“她這人厲害我承認,但不代表她帶的小孩也厲害。”

“我就是成心刺激她行了吧?我倒是要看看,她能把簡沫沫帶到什麽程度。”

短短幾句話,醋意和恨意都填滿了。

但王羽總覺得,祁晨水是有別意思。

他小心開口:“你是故意的吧?你看到了簡沫沫的天賦,也看到了她的努力,但體院的規矩是要看一學年的訓練數據的,簡沫沫前期太差肯定不達標,你就想讓喬子衿親自帶她,免得埋沒了。”

“放屁!”

祁晨水瞪他一眼,轉身就走。

臉頰有片刻不自然的微紅。

走出訓練館,寒風迎面吹來,將祁晨水滾燙的心思吹落下去。

她靠著墻,想起半個月前的一晚。

那天她忘記帶鑰匙,大概十點半左右,匆匆趕回學校來取。

路過訓練館,卻見裏面的燈還亮著。

她靠近了看,只見簡沫沫一身單薄的運動衫被汗水浸透,對著沙袋重覆上課教的一個組合腿法。

一遍接著一遍,練到動作都不成型了,簡沫沫也沒停下。

寂靜的校園裏,整晚都只有那一個聲音,刺激著祁晨水的神經。

那一刻起她就知道,簡沫沫和喬子衿一樣,定然不是等閑之輩。

考慮到體院的規章制度,簡沫沫註定會比別人晚一年到兩年的時間。

可運動員的黃金時期就那麽長,晚一年,可能一輩子就沒機會了。

祁晨水只能出此下策。

她也想知道,為了父親選擇金融的喬子衿,內心深處,到底是不是喜歡跆拳道。

她不想敗給一個壓根不把跆拳道放在眼裏的人。

她的對手,應該像她一樣,對跆拳道充斥著熱愛。

第一次進山,簡沫沫左看右看,對處處都充滿好奇。

16歲的稚嫩在她身上顯露無疑。

這很難得。

喬子衿偶爾回頭看她,在體院的憤怒和一路的艱辛都被小朋友眼底的興奮抹掉。

她伸出手,“要不把行李箱給我,山上路滑。”

被積雪覆蓋的山太危險,喬子衿都走的小心翼翼。

但簡沫沫堅持自己拎箱子。

“不用,我可以。”

小朋友似乎又長高了,亭亭玉立的,堅持訓練的這一個學期,她徹底褪掉了羸弱,雖然不算力量感十足,但至少很精神。

別說拎一個箱子了,喬子衿總覺得她是為了照顧自己才走的慢悠悠。

“行吧。”

喬子衿放下心來,領著簡沫沫認路。

許是太冷的緣故,這回沒再像上次一次挨家挨戶都跑來問候,喬子衿松了口氣,腳下步子加快了點。

知道簡沫沫不喜歡和陌生人相處,喬子衿特意叮囑:“記得不要亂跑,我們這邊的人都比較熱情,他們要是看到你,肯定抓著你問。”

簡沫沫點頭。

“知道了。”

山裏的房子大多是木屋,有的破舊的好似風一吹就能倒。

喬子衿的家稍微好些,老式的三層獨棟,二樓還有一個大陽臺,陽光正好落在那裏,翠綠的植物擺了兩排,郁郁蔥蔥的。

簡沫沫倍感好奇,目光都沒收回來過。

喬子衿沒打擾她,率先進屋。

“爸,我回來了。”

“嗯。”

不冷不熱的應一聲,喬一峰茍著背脊,慢吞吞的將飯菜端上桌。

他的手更蒼老了,皮膚褶皺的堆疊在一起,端菜的時候甚至微微在顫抖。

喬子衿心疼,但也沒戳穿,只是扭頭叫簡沫沫,“沫沫,來。”

簡沫沫回過神,連忙拉著行李箱進來。

“叔叔好。”

喬一峰擡頭看了她一眼,還是那樣,“嗯,吃飯。”

他對誰都這個態度,要不是喬子衿在路上就和自己說過,簡沫沫怕是要懷疑他不太歡迎自己了。

但她註意到,餐桌和椅子都是幹凈的,像是剛擦過,還有一點沒幹。

喬子衿說,她父親生活的很隨性,椅子落灰了也從來不打理。

所以,這是歡迎她的意思,對吧?

簡沫沫心底竊喜,見長輩的緊張都因為這個小細節收斂了。

她拉著喬子衿的手腕,“你等一下?”

“嗯?”

在喬子衿詫異的目光下,簡沫沫翻開行李箱,搬出一整箱的純牛奶。

還有幾袋沖泡式的奶粉。

這幾乎占據了大半行李箱的空位。

而且上山的路崎嶇陡峭,她一個人,也不知道怎麽搬上來的,居然一聲累都沒喊過。

喬子衿哭笑不得,“帶這麽多牛奶幹嘛?”

“你說山上沒得買啊。”

簡沫沫拆了一瓶遞給她,眼睛亮閃閃的。

“搭配牛奶,吃飯比較有食欲。”

這是近期和喬子衿相處,簡沫沫得到的結論。

合著是給她帶的?

喬子衿動容,擡手揉了揉小朋友的短發。

“謝謝沫沫。”

簡沫沫動動嘴角,不敢懈怠,又給喬一峰拿了一瓶。

“叔叔……”

喬一峰拉住她,把人按下,“吃飯。”

然後又把牛奶拆了,放到簡沫沫面前。

語氣沒什麽起伏,“自己喝。”

簡沫沫心下微暖。

喬一峰的關心和喬子衿又不同,雖然言語上不存在一點,甚至還有些強硬,但這樣的平淡,就好像真的被他當做一家人對待。

喬子衿跟著落座,邊喝牛奶邊給簡沫沫夾菜,還不忘提醒喬一峰,“我買了年貨,一會兒吃完,就把對聯什麽貼上吧,外頭的燈籠也該換了,明天應該能送到山下,我再去取。”

山裏封閉,快遞和店鋪都沒有,只能都先寄存到山下的小賣部裏。

一來一回是費時間,但喬子衿每年都這麽過,習慣了。

但今年不同。

簡沫沫搶先:“我幫你去拿。”

喬子衿詫異,“你記得路嗎?”

“記得。”

怕喬子衿不答應,簡沫沫還補充了一句:“走山路鍛煉身體。”

“可是……”

喬子衿猶豫不決,喬一峰直接掏了兩張紅鈔壓在桌上。

他頭也不擡,說:“順便買點你們小孩喜歡的煙花爆竹,再買點零食。”

喬一峰一年到頭也不見得花幾塊錢,今天一掏就是兩百,可見他對簡沫沫是喜歡的。

喬子衿輕笑,不客氣的接過。

“行,明天我帶沫沫下去,一個人也拿不了。”

簡沫沫頻頻點頭。

不知為何,在這樣的粗茶淡飯和簡短的言語裏,她又有了往年和奶奶一塊兒過年的溫馨感。

她好像……

又有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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