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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大爺跪木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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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大爺跪木板

尉影晰擲地有聲地答應沐汀落,他一定不亂跑,可是,當妖尊讓晴天召喚百只靈鳥尋找他時,才知貓大爺說得話,只是聲兒大,聽聽就好。

然而現下,聲大的貓大爺正捂著耳朵被另一個聲兒更大的老大爺攆著滿林亂跑。

“樹友,你多大了,家住哪兒,家裏還有什麽人,你那位心上人在哪兒,叫什麽,多大了,做什麽的,你倆怎麽認識的,你怎麽會來這兒,你想不想讓我帶你出去,我其實可以帶你出去的,我……”

“啊!!!”尉影晰喊完,深吸一口氣,不徐不急講道理,“你哪兒有樹去哪兒種去,別跟著我行嗎?我想靜一會兒。”

老人擡頭望著被一嗓子驚飛的鳥群,讚賞道:“樹友好本事,太像我年輕的時候,我跟你說,我年輕的時候呀,我……”

尉影晰捂著耳朵垂著頭,靠在樹下,一臉絕望:“我想出去,我再也不來這鬼林子了!”

“尉影晰!”

尉影晰一驚,隨即,搖了搖頭:“貓爺我耳朵一定瞎了,才會出現幻覺。”

“尉影晰!”沐汀落匆遽來到他身邊,先把他扶起來,將他轉了個圈,見他沒有傷著,才舒了口氣。

“汀落?!”尉影晰歡喜笑著,旋即,又苦著臉抱怨,“你可算來找我了,你不知道,這林子還有這老頭……林子呢?人呢?”

尉影晰掃視周圍,除了一條小路和一些花簇,根本沒有密深高林,也沒有種樹的老人。

沐汀落見他茫然無措,依著他的目光四處看了看,這裏確實奇怪,不過,火熙閣自家的地盤,就算有古怪也不是害人的地兒。

“先去見火熙閣閣主。”

尉影晰點了點頭,仍不死心地回頭望著。

當他們來到火熙閣時,鳳皇宿桀正坐在地上,手裏拿著一根木頭,心無旁騖地刻著。聽到尉影晰他們走近,才懶懶地擡起頭,瞇著眼睛仔細瞧了瞧,然後笑嘻嘻地大喊一聲:“樹友!”

不知道為什麽,尉影晰一聽到這倆字,耳朵就咕咚一聲,難受得很。

“是你?種樹的老大爺?!”尉影晰皺眉。

宿桀從地上站起來,頗為感動地拽住尉影晰的衣袖:“樹友,我說咱倆有緣吧,你幫我種樹的這份恩情,我一定會報答的,你告訴我,你想要什麽?”

我想讓你別說話啦!!尉影晰戰戰兢兢地乜過沐汀落,生怕他臉色忽地難看。

“閣主記錯了,我只是誤入林子,那樹不是你自個兒種的嘛,我就幫你添了把土,你這記性……”尉影晰對宿桀施了個眼色,又對著沐汀落笑道,“他年紀大了,記性不好……”

宿桀撓了撓頭,恍然道:“唔!我知道了,你是怕你心上人知道,生你的氣,對不對?”

“什麽心上人,你……你別說了!”最後幾個字都是在貓大爺牙縫裏硬生生擠出來的。

宿桀越說越起勁兒,拍了拍胸脯,道:“樹友放心,你讓我那顆千年的種子發芽,還讓它長成大樹,我答應你,我保證不告訴你心上人,放心吧,除了你知我知還有這位年輕人知,其他人絕不會知道。”

尉影晰欲哭無淚,吭吭唧唧地看著沐汀落,對宿桀道了句:“謝謝啊!”

沐汀落抱臂,挑起眉頭望著他。尉影晰小心去拽他衣袖,低聲吶吶道了句:“等回去任你處置。”

看在貓大爺認錯態度不錯,沐汀落忍住笑,點了下尉影晰額頭,肅然對宿桀道:“嘯林城一難,閣主已經知悉,七天前閣主讓落櫻塢給妖尊傳信,說有要事商議,可是因為朱雀臺?”

宿桀看著尉影晰額間印記,倒是不驚:“樹友和妖尊請上座,我去給你們倒茶。”

沐汀落一聽,微微蹙眉。

尉影晰沒有聽出話裏的意思,一時沒反應過來,等他大搖大擺地坐下,摸了下自己眉間,才恍然一驚,他看了眼沐汀落,又盯著忙著泡茶的宿桀。

“老大爺,你看這兒……”尉影晰覺得宿桀瘋瘋癲癲的,所以又點了下自己眉間,道,“看到了嗎?”

宿桀不以為意地擺擺手:“看到了,我就說我樹友本事大,連妖尊的妖魂都能駕馭,真像我年輕的時候,我跟你說,我年輕的時候呀,我……”

“停——!!”尉影晰忙不疊打斷他,頗嫌棄地道,“好好倒茶。”

宿桀:“……”

沐汀落思量須臾,問:“閣主是怎麽知道,我是妖尊的?”

宿桀許是習慣席地而坐,他趺坐在地上,擡頭望著沐汀落他們,笑道:“我只是覺得樹友和我有緣分,我見了他,就覺得特別親切,有個詞怎麽說,對嘍,一見如故!”

“咳咳!”尉影晰嗆了下,“好好說話!”

“哦……”宿桀扁著嘴,嘟噥道,“我又不是沒見過妖尊,就算妖尊千年劫已渡,模樣變了,但品性肯定不會變,你們不能因為我老,就欺負我傻,若我樹友這玩性,都能當妖尊,那我也能……”

“咳咳!”尉影晰又被茶水嗆了下,“你什麽意思?”

宿桀安撫他:“樹友別氣,你這一個勁地咳嗽,大驚小怪的,讓別人一聽,還以為我這茶有毒呢。”

尉影晰白了他一眼,不是茶水有毒,是你有毒!

宿桀又道:“我把妖尊和樹友請來,確實是因為朱雀臺,我呢是想告訴妖尊,如果蟲族突然來犯,鳳族及其他周圍臨族,一定拼死護住朱雀臺,即使火熙閣被破,我也有辦法讓蟲族得不到朱雀印,不過,四大妖族讓蟲族各個擊破,到底不是什麽光彩的事兒,我想著,若是反擊,妖尊覺得幾成勝算?”

沐汀落垂眸,盯著杯中無波瀾的茶水:“千年之前,各妖族族長力求滅蟲族,除後患,可是結果……閣主應該不會忘記吧。”

宿桀想了想:“哦,想起來了,當時確實死了很多妖民,而且自此之後,子市泛濫,許多無家可歸的妖民被買賣,這樣想想,我們還是別攻了,可是不攻只守,四妖族怕是要倒黴,若是蟲族再得到一塊四象印,怎麽辦?我不是瞧不起其他妖族,但是實話實說,就滄溟波那老人魚,那腦子,青龍印肯定就是白送呀!”

尉影晰頗讚同宿桀最後這句話:“這話不錯,確實白送。”

“樹友也覺得那老人魚不大聰明,是不是?”宿桀像遇到知己一樣,喜滋滋地望著尉影晰。

“海君瀾傾聰明不聰明,貓爺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尉影晰喝了口茶,“但是,貓爺我肯定比你聰明,你知道,蟲族什麽時候會來嗎?”

宿桀搖搖頭,沐汀落神色微變。

“月圓夜。”尉影晰道。

宿桀奇然問:“樹友怎麽知道?”

尉影晰悄然看了看沐汀落:“我猜的,也不是完全猜的,想當年,我走南闖北,學過不少咒法,可以……算未知……總之,貓爺我可厲害呢……你們相信我,他們之前計劃,肯定是要攻火熙閣,但是,我這幾日想了想,火熙閣這邊肯定要守,但是滄溟波那邊也要提前防著,我提議,我呢,和閣主守著火熙閣,然後,妖尊呢,就去滄溟波,你們覺得,怎麽樣?”

沐汀落沒有應聲,宿桀倒是讚同,道了句:“我看行,反正只要樹友待在這兒就行,我一個人無聊了千年,樹友以後要不就住這兒吧,我帶你玩兒,怎麽樣?”

你就饒了我吧!尉影晰沒有理他,只顧著問沐汀落:“汀落,你覺得呢?”

沐汀落滯了片刻,道:“距月圓夜還有三天,朱雀臺請閣主多留心,此外,還有一事,鳳族暮池,可否借用?”

宿桀甚是爽快:“你們說巧不巧,我給妖尊和樹友備下的宿處,就在暮池附近,所以呀,這暮池,妖尊隨便用,樹友隨便用哈。”

沐汀落又與宿桀道了幾句,就帶著尉影晰離開。宿桀很是不願,非要尉影晰答應他,明日再過來找他,他才舍得放手。尉影晰也是頭疼,他不明白這位種樹老大爺為何如此鐘愛他,就單單因為一棵樹?

然而,他現在還顧不上頭疼,沐汀落自回到宿處還沒有與他說話,尉影晰知他不去滄溟波,是因為自己的寒毒。

所以,為了有誠意的認錯,他拿了一塊木板,悄悄蹭到沐汀落身邊,然後坐在木板上,苦著臉嘟噥道:“汀落,你別氣呀,是我食言,是我不對,我不應該刨坑種樹,你要是生氣,我要不……要不……跪木板?”

沐汀落還是沒有說話,尉影晰一看,心想,吆喝,真的這麽氣嗎?真想讓貓爺我跪木板呀?!

不過,這木板是貓大爺自己拿的,現在去換豆腐也來不及,尉影晰慢悠悠地起來,把木板往沐汀落面前一放,妖尊立刻回神,轉頭訥訥地盯著他。

“你說你要做什麽?”

沐汀落問得真誠,尉影晰一楞,立馬把木板往旁邊一扔,笑道:“沒有,就是想問你想不想去泡暮池呀?”

尉影晰嬉笑著,看起來不像要去泡暮池,倒像去吃涮肉。沐汀落凝視他須臾,淺然一笑,忽地伸手覆在他臉側,憂心道:“月圓夜,我不放心你一人待在這裏。”

“知道你擔心我,不過,經過這幾次,貓爺我也是抗凍的,”尉影晰忽悠道,“而且,還有這暮池,等月圓那天,我就從早上泡到晚上,我就在這暮池待一天,好不好?”

沐汀落啞然失笑:“貓爺要做魚嗎?”

尉影晰湊到他耳邊:“貓爺想吃魚還有……”

“走……”

尉影晰還未說完,就被沐汀落拉著往暮池去。

“去哪兒?”

“去做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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