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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大爺認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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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大爺認爹

“師尊,我覺得滿大俠說得對,船只確實不容易藏匿,尤其是載了十幾個人的船,那可是大船。”

許是被滿昭色指引進河裏洗過腦,蓋逍一口一個“滿大俠”喊得尉影晰偏頭疼。不過蓋逍的這句話卻提醒了他,那群劫匪在湖上起霧只是為了掩人耳目,不讓一些盤空巡察的鳥衛發現,而拐賣妖民的客船能夠一個月不引起辰微垣懷疑,排除辰微垣弟子智商的問題,那就只剩他們藏匿地點的嚴密性。

尉影晰低聲喃喃:“如果貓爺我是劫匪,我會把船行往哪兒呢?”

“要麽是萬籟俱寂的地方,要麽就是燈火如晝的地方。”

尉影晰:“……”這老狼聽力夠好的……

“沒妖沒獸的地方不好找,可熱鬧的地方倒是不少……”尉影晰頓了頓,旋即似是想到了一個絕佳的藏匿地,急忙叮囑蓋逍,“小蓋,你趕緊回辰微垣把這件事告訴蓋沈,讓他派一撥弟子前往鹿行鎮,並提醒嘯林城少城主徹查所有途經行酒渡的載物貨商。”

鹿行鎮是離開辰微垣的商隊必經之地,那賊船若是想離開辰微垣必然經過鹿行鎮,如果在鹿行鎮逮不到那群劫匪,下一個既能藏匿船只,又能轉運貨物的好地方便是嘯林城外供行客落腳的行酒渡。

不過這只是尉影晰比較靠譜的猜測,為了以防有變,他還是暗自決定趁此機會,去實打實地做一次誘餌,一旦路徑轉變,他至少不會把劫匪跟丟了,到時再想辦法聯絡蓋沈他們即可。

“可師尊你,可我太爺爺說……”蓋逍糾結了須臾,忽地抿著嘴唇,鼓著腮幫子,堅定地顧全大局道,“好,我聽師尊的,不過師尊別亂跑,等我回來再陪師尊去尋師哥。”

“等等等等……”尉影晰一楞,詫異地挑起一端眉頭,“誰說我出垣是為尋你師哥的?”貓爺我明明是為了躲沐汀落才出來流浪的!

“師尊的意思是?……呀!我知道了,師哥已經回垣了對不對?”蓋逍一拍腦門,嚇得尉影晰一個激靈,可不等他駁斥,蓋逍已經憑著想象板上釘釘地道,“那我現在就回垣,然後先讓師哥來陪師尊哈!”

尉影晰一怔,然後生無可戀地伸手,無力地呼喚著他那位已經屁顛屁顛跑遠的小胖徒弟:“嗳!那啥……那我……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滿昭色一看蓋逍跑遠了,便站起身捏了捏咯吱作響的手指,接著二話不說,當著尉影晰的面直接粗魯地弄暈了那個瑟瑟發抖的小妖,然後又左右晃動著脖子,緩緩走向尉影晰。

然而就當尉影晰以為這“色狼”要原形畢露時,不承想,滿昭色突然僵持在原地,緊接著還不待尉影晰準備抄起床頭的魚盤反擊,便聽到定身在他面前的“色狼”大爺哀嚎道:“小……小兄弟,你趕緊扶我一把,我扭到脖子了……”

尉影晰:“……”活該!讓你這麽大年紀了還得瑟!

“小兄弟,你與那位蓋兄弟一樣,都是來自辰微垣,那你知不知道沐……妖尊的事?”

尉影晰本耐著性子在滿昭色脖頸處揉捏了幾下,權當好心為這老狼活絡筋骨,可聽到“妖尊”二字,他手上忽地沒了力氣,整個人也氣血不暢地咳嗽了起來。

隨後,尉影晰給自己倒了杯水,等壓了壓那些與沐汀落有關的翻湧不絕的雜亂思緒後,才謹慎地問道:“你找妖尊幹嘛?”

“我聽說妖尊受傷了,不礙事吧?”滿昭色問得坦誠,完全沒註意到尉影晰忽然沈熾的眸眼。不過也難怪尉影晰會提防他,畢竟知道妖尊身負火毒的除了尉影晰和蓋沈,連老毒物鏡潤八成都還模棱兩可著。

滿昭色不知道這句關切的問語為何比那盤紅燒魚的反響都大,他見尉影晰又直勾勾地盯著他,一對瞳眸裏滿是驚疑,不由地囁嚅了話語,隨即緘默不語地拖著那個小妖,欲去往柴房。

可就在他邁出門檻時,尉影晰陡然跟還魂了一樣,不假思索地追問道:“你與沐汀落是什麽關系?”

一聽到“沐汀落”,滿昭色滯了片刻後,驀地丟下那個卡在門檻上的小妖,急慌慌地快步來到尉影晰身邊問:“小兄弟,你認識落兒?你是他……朋友?”

初見尉影晰的時候,滿昭色已然覺察到他身上僅存的與沐汀落同氣連枝的魂息,所以現下尉影晰一提沐汀落,滿昭色雖不知道這縷魂息是怎麽回事,但也能猜出尉影晰肯定與沐汀落非朋既友。

尉影晰沒有否認他倆所謂的“朋友”關系,只點了下頭,然後轉移話茬問:“你呢?你是他什麽人?”

許是沐汀落作為蛇族的妖尊,能與一個狼族的人扯上關系確實不簡單,以至於滿昭色思量許久,才沒有底氣地應道:“算是養父。”

啥??尉影晰一驚,沐汀落竟然還有個……活著的爹?!

“爹……”半傻半清醒的貓大爺福至心靈地喊了一聲,旋即自個兒搖頭否定道,“不是,大哥,我怎麽沒聽汀落說過他有個……”色狼養父??

滿昭色瞧尉影晰頗牙疼的表情,急忙安撫道:“小兄弟莫怪,落兒那孩子就這性子,很少向別人提起自己的事,蛇族的事應是更少提及。”

這番話倒是不假,尉影晰自知自個兒與沐汀落認識了兩輩子,除了知道雙方來自何方妖族,但連各自的家門在哪兒都不知道……這樣一想,尉影晰心裏莫名覺得遺憾委屈,心說,沐汀落,貓爺我好歹領你去我爹墳頭名正言順地見過了,你倒好,你家炕頭都沒帶貓爺我溫過,如今你家長輩找上門,咱倆這關系卻還只能算是“普通朋友”……

“哦……”尉影晰幹巴巴笑了笑,接著斂了不合時宜的笑容,立馬頭不疼眼不花地熱絡道,“大哥……不對,大爺?也不對……”貓大爺甚是認真地想了想,才想出一個得體的稱呼,“狼叔您坐,我給您倒杯……涼開水……”

“小兄弟……”

尉影晰笑著應道:“狼叔客氣,您喊我大名就行,我是貓族,尉影晰。”

見尉影晰如此熟絡,滿昭色也是毫不遮掩的坦誠:“小貓啊,我常年不在蛇族,這次是偶然從辰微垣垣主的信件中得知落兒身中火毒,才趕來這兒的,不知他如今火毒可解,人可還好?”

“毒解了,人……”尉影晰不由自主地一滯,他已經離垣,沐汀落現下是否醒來,人是否安好,他比任何人都想知道,可又無法知道。

尉影晰突然熄了言語,滿昭色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急慌慌盯著尉影晰問:“人沒事吧?”

尉影晰飄忽著眼神,心有所盼地搪塞道:“汀落他沒事。”

滿昭色一聽,釋然舒了口氣:“沒事就好,不知垣主用何辦法解了落兒的火毒,這血藤火毒可不是尋常藥草能解的。”

尉影晰垂眸,低聲應道:“垣主蓋沈通曉藥理,況且辰微垣那麽多醫書典籍,能找到辦法便是大幸……”

滿昭色點點頭,沒有再詢問沐汀落的事,而是打量過尉影晰,若有所思地問:“小貓兄弟氣色不好,可是身上有傷?又為何會離垣來此,還遇到了……”他說著,乜過趴在門檻上睡得死沈的小妖,繼續疑惑不解地問,“拐騙民眾的賊人?”

“我……”尉影晰潤了下幹澀的薄唇,一時不知道該怎麽應聲,只能尬然笑了笑,然後胡亂搪塞道,“我生來就氣血不足,平時又比較懶,才得了這麽一副如不禁風的身子,這次出垣,也是遵我,遵我師伯之命,出來歷練歷練……”

不準問貓爺我師伯是誰,否則的話,信不信我……

“你師伯是哪兒位長老?”

尉影晰:“……”信不信我給辰微垣那七個葷素搭配的長老亂點鴛鴦譜……

“豬長……呸!壁分長老。”尉影晰乖巧的笑笑。

“那你師父是?”

“家師是……”尉影晰瞪著倆善睞的明眸,將剩下的六個長老在腦海裏盤桓了一圈,楞是沒挑出一個配做他師父的,於是他支吾了半天,最後擲地有聲地來了一句,“家師,木—聽—課!”

滿昭色嘴角一抽:“……”辰微垣七個長老中有叫這名的嗎?可這名字好熟呀,實在是太熟了,就是不知道在哪兒聽過……不行不行,年紀確實大了,記不起了。

尉影晰瞧滿昭色絞盡腦汁的樣子,悄悄拍了拍起伏不定的胸口,然後以給滿昭色做粥為由,費力拖拽著那小妖去了廚房。

之後,貓大爺為表晚輩孝心,不惜撐著虛弱的身子,親手為老蛇家的這位幹爹做了一碗糊譽全妖界的五糊粥,以至於一口粥入口,滿昭色那本就兇煞的模樣更愈不堪回首的悲壯……

滿昭色:“……”好喝得想死,下次別做了,年紀大了,還想多活幾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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