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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大爺做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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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大爺做噩夢

沐汀落即使失神片刻,但也是身經千戰的妖界至尊,一見對方來攻,退身躲避的同時已手挈火風刃刺向對方臂腕。

然而來妖掩蓋了妖魂,沐汀落窺探不出他歸屬哪個妖族,不過從對方反擊的速度來看,倒是與貓族的閃影不相上下。

淩蟲所錮的極寒冰域時間有限,那尊主被沐汀落纏鬥的些許急躁,他乜過已然顯露縫隙的冰壁,揮斥冰刃的動作越發狠戾,但片刻後,他便知趣地斂了攻勢,並好整以暇地嗤笑一聲道:“今日既然拿不到青龍印,那就請妖尊的愛徒為這萬千淩蟲陪葬吧。”

陰沈的話音跌宕在深不見底的冰淵中,猶如吞噬殘冰的烈焰,頃刻間,囹圄般深邃的冰攏漩渦裏便發出了一聲聲消融破碎的響音。而那個已經移身至青龍漩入口處的尊主,用冰針射殺一眾膽大妄為沖來的水妖的同時,立刻借著殘存在入口處的淩蟲寒氣施法,將沐汀落困在了幾近崩塌的冰淵中。

沐汀落面色凝重地望著封堵在入口處的冰蓋,恍覺若是不趕緊離開,他必然會被潰散席卷的漩渦擊得蕩然無存。

不過妖尊顯然是啥大風大浪都見過了,他神色無瀾地看了眼手裏飛旋的火風刃,接著凝神默然。片刻後,就在妖尊將其擲出的剎那,火風刃上忽地繚繞熾紅的燃火,並猛地擊向頂端的冰蓋。

除貓魂的魂技外,尉影晰的妖魂中還隱匿著其他力量,之前沐汀落只是隱隱有所感知,而現下似是因淩蟲的寒氣逼迫,這股力量便仿若蓄勢待發的天雷,終於不負貓大爺的吹噓,火耀淩霄了一番。

滄溟波域,擊殺水妖的那位尊主聽到青龍漩口不朽的震裂聲,臉色驀地一沈,他沒有想到沐汀落一個千年小妖居然能攻破淩蟲寒冰,更沒料到鮫人一族竟然提前做好了防備,而今這一塊青龍印定然拿不到了,不過一想到辰微垣還有一塊玄武印,他那緊繃的下頜突然莫名地上勾了一瞬,隨即便趁著水妖防禦的空檔,毫不戀戰地離開了滄溟波。

沐汀落見蟲族相繼撤退後,也無心再管乘勝追擊的水妖們,當即掠身去往辰微垣。無論那妖說得是真是假,如今青龍印尚未現世,晴天也沒有急報火熙閣的戰況,朱雀印應是無礙,唯一可能遭殃得便只剩藏有玄武印的辰微垣。

思忖過這些,妖尊一邊不敢拖延地趕向辰微垣,一邊還掛念著剛歷寒毒的貓大爺。

尉影晰身上的力氣還沒有恢覆,蓋逍出去打探消息的時候,他只能著急地躺在床榻上,無所適從地盯著門口的方向。

不過折騰了一夜,貓爺也不是銅鑄鐵造的身子,他訥訥地盯視了一會兒,便再也扛不住眸眼的餳澀,疲憊不堪地睡了過去。

許是妖尊滿身的馥郁花香有安神的功效,現下不與妖尊同床共枕,那些無法解脫的噩夢枷鎖便又肆意橫行地將尉影晰拖入了走不出的記憶牢籠。

在這場風寒夜深的夢境中,尉影晰看到了一片狼藉的辰微垣,悄然聽到了沐汀落對蓋沈所說的話。蟲族雖被逼退,卻活捉了不少垣內弟子,而交換這些弟子的條件竟是讓沐汀落孤身赴至地囚谷。

尉影晰聽到蟲族的這一條件後,心底倉促地冒出一個念頭,一個與他上輩子一樣,願意為自己的師尊奔赴萬蟲窟,完全不計後果的念頭。

而等這個念頭跨過兩世之間的空白,繼而潑天席卷入尉影晰腦海時,他才恍然意識到,原來這一世,無論他會不會與沐汀落有所瓜葛,終有一天,他也會兜兜轉轉地再回到沐汀落身邊。畢竟重生的不止一個他,還有那些刻入骨髓的至死方休的記憶,如今重歷世事,這些記憶一旦再次重疊,哪是想放便能放下的。

奈何無始無終的夢境根本不待尉影晰重提起這些沈重舊事,就已然轉換著場景,眨眼之間便陷入了詭譎冰冷的地囚谷。而此時,尉影晰正茫然無措地站在谷中,涼霧氤氳下,好似有個孤影坦然自若地走向他,等他定睛一看,便禁不住慌亂了心神。

那一襲紅衣在尉影晰心裏眼裏,兀自仿若用厚載情債的紅塵釀成的烈酒,入喉之後即使灼心,卻讓他甘願將自己泅渡在這無舟無楫的溫柔之地。

“汀落……”尉影晰目無餘暇地看著從他身邊擦肩而過的沐汀落,他忍不住伸出手,待抓空後,隨之襲來的幻影破滅的失落感便猶如熄滅的燈火,頃刻間便將他扯向更愈陰冷的深淵。

“汀落!……汀落別去!快回來!沐汀落!快回來……”腳下突現的血色泥池令尉影晰挪不動步子,他驚恐地望著步入地囚谷深處的紅衣孤影,一遍遍嘶啞無力地焦急大喊沐汀落。

可惜還沒有等來沐汀落一個停滯的回眸,尉影晰便身不由己地陷入了寂寥窒息的血泥深處……

“咳咳……”尉影晰是被活生生憋醒的,他貪婪地喘息了須臾,才反應過來,剛才經歷的一切幸好只是一場夢罷了。而且上輩子辰微垣被蟲族攻陷後,悄然代沐汀落去往地囚谷換得垣內弟子的是他,吞食血藤果差點被火焚的也是他,沐汀落沒有出事,也不會出事。

可是這輩子呢?尉影晰一驚,若是蟲族當真提前入攻辰微垣,誰會是那個入地囚谷的人?

尉影晰不敢再任由盤根錯節的思緒肆意躥長,他輕嘆了口氣,只覺是自己想多了,或許老毒物鏡潤這輩子本就是沒有湊足千數妖傀,然後心急火燎地攻打火熙閣,或許辰微垣並沒有什麽事,等守住滄溟波的青龍印,沐汀落就會回來了。

一想到沐汀落,尉影晰憂郁的臉上終於扯出一抹淺淡的笑意,可這笑意還來不及在他眉梢掛上片刻,尉影晰似是想到了什麽,突然又哭喪著臉,並連鞋都來不及穿,急匆匆地踉蹌跑了出去。

而等他找到鳳皇宿桀時,宿桀恰好收到靈鳥送來的滄溟波的消息,而尉影晰更是二話不說地沖過去,然後拿過信件,一目十行地速地瀏覽了一遍。

蟲族撤退,青龍印還被封印在青龍漩中,沐汀落也沒事……

尉影晰讀完,怔楞了片刻,接著惶惶不安地問宿桀:“沐汀落呢?妖尊回來了嗎?”

宿桀一瞧自個兒樹友蓬頭跣足,面色慘白的模樣,頓覺尉影晰這溫泉泡得著實久了些,若是再泡一陣兒,八成就能跟那落水饅頭一樣浮囊得不成形貌。

“妖尊還沒回來,不過樹友安心,蟲族已撤出滄溟波,妖尊定然無恙。”

聽完宿桀鏗鏘有力的安撫,尉影晰一顆心莫名懸得更高,他知沐汀落的性情,蟲族一旦撤離滄溟波,以妖尊脾氣肯定不會與那幫老人魚們把酒言歡,再者,沐汀落允諾過他,只要擊退蟲族便立刻回來找他,可約莫著時辰,沐汀落現下也該回來了。

尉影晰惴惴不安地斂回粘在門上的眸光,他低下頭,憂忡地擺弄著手裏的信件,惶惶問道:“辰微垣呢?有消息嗎?”

“沒……”

“有!”不等宿桀應完話,蓋逍便舉著一根荼白的鳥羽急慌慌地躥了過來,接著在尉影晰面前上氣不接下氣地喊道,“有……有辰……辰微垣的消息!……”

“辰微垣如何?”尉影晰擰眉問道。

“看看……”蓋逍喘著粗氣,結結巴巴地繼續喊道,“看不懂!”

尉影晰:“……”我這徒弟還有再笨的空間嗎?

其實也不怪蓋逍看不懂,他手持的是晴天送回的密羽,一般非親非故的妖還真聽不懂其中暗藏的“鳥語”,不過幸好貓爺旁邊還有一個掌管千萬鳥妖的老鳳凰,自是看得懂這堪比天書的密羽異文。

隨後,宿桀接過密羽看了一會兒,接著眉頭幾不可見地一沈,但眨眼的工夫,他便又撿回那沒心沒肺的樂天模樣,輕描淡寫地轉達道:“樹友預知萬事的能力可真是爐火純青,不出樹友所料,蟲族果然入攻了辰微垣,幸而垣主已經帶眾弟子擊退了那些蠹蟲,蟲族並沒有占得什麽便宜。”

“辰微垣無事就好……”尉影晰脫力似的松了口氣,接著恍然料到什麽,又盯著宿桀問,“沐汀落呢?他是不是也回了辰微垣?”

宿桀一驚,旋即用崇拜不已的眼神看著尉影晰,讚賞道:“樹友可真是料事如神,妖……”他瞥了眼蓋逍,慌忙改口道,“沐兄弟確實已回辰微垣,他還憑羽件讓老朽轉告樹友,安心待在火熙閣,等他處理好雜事,最晚明日會來尋樹友。”

“雜事?什麽雜事?”尉影晰喋喋不休地追問。

“這……”宿桀苦著臉琢磨了許久,才模棱兩可地應道,“這蟲族來犯,多少也會傷及周圍無辜花木妖靈,總需安頓打理一番……”他說著,眼神飄忽地看了看手裏的密羽,隨即為打消尉影晰的疑慮,轉移話題道,“對嘍,沐兄弟還讓代為提醒樹友,身子要緊,切記,莫要飲酒。”

尉影晰單眉一挑,心想,都被蟲族大肆圍攻了,妖尊竟然還有心思惦記貓爺我是否飲酒的事,難不成真如老鳳凰所說,辰微垣除了被毀了些花花草草,根本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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