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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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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不更軼的事是有跡可循的,只是,不願相信。

不更軼離開之後寧域和蕭常暮心照不宣,不再提起與之相關的事,就好像這個人從未出現過一樣。

沒了旁人,一心撲在尋找法器上的兩人可以一起看著卷軸分析,加之變故讓兩人愈發狠決,因此行路的速度越來越快。

也不知為何,這個方向的村莊城鎮很少,而且都不願接納外來人,兩人奔波了三個月才遇到一座願意接納外人的小鎮。

疲憊的兩人準備住下休息幾日,不料遇見了意想不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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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竟然沒死啊?蕭——常——暮——”

寧域和蕭常暮在路邊的面攤吃東西,剛吃完正準備結賬,一個路過的男子由遠及近一直盯著蕭常暮看,走到面前時竟然直接坐在了蕭常暮身邊,還出言不遜。

眼前的男子約莫三四十歲,寬額高鼻,身軀凜凜,一雙如漆的丹鳳眼格外引人註目,他身上靛藍色的衣袍看起來灰撲撲的,讓其整個人有種說不出的粗糙感。

一個“死”字讓寧域十分不悅,對方認識蕭常暮的確讓他驚訝,但對方的無禮更讓他憤怒,他不喜歡也不允許任何人對蕭常暮如此無禮。他對男子怒目而視,甚至想動手給對方一點小小的教訓,卻被蕭常暮給攔了下來。

“你我之間沒必要扯上關系。”蕭常暮看也沒看對方一眼,聲音透露出無限淡漠。

“你也太冷漠無情了吧?我可是你師兄啊。”男子用毫無起伏的語氣說出了陰陽怪氣的話,“我以為玄伬只剩我一人了,呵,竟然還有你。我倒是很希望你當初死了唉,玄……”

男子的話還沒說完,寧域的法術已經到了其面前,然而又有另一道法術攔截了寧域的法術。

出手的是跟在男子身後的人。那人看起來十三四歲,清爽的鵝蛋臉上有一雙透露著堅毅的大眼睛,發黑如濃墨,唇紅似朱砂,一身緗色布袍微有破爛但頗為幹凈。

男子和身後的少女長得完全不像,少女應該是男子的徒弟吧。可雖是亂世,但若一個三四十歲的男子單獨帶著一個十三四歲的女徒弟,還是有些不妥的,或許是其他關系。

好不容易找到一座願意接納外來人的小鎮,若是剛進鎮就在街邊跟人起爭執,怕是會被趕出去,因此蕭常暮放下面錢就起身離開。然而跟上他的不止是寧域,男子也跟在後面,還跟得很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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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熱鬧的街道,走到僻靜之處,走在最前面的蕭常暮停下了腳步。

“你到底想幹什麽?”這話是蕭常暮對男子說的,語氣很平淡,只有寧域能聽出其中的不悅。

男子咧嘴笑笑,那笑容給人一種陰森感,他不緊不慢地開口說道:“跟著你看看唄,那樣你都死不了,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秘密呀?”

蕭常暮面不改色,轉身繼續往前走:“隨你,但別妨礙我。”

男子邁步跟在蕭常暮後面,邊走邊打量寧域,不懷好意地問道:“找了個道侶呀?你果然喜歡年輕精壯的,他的占有欲還挺……”

“他是我師尊!”寧域被男子輕浮的態度氣得直接拔劍,跟在男子身後的人見狀也拔劍上前。不願退讓的兩人過了幾招後直接打了起來。

對方只有十三四歲,肯定不是寧域的對手,但卻依然拼命似的跟寧域打鬥。

“讓開!否則別怪我不客氣!”寧域被眼前人纏煩了,怒聲大喊。

“他必須死在我的手上。”對方毫不退讓。

眼前人光看外貌還以為是個少女,可一開口,更像是個少年,寧域有點懵,一時心煩,跟對方拉開了距離。

“我是他的仇人。”男子攤攤手,看著寧域,“你若把他殺了,我也少個仇家,你繼續啊。”

“別管他們了,我們走。”蕭常暮的眉宇間閃過一絲煩愁,他不想和男子糾纏,果斷快步離去。

寧域強壓怒氣,收起劍,轉身跟上蕭常暮。

男子看了一眼少年,左手搭上右手腕,邊活動手腕邊繼續朝蕭常暮離開的方向去。

而少年,狠狠瞪了一眼男子,眼中滿是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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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鎮還算大,有一處舊屋供外來人住。

屋裏布滿灰塵,看樣子有些日子沒人住了,進入舊屋後寧域先打掃桌椅。

這時男子和少年也走了進來。面對灰撲撲的房間,男子倒也不嫌棄,直接坐在了還沒打掃過的木板床上。

“餓了。”男子看向少年,一副使喚人的樣子,“去給我搞點吃的來,我要吃燒雞,喝烈酒。”

少年是愛幹凈的,他的表情顯然在嫌棄男子的邋遢,可他又很聽話地轉身離開屋子去找吃的。

蕭常暮悄悄給寧域說過,不要管男子和少年,但也要時刻防著兩人。

因為男子不是什麽好人,是個陰鷙狠戾的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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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名叫魏劍,是玄伬掌門的小兒子,比蕭常暮大十歲。

蕭常暮雖不喜與人接觸,但也清楚魏劍是個兩面三刀的人,派裏不僅沒人敢惹他,而且大部分人還很怕他。

當初蕭常暮被人使絆子就是魏劍在背後搞鬼。魏劍很聰明,向來是借刀殺人,加之他在掌門長老面前是通情達理的好弟子,所以任何時候他都可以把自己擇得幹幹凈凈。

然而在沒人的時候,他又喜歡將人踩在腳下□□。

有一次蕭常暮修煉到很晚,獨自回寢房時在路上遇見了同樣是獨身一人的魏劍。

那時的蕭常暮初露頭角,魏劍已經暗暗教訓過他,所以他知道自己該躲著走。

可惜魏劍不會放過蕭常暮,他討厭靈根好又努力的人,他覺得這樣的人極其惡心,況且蕭常暮還是個從村裏來的“不詳之人”。而他的做法直接而粗暴,他走到蕭常暮面前,趁人不備,一腳將蕭常暮踢下山坡。

蕭常暮沒想到魏劍會如此明目張膽,而且對方踢的是他的肚子,用了十足的勁兒,疼得他來不及穩住身子,直接滾下山坡,滾了好一會兒才被一棵樹攔下。

那一次蕭常暮傷得不輕,修養了半月才好。魏劍還來看過他,在人群中對著他笑,那種笑,似乎沒有感情,萬分空洞,除了可怕找不出別的形容詞。

魏劍給人的壓迫就像黑暗裏的血盆大口,你看不見,但隨時可能沖出來將你吃幹抹凈。

玄伬出事的時候魏劍正好和另外四個弟子在外執行任務,任務也出了意外,其他四個弟子都死了,魏劍本來也該死,沒想到他命大活了下來。

玄伬沒了,他的父母和哥哥姐姐都沒了,但他沒太大感覺,甚至懶得多看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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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魏劍的少年名叫李司南,十四歲。

魏劍殘忍地殺了李司南所有的家人。

六年前魏劍加入了一燒殺搶掠的團夥,一年後團夥洗劫了李司南所住的村莊。為了恐嚇住村民,團夥殺了不少人,其中包括李司南一家,因為李司南的父母恰好都是斬靈人。

掠奪完有用的東西,團夥不僅搶走幾名妙齡女子,還帶走了李司南等五名十歲左右的孩子當奴隸使用。

奴隸沒有好日過,一旦沒有力氣幹活就會被扔掉。

像扔穢物一般毫不留情地扔掉,沒有商量餘地。

李司南是堅持到最後的一個。

在李司南被丟掉前,魏劍先過膩了燒殺搶掠的生活,準備獨自離開。可是這種團夥哪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

其他人不允許魏劍離開,於是魏劍先假意留下,然後找機會偷偷給其他人下了藥。只要殺光團夥裏的人,就沒有人能阻止他離開了。

然而團夥裏都是些過慣了刀口舔血的日子的人,心思自是一個比一個多。魏劍的計劃沒能順利進行,雙方打了起來,下手一個賽一個狠,最後兩敗俱傷,不過魏劍還是拖著傷痕累累的身子逃了。

魏劍沒想到的是李司南竟然也趁亂逃了出來,還悄悄跟上了他,之後趁他睡著時,拿著匕首欲殺死他。

魏劍傷得很重,十分虛弱,但即使這樣,李司南也不是魏劍的對手。魏劍一掌將瘦弱的李司南擊飛。倒地吐血的李司南在地上趴了幾個時辰都起不來。

後來李司南成了魏劍一個人的奴隸。

魏劍是想直接弄死李司南的,但他的腿傷得很重,暫時需要一個奴隸伺候,之後他發現帶著奴隸在身邊挺方便,所以即使腿好了,也任李司南跟在他身邊。

對於李司南來說,只有待在魏劍身邊才能找到機會殺魏劍。

一開始,他嘗試過很多方法,偷襲、出賣、下毒……可都失敗了,而且每次他都會得到懲罰。

李司南下毒那次是兩人在幹旱地帶走了很久很久,都渴得不行,魏劍想休息,便讓李司南去找水,找不到水就別回來。

魏劍的命令李司南必須聽,否則可能會被殺死。

他算是幸運,在渴死之前找到了水。他渴,魏劍肯定更渴,他便將來之不易的毒藥下在了水裏。

然而,拿到水袋的魏劍沒有立刻喝下,而是將水潑在了李司南臉上,然後一腳將其踹飛。

李司南傷得很重,差點跟不上魏劍,差點讓仇人消失在自己眼前,差點命喪荒野。

在殺死魏劍之前他不能死。

羽毛未豐的他怎麽可能殺得了久經沙場的魏劍?至那以後,李司南決定養精蓄銳,好好修煉,總有一日能殺死魏劍。五年不行就十年,十年不行就二十年。魏劍比他大二十多歲,他不介意殺死一個老人,惡人就該得到報應。

至於李司南為何穿著打扮像女子,這是魏劍侮辱李司南的一環。為了報仇的李司南不得不從,忍辱負重,總有一日要手刃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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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司南離開舊屋兩刻鐘後就回來了,帶回來了一只香噴噴的燒雞,不過沒有酒。

“酒呢?這麽蠢,連酒都弄不來?”魏劍滿臉嫌棄,但也沒那麽執著於酒,他單手抓著燒雞,揚著鼻子聞了一會兒,然後張嘴咬下一大口肉。

“就是這裏!我看著他進去的!”

“到了我們的地盤竟還敢偷東西!今天必須好好教訓他們!”

“先綁了再說,決不能讓他們跑了。”

……

外面突然鬧哄哄的,而只聽言片語也能明白李司南帶回來的燒雞是偷的,而且還被發現了。可魏劍和李司南習以為常,該幹嘛幹嘛,魏劍吃得很香,李司南在一旁閉目養神。

蕭常暮和寧域清楚現下情況不妙,他倆得趕緊離開,否則被當成魏劍的同夥可就麻煩了。

然而,他倆能感覺到來抓賊的鎮民很多,幾乎將破屋包圍了,若這時偷跑出去,萬一被發現,恐怕會更說不清。沒辦法,只能先留下,隨機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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