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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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寧域的狀況並不像預想的那樣糟糕，反而是一日比一日好。
前兩日的確比較混亂，不更軼隨時守著他，定時施法為他安神，但第三日他就只發狂了一次，第四日他就能自行控制，第五日便基本恢覆。
寧域看起來是沒什麽問題，但破城始終不是個正常的地方，不更軼為防止出現什麽萬一，吃喝一類事都是他在弄，寧域只需修養身體。
恢覆後的寧域沒有沖動行事，而是乖乖聽從蕭常暮的安排，慢慢等著，除非吃完了幹糧，不然絕不主動進入那個世界。
寧域每日都陪在蕭常暮身邊，這一次蕭常暮一直沒醒來，似乎很順利。
第七日的午後，寧域照常陪著蕭常暮，因為日光格外和暖，閉目養神的他不知不覺睡著了。
這一睡，他又做了那種奇怪的夢，醒來時屋裏已經灌滿夕陽餘暉，金燦燦的一片，恍若隔世。忽然之間，他淚如雨下，成串的淚珠湧出眼眶，劃過臉頰，滴落到手上。
這一次，他依舊只記得夢中的一幕——一個冷漠的背影立於屍山血海之中。而那個背影，似曾相識，有種說不出的熟悉。醒來後他不知為何，覺得那個身影就是蕭常暮，悲傷油然而生，眼淚一湧而出。
寧域用模糊的雙眼望向蕭常暮。
蕭常暮靜靜地躺在床上，猶若一湖清水，夕陽灑在他身上，浮光躍金，光看著就很美好，可這種美好給人一種脆弱易碎之感。
寧域伸出手，手指碰到蕭常暮的臉頰前停住了，近在咫尺，卻不敢觸碰。
他確信自己對眼前人的感情不一般，但是，擋在他們之間的不只是師徒這個身份，冥冥之中還有極其重要而恐怖的東西，那東西就如埋在地下的暗流，平時看不著，卻是個巨大隱患，會傷人性命，會讓人支離破碎。
況且，在這個破碎支離的世界，背負著重擔的人有資格尋愛嗎？
寧域慢慢收回手，但在手完全放下前，窗外吹起一陣風，幾片樹葉從窗邊掠過，金色的夕陽跳動起來。寧域暗沈的眸子閃爍了幾下，他再次伸出手，這一次他相當堅定，他溫柔地撫上蕭常暮的臉頰。
嘴角微微揚起。
或許這個世界是殘破不堪的，但阻止不了愛的種子生根發芽。
-
第八日的午後，不更軼去燒水了，寧域在屋外透氣。
寧域剛深吸一口氣，猛然有種很特別的感覺，他感覺蕭常暮成功了，成功拿到了法器。他立刻返回屋中，果真看見躺在床上的蕭常暮右手微微動了動。
“師尊！”寧域激動地撲到蕭常暮身邊，眼睛直勾勾盯著對方的臉。
蕭常暮緩緩睜開雙眼，眼神中透露著幾分疲憊，不過神色還算輕松。
“太好了！”寧域心裏的石頭終於放下，當初是因為他殺了斬靈人才引發不好的後果，他很怕因為自己的沖動害了蕭常暮，如果蕭常暮出事，他一定會後悔死的。
“叮鈴——”蕭常暮的右手展開，手中有一個古銅色的鈴鐺。
寧域雙眼微瞪，伸手去觸碰鈴鐺：“法器？”
躺在床上的人微微頷首。
這是第二個法器了，還差一個法器，集齊三個法器就能回到童決島，就能對付煢殄。
寧域相信法器能殺死煢殄，童決島可以恢覆安寧，可以像往日那般再次成為世外桃源。
之後呢？之後會發生什麽？他又該如何？
蕭常暮為何會去童決島一直是個謎，直覺告訴寧域絕不是偶然，但蕭常暮從不願提起此事，寧域也不知該如何開口問，況且蕭常暮極有可能不會回答。
還有那個有緣人，到底在哪裏？會是蕭常暮嗎？
好想快些知道這一切！究竟要如何才能知道這一切？
-
蕭常暮醒來後破城又恢覆了正常，可以隨意進出。
蕭常暮沒主動說變成厄靈之後發生的事，寧域和不更軼就沒問，反正這個困境已經解除了，況且蕭常暮看起來並不想多談此事。
三人休息了一日，再度出發。
“回溯起城。”出發時蕭常暮突然開口。
“為什麽？”寧域和不更軼異口同聲，兩人皆是十分驚訝，正在上馬的寧域右腿停留在半空中，剛騎上馬的不更軼身體不穩地晃了晃。
“我想回去看看。”蕭常暮仰起頭，雙眸映出湛藍的蒼穹，他深吸一口氣，補充道，“這一走可能就不會回來了。”
出發前寧域看過卷軸，下一個法器的方向在南方，而溯起城在西方，方向完全不同，蕭常暮是知道這一點的，如此對方還要回溯起城，難不成是變成厄靈後發生了什麽特殊的事情讓對方做了這樣的決定？
“那我們快些出發吧！”不更軼驚訝過後是鎮定，出奇的鎮定，“不知道這次回去會不會又要走大半月。”
寧域原本還想再問幾句，但不更軼都如此幹脆，他也沒必要多說，跟著回去就是，說不定還能跟蒙深討論一下變成厄靈的事，於是他甩起長腿跨上馬：“走吧！”
-
回溯起城的路上還算順利，三人雖沒有夜以繼日地趕路，但也是能快則快，於是路上只用了半個月。
距離溯起城還有半個時辰的路程時，狂風驟起，烏雲密布，四處看起來都陰沈沈的，尤其溯起城的方向，黑壓壓一片，給人一種很壓抑的感覺。
“師尊，要下雨了，我們快找個地方躲雨吧。”不更軼揚聲道，“這雨肯定不小！”
下雨視線不好，行路困難，萬一遇上厄靈可就是危如累卵，因此一向都會在下雨前找到安全的避雨處。然而今日蕭常暮卻一直騎馬往前，毫無找躲雨處的意思，不更軼只能主動提醒。
“加速前行！盡量趕在下雨前到達溯起城。”蕭常暮沒有回頭，騎著馬在狂風中狂奔前行。
“師尊！回溯起城還要半個時辰，這雨估計一刻鐘就會落下，來不及的！”不更軼趕上前相勸，“師尊這是怎麽了？為何突然如此著急？”
“我有不祥的預感……”
“可是冒雨前行太危險了，看天勢，恐怕是大暴雨，得先保證自己的安全啊！”
“既然師尊想快些到溯起城，我們就陪他去吧！”寧域快馬加鞭，“我們一左一右註意兩邊的情況！”
不更軼萬般無奈，他清楚自己再勸也沒用，只能加速跟上。他緊皺的眉頭皺得更緊，眼底滿是愁緒。
-
這一路狂風呼嘯，雷聲陣陣，不過雨一直未落下。
三人騎馬狂奔，轉過一座高山，再行一刻鐘就能到達溯起城。
然而，就在轉過高山的一剎那，一道震天撼地的雷電乍然出現在遠方。雖然只遠遠看到一瞬，但顯然那道雷電與從前見過的都不同，碩大無朋，氣吞山河，恐怖得不像是雷電。而那個方向正是溯起城所在的位置。
不詳的預感瞬間籠罩了三人，三人竭盡全力騎馬狂奔。
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可是，等待三人的卻是一片火海。堅如磐石的溯起城竟然變成了一片火海。
火勢太大，百丈外就無法再靠近。
蕭常暮紅了眼眶，他清楚為時已晚，他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看著這一切。
馬兒不願再往前，蕭常暮決然翻身下馬，一步一步往前走去，甚至召出佩劍欲禦劍而起。
“師尊！”
寧域和不更軼都察覺到蕭常暮的狀態不對勁，即使知道蕭常暮不會做傻事，但兩人還是忍不住著急地上前阻攔。
寧域攬過蕭常暮，感受到蕭常暮的身體在細顫。
是啊，荊雲是救蕭常暮出深淵的人，蕭常暮已經失去過一次荊雲，這是第二次，得到了再失去，誰能承受第二次生死離別呢？明明荊雲已經過上喜歡的日子，卻發生這樣的事。還有溯起城的百姓們，一個月前大家還有說有笑，都是些淳樸善良的人，三千多條生命就這樣葬身於火海，任誰都難以接受！
溯起城堅不可摧，有兩百多斬靈人，外部還有結界保護，發生這樣的事太過詭異，這火絕不可能是溯起城內部燃燒起來的，難道是厄靈？還是跟方才見到的雷電有關？
雷電……天雷……
蕭常暮平靜而緩慢地將寧域的手臂從他身上移開，接著從容地舉起佩劍，隨即將利劍架在不更軼的脖子旁。
“師尊？”寧域莫知所措。蕭常暮這是在做什麽？為何會對不更軼拔劍相向，而不更軼面對蕭常暮的利劍為何依然鎮定自若？不對！眼前這一幕不該發生的，究竟是怎麽回事？
“你知道這是何故？”蕭常暮盯著不更軼，眼神凜冽。
不更軼沒有說話，他那雙看著蕭常暮的雙眼無比空洞無神，他的右眼皮突然跳動了一下，接著，他雙手不禁握拳。
不更軼的沈默讓寧域頭皮發麻，他不敢相信，也不願回想往日的一切，甚至不想面對現在發生的事。
“你是厄靈嗎？”蕭常暮問出這個問題時，聲音有微乎其微的顫抖。這個顫抖不僅是難以置信的震驚，也是毛骨悚然的害怕，還是淒入肝脾的寒心。
不更軼沒有立刻回答，空洞的雙眼透出幾絲波瀾。就在蕭常暮和寧域坦然失色之際，他終於張了嘴，用十分低沈的聲音說道：“我……不是……”
劍拔弩張的氣氛沒有緩和，蕭常暮繼續問道：“天雷，天雷到底是什麽？”
不更軼垂眸，再次沈默。
“你跟厄靈有什麽關系？你的目的是什麽？”
不更軼沒有擡眸，繼續沈默。
“你知曉厄靈為何源源不斷？是上古煞氣還存在嗎？”
……
“你和不更銜青認識，對嗎？”
……
“那你準備何時殺我們？”
不更軼嘆了口氣，擡眸看向蕭常暮，露出一個苦笑：“師尊既然只是將劍放在我的脖子上，就說明師尊清楚我沒有傷害過你們……師尊內心還存有一絲期望吧？可是……抱歉，我無可奉告……師尊如果覺得有必要，可以殺了我……沒關系……不重要……”
蕭常暮盯著不更軼，在對方眼中看見了萬般無奈，看見了萬念俱灰，看見了無底深淵。
“不更軼！你究竟在說什麽？”寧域憤怒地抓住不更軼胸口的衣服，“把話說清楚！你到底知道些什麽？”
“知道又有什麽用呢？哈哈哈哈哈……”不更軼苦笑出聲，接著用手推開脖子旁的利刃，頓時手被劃破，鮮血直流，但他毫不在意，似要離開。
“不更軼！”寧域眼疾手快攔住不更軼。
“沒用的！逃不掉的！”不更軼猛地大吼起來，“逃不掉的！何苦呢？”
“你到底在說什麽？”寧域緊緊抓著不更軼的手臂，“不要說些我們聽不懂的，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
不更軼想甩開寧域的手，可對方緊抓不放，於是他直接召出佩劍，準備用武力強行離開。
“不更軼！”寧域怒目切齒，他也召出佩劍，沒想到有一日兩人竟然會刀劍相向。
蕭常暮沒有出手，思緒萬千地看著眼前打鬥的兩人，眉眼一片冰涼。
不更軼的目是離開，他和寧域過了幾招後，找準時機便禦劍而起。寧域自是緊跟不放，也禦劍而起。
然而，禦劍飛行了一段時間後寧域漸漸感受到佩劍開始不受控制，無法再繼續飛行。在這個世界上就是如此，無法長時間禦劍飛行。寧域開始力不從心，飛行速度也變慢不少，甚至有往下跌落的趨勢。
可是，不更軼不慢反快，兩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
“不更軼——”寧域的怒吼劃破蒼穹。
不更軼的身影消失在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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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域的狀況並不像預想的那樣糟糕，反而是一日比一日好。
前兩日的確比較混亂，不更軼隨時守著他，定時施法為他安神，但第三日他就只發狂了一次，第四日他就能自行控制，第五日便基本恢覆。
寧域看起來是沒什麽問題，但破城始終不是個正常的地方，不更軼為防止出現什麽萬一，吃喝一類事都是他在弄，寧域只需修養身體。
恢覆後的寧域沒有沖動行事，而是乖乖聽從蕭常暮的安排，慢慢等著，除非吃完了幹糧，不然絕不主動進入那個世界。
寧域每日都陪在蕭常暮身邊，這一次蕭常暮一直沒醒來，似乎很順利。
第七日的午後，寧域照常陪著蕭常暮，因為日光格外和暖，閉目養神的他不知不覺睡著了。
這一睡，他又做了那種奇怪的夢，醒來時屋裏已經灌滿夕陽餘暉，金燦燦的一片，恍若隔世。忽然之間，他淚如雨下，成串的淚珠湧出眼眶，劃過臉頰，滴落到手上。
這一次，他依舊只記得夢中的一幕——一個冷漠的背影立於屍山血海之中。而那個背影，似曾相識，有種說不出的熟悉。醒來後他不知為何，覺得那個身影就是蕭常暮，悲傷油然而生，眼淚一湧而出。
寧域用模糊的雙眼望向蕭常暮。
蕭常暮靜靜地躺在床上，猶若一湖清水，夕陽灑在他身上，浮光躍金，光看著就很美好，可這種美好給人一種脆弱易碎之感。
寧域伸出手，手指碰到蕭常暮的臉頰前停住了，近在咫尺，卻不敢觸碰。
他確信自己對眼前人的感情不一般，但是，擋在他們之間的不只是師徒這個身份，冥冥之中還有極其重要而恐怖的東西，那東西就如埋在地下的暗流，平時看不著，卻是個巨大隱患，會傷人性命，會讓人支離破碎。
況且，在這個破碎支離的世界，背負著重擔的人有資格尋愛嗎？
寧域慢慢收回手，但在手完全放下前，窗外吹起一陣風，幾片樹葉從窗邊掠過，金色的夕陽跳動起來。寧域暗沈的眸子閃爍了幾下，他再次伸出手，這一次他相當堅定，他溫柔地撫上蕭常暮的臉頰。
嘴角微微揚起。
或許這個世界是殘破不堪的，但阻止不了愛的種子生根發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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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日的午後，不更軼去燒水了，寧域在屋外透氣。
寧域剛深吸一口氣，猛然有種很特別的感覺，他感覺蕭常暮成功了，成功拿到了法器。他立刻返回屋中，果真看見躺在床上的蕭常暮右手微微動了動。
“師尊！”寧域激動地撲到蕭常暮身邊，眼睛直勾勾盯著對方的臉。
蕭常暮緩緩睜開雙眼，眼神中透露著幾分疲憊，不過神色還算輕松。
“太好了！”寧域心裏的石頭終於放下，當初是因為他殺了斬靈人才引發不好的後果，他很怕因為自己的沖動害了蕭常暮，如果蕭常暮出事，他一定會後悔死的。
“叮鈴——”蕭常暮的右手展開，手中有一個古銅色的鈴鐺。
寧域雙眼微瞪，伸手去觸碰鈴鐺：“法器？”
躺在床上的人微微頷首。
這是第二個法器了，還差一個法器，集齊三個法器就能回到童決島，就能對付煢殄。
寧域相信法器能殺死煢殄，童決島可以恢覆安寧，可以像往日那般再次成為世外桃源。
之後呢？之後會發生什麽？他又該如何？
蕭常暮為何會去童決島一直是個謎，直覺告訴寧域絕不是偶然，但蕭常暮從不願提起此事，寧域也不知該如何開口問，況且蕭常暮極有可能不會回答。
還有那個有緣人，到底在哪裏？會是蕭常暮嗎？
好想快些知道這一切！究竟要如何才能知道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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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常暮醒來後破城又恢覆了正常，可以隨意進出。
蕭常暮沒主動說變成厄靈之後發生的事，寧域和不更軼就沒問，反正這個困境已經解除了，況且蕭常暮看起來並不想多談此事。
三人休息了一日，再度出發。
“回溯起城。”出發時蕭常暮突然開口。
“為什麽？”寧域和不更軼異口同聲，兩人皆是十分驚訝，正在上馬的寧域右腿停留在半空中，剛騎上馬的不更軼身體不穩地晃了晃。
“我想回去看看。”蕭常暮仰起頭，雙眸映出湛藍的蒼穹，他深吸一口氣，補充道，“這一走可能就不會回來了。”
出發前寧域看過卷軸，下一個法器的方向在南方，而溯起城在西方，方向完全不同，蕭常暮是知道這一點的，如此對方還要回溯起城，難不成是變成厄靈後發生了什麽特殊的事情讓對方做了這樣的決定？
“那我們快些出發吧！”不更軼驚訝過後是鎮定，出奇的鎮定，“不知道這次回去會不會又要走大半月。”
寧域原本還想再問幾句，但不更軼都如此幹脆，他也沒必要多說，跟著回去就是，說不定還能跟蒙深討論一下變成厄靈的事，於是他甩起長腿跨上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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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溯起城的路上還算順利，三人雖沒有夜以繼日地趕路，但也是能快則快，於是路上只用了半個月。
距離溯起城還有半個時辰的路程時，狂風驟起，烏雲密布，四處看起來都陰沈沈的，尤其溯起城的方向，黑壓壓一片，給人一種很壓抑的感覺。
“師尊，要下雨了，我們快找個地方躲雨吧。”不更軼揚聲道，“這雨肯定不小！”
下雨視線不好，行路困難，萬一遇上厄靈可就是危如累卵，因此一向都會在下雨前找到安全的避雨處。然而今日蕭常暮卻一直騎馬往前，毫無找躲雨處的意思，不更軼只能主動提醒。
“加速前行！盡量趕在下雨前到達溯起城。”蕭常暮沒有回頭，騎著馬在狂風中狂奔前行。
“師尊！回溯起城還要半個時辰，這雨估計一刻鐘就會落下，來不及的！”不更軼趕上前相勸，“師尊這是怎麽了？為何突然如此著急？”
“我有不祥的預感……”
“可是冒雨前行太危險了，看天勢，恐怕是大暴雨，得先保證自己的安全啊！”
“既然師尊想快些到溯起城，我們就陪他去吧！”寧域快馬加鞭，“我們一左一右註意兩邊的情況！”
不更軼萬般無奈，他清楚自己再勸也沒用，只能加速跟上。他緊皺的眉頭皺得更緊，眼底滿是愁緒。
-
這一路狂風呼嘯，雷聲陣陣，不過雨一直未落下。
三人騎馬狂奔，轉過一座高山，再行一刻鐘就能到達溯起城。
然而，就在轉過高山的一剎那，一道震天撼地的雷電乍然出現在遠方。雖然只遠遠看到一瞬，但顯然那道雷電與從前見過的都不同，碩大無朋，氣吞山河，恐怖得不像是雷電。而那個方向正是溯起城所在的位置。
不詳的預感瞬間籠罩了三人，三人竭盡全力騎馬狂奔。
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可是，等待三人的卻是一片火海。堅如磐石的溯起城竟然變成了一片火海。
火勢太大，百丈外就無法再靠近。
蕭常暮紅了眼眶，他清楚為時已晚，他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看著這一切。
馬兒不願再往前，蕭常暮決然翻身下馬，一步一步往前走去，甚至召出佩劍欲禦劍而起。
“師尊！”
寧域和不更軼都察覺到蕭常暮的狀態不對勁，即使知道蕭常暮不會做傻事，但兩人還是忍不住著急地上前阻攔。
寧域攬過蕭常暮，感受到蕭常暮的身體在細顫。
是啊，荊雲是救蕭常暮出深淵的人，蕭常暮已經失去過一次荊雲，這是第二次，得到了再失去，誰能承受第二次生死離別呢？明明荊雲已經過上喜歡的日子，卻發生這樣的事。還有溯起城的百姓們，一個月前大家還有說有笑，都是些淳樸善良的人，三千多條生命就這樣葬身於火海，任誰都難以接受！
溯起城堅不可摧，有兩百多斬靈人，外部還有結界保護，發生這樣的事太過詭異，這火絕不可能是溯起城內部燃燒起來的，難道是厄靈？還是跟方才見到的雷電有關？
雷電……天雷……
蕭常暮平靜而緩慢地將寧域的手臂從他身上移開，接著從容地舉起佩劍，隨即將利劍架在不更軼的脖子旁。
“師尊？”寧域莫知所措。蕭常暮這是在做什麽？為何會對不更軼拔劍相向，而不更軼面對蕭常暮的利劍為何依然鎮定自若？不對！眼前這一幕不該發生的，究竟是怎麽回事？
“你知道這是何故？”蕭常暮盯著不更軼，眼神凜冽。
不更軼沒有說話，他那雙看著蕭常暮的雙眼無比空洞無神，他的右眼皮突然跳動了一下，接著，他雙手不禁握拳。
不更軼的沈默讓寧域頭皮發麻，他不敢相信，也不願回想往日的一切，甚至不想面對現在發生的事。
“你是厄靈嗎？”蕭常暮問出這個問題時，聲音有微乎其微的顫抖。這個顫抖不僅是難以置信的震驚，也是毛骨悚然的害怕，還是淒入肝脾的寒心。
不更軼沒有立刻回答，空洞的雙眼透出幾絲波瀾。就在蕭常暮和寧域坦然失色之際，他終於張了嘴，用十分低沈的聲音說道：“我……不是……”
劍拔弩張的氣氛沒有緩和，蕭常暮繼續問道：“天雷，天雷到底是什麽？”
不更軼垂眸，再次沈默。
“你跟厄靈有什麽關系？你的目的是什麽？”
不更軼沒有擡眸，繼續沈默。
“你知曉厄靈為何源源不斷？是上古煞氣還存在嗎？”
……
“你和不更銜青認識，對嗎？”
……
“那你準備何時殺我們？”
不更軼嘆了口氣，擡眸看向蕭常暮，露出一個苦笑：“師尊既然只是將劍放在我的脖子上，就說明師尊清楚我沒有傷害過你們……師尊內心還存有一絲期望吧？可是……抱歉，我無可奉告……師尊如果覺得有必要，可以殺了我……沒關系……不重要……”
蕭常暮盯著不更軼，在對方眼中看見了萬般無奈，看見了萬念俱灰，看見了無底深淵。
“不更軼！你究竟在說什麽？”寧域憤怒地抓住不更軼胸口的衣服，“把話說清楚！你到底知道些什麽？”
“知道又有什麽用呢？哈哈哈哈哈……”不更軼苦笑出聲，接著用手推開脖子旁的利刃，頓時手被劃破，鮮血直流，但他毫不在意，似要離開。
“不更軼！”寧域眼疾手快攔住不更軼。
“沒用的！逃不掉的！”不更軼猛地大吼起來，“逃不掉的！何苦呢？”
“你到底在說什麽？”寧域緊緊抓著不更軼的手臂，“不要說些我們聽不懂的，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
不更軼想甩開寧域的手，可對方緊抓不放，於是他直接召出佩劍，準備用武力強行離開。
“不更軼！”寧域怒目切齒，他也召出佩劍，沒想到有一日兩人竟然會刀劍相向。
蕭常暮沒有出手，思緒萬千地看著眼前打鬥的兩人，眉眼一片冰涼。
不更軼的目是離開，他和寧域過了幾招後，找準時機便禦劍而起。寧域自是緊跟不放，也禦劍而起。
然而，禦劍飛行了一段時間後寧域漸漸感受到佩劍開始不受控制，無法再繼續飛行。在這個世界上就是如此，無法長時間禦劍飛行。寧域開始力不從心，飛行速度也變慢不少，甚至有往下跌落的趨勢。
可是，不更軼不慢反快，兩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
“不更軼——”寧域的怒吼劃破蒼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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