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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大爺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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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大爺認錯

心動怦然,尉影晰也聽不清到底是誰心腔中的聲音,他感受著沐汀落溫熱的鼻息,卻不敢估量沐汀落離他多遠,距他多近,他仿佛可以借著上輩子的一雙眼,去看荏苒流年,可每一次看到的,都只是那一人唯一面。

尉影晰暗自唏噓,他竟不知,自己是何時將他刻在了心間,如今眼景如蔚海般茫茫無邊,那一清晰的人影便更愈猖狂地躍出心海,跳入眼前。

他不敢去看,也不敢去想,唯恐自己好不容易快要靠岸的舟楫,轉瞬間又徘徊在分不清前世今生的迷海中。

沐汀落從未喜歡過我……尉影晰強迫自己想著,他的眼裏只有蒼生,他傷過我,棄過我,他還會……殺了我……

尉影晰竭力築起壁壘,護著自己最後一絲清明。而此時,沐汀落盯著尉影晰微微打顫的睫羽,仿若著魔了般,忽地貼近,觸上他眉間。

潤澤感襲來,尉影晰下意識地睜開眼,他慌促半晌,才訥訥地問:“我……我是不是離你太近了……”

他說完,稍稍往後挪動身子。然而,半寸還沒移走,沐汀落突然挽著他腰間,驀地用力把他攬回。

隨即,沐汀落一個深吻落下,尉影晰來不及躲閃,直接怔楞住。

沐汀落這五千年來,一直把心包裹在一個沈寂的皮囊中,無欲無求。他從未想過會有一日,終有一人,會去喚醒這顆靜默的欲心。

他不知道從何時起,有一條幾近枯萎的藤蔓突然從間隙中生長抽芽,一寸一寸纏繞他心間,每每想到尉影晰,這條藤蔓就摩挲著他心,微微癢麻。然而那一日,他尋著被雪湮沒的尉影晰,這條藤蔓又兀自攪動著,猶如百刃紮心。

他知道自己已經離不開眼前的人,無論尉影晰身上有沒有他的妖魂,他都不想放他走,這不是一種想要攻城掠地的霸道,而是一種荒繆卻又柔軟的多情。

尉影晰胸前起伏,頓覺不似真的。

又是幻境嗎?他想著,或許他還被埋在嘯林城紅雪下,所窺之景,所動之情,都只是一場虛無縹緲的夢境……既是夢境,是不是也可以像艷蛾幻境中一般,再肆無忌憚地貪戀一次,沈溺一次……

他沒有逃開,反而拒守為攻,撬開沐汀落唇齒,重將自己根本無法歸於沈寂的癡情又化為翻湧的海浪,一步步推著自己陷入闌珊的南柯。

窗外的海風隨意揉碎著沁灑的皎華,沐汀落將他梗在心口間的所有話語都化為沒有一絲做作的真情,讓懷裏的人墜沒在無盡的溫柔中。

尉影晰睡得從未如此安穩過,他偎在沐汀落懷中,緩緩睜開眼睛,眼前還是這樣黑,就像一場無始無終的夢境。

是夢嗎?尉影晰感受著沐汀落的氣息,怎麽這麽近,這樣溫,近到讓他不敢呼吸,壓不住心跳,溫到……他衣服呢?!我衣服呢?!

尉影晰腦子裏全是昨晚的荒唐事,驚得他手足無措,四肢僵木。直到沐汀落用手指輕輕點了下他睫羽,又輕輕捏著他下巴,飛快的在他唇上啄了下,他才有反應。

尉影晰瞪大眼睛,“啊”的一聲坐了起來。沐汀落見狀,慌忙扯過被子,裹著他,又把他擁在懷裏。

“怎麽了?眼睛又疼嗎?”沐汀落蹭在他耳邊,一下一下撫動著他背部,聲音極致溫煦,“等一會兒,我們滴上雪涵天露,就不疼了。”

尉影晰長這麽大,從未記得誰曾如此哄過他,他只記得五歲之前是被他阿爹拉扯大的,五歲之後是自己摸索活大的,上輩子成為他師尊的沐汀落,都未曾這般對他,難不成……

“老……老兄,你哪兒位呀?”

沐汀落一滯,稍稍松開他,額頭觸上他額間:“有點兒熱,再睡會兒吧,我去煮些粥。”

他說完,又吻了下尉影晰臉頰。尉影晰楞楞地捂著臉,一副天理不容的神情。

“……你是……妖尊?!那我們……”尉影晰還是不敢相信,他抓著沐汀落胳膊,急慌慌道,“你咬我一下,快咬我一下!”

沐汀落挑眉,然後湊到尉影晰肩頭,忽地側頭,不痛不癢地含住了他耳垂。

“嘶!”尉影晰身子一顫,瞬間醍醐灌頂。

不是夢?!竟然不是夢!那貓爺我……要死啊!

“妖妖妖……妖尊,我對不起你,是我不對,是我把持不住,是我一時沖動……”尉影晰坐在沐汀落面前,雙手合十作揖,閉著眼睛祈求饒命,“你千萬別上火,我我我……我發誓,我就是一瞎子,真的什麽都沒有看到,就只是,稍稍……摸過……不過!我真的任何感覺都不記得了……而且,而且我保證,絕對不會說出去……”

“絕對……不會說出去?”沐汀落茫然地盯著他,稍稍皺眉。

“嗯嗯嗯!”尉影晰搗蒜似的點頭,一臉真誠,“保證不說,只要妖尊不氣,我現在立馬就把昨天晚上的事情忘得一幹二凈!”

尉影晰認完錯,覺得不大對,昨天晚上明明是沐汀落先出擊的,他頂多算是反擊,況且,一個巴掌拍不響,他現下認得哪門子錯?

但是,沐汀落似是不悅,他默然須臾,忽地起身,合著被子把尉影晰抱到床榻上。他側眸睨了眼不堪言狀的地鋪,然後錮著尉影晰手腕,不由分說地把他壓在軟被上。

“沒有感覺?都忘記了,是嗎?”沐汀落眼光微沈,一字一句問著。

尉影晰呆木地眨著眼睛,心想,聽這語氣,我是應該點頭,還是應該搖頭?

見尉影晰不答,沐汀落低頭細細描過他唇邊,又問:“記起了嗎?”

尉影晰心跳促然,他吞咽了口氣,在沐汀落手滑至他腰間時,忙不疊地伸手抵在他胸前:“記起來了!我我……我記起來了!”

沐汀落勾唇一笑,松開他的手。

尉影晰連忙拉過被子,側過身,把自己裹起來,就只露出倆貓眼,可憐兮兮地問:“我……我衣服呢……”

小漁村的村民不多,家戶挨得不近。沐汀落去海邊與晴天碰面時,尉影晰就乖乖地待在屋外曬太陽。

貓大爺享著火翊鳥撒下的光輝,頗愜意地躺在一塊石頭上。突然,有窸窸窣窣地吵鬧聲傳來,尉影晰凝神細聽,嘴角緩緩揚起,下一刻便沒了蹤影。

晴天本以為沐汀落會為四象印的事情愁悶,雙眉間蹙起的溝壑指不定有多深。可是他沒有料到,沐汀落非但沒有滿臉凝重樣,反而滿面透著一股清爽海風,外夾著一絲得意春風。

晴天心裏納悶,可是,因為還有重要事要說,就沒有太追究沐汀落那副耐鳥尋味的表情。

“主人,嘯林城子市救下的那些妖民,都已經安頓在蛇族附近,您的傷?”

沐汀落擡起左臂看了眼,淺然一笑:“已經無礙。”

晴天應了聲,又拿出一瓶藥,遞給沐汀落:“主人,這是鳳皇賜的藥,七日便可無恙……還有,鳳皇有事與主人商議,想請主人……”

晴天欲言又止,他實在不敢也不用說出後一句,畢竟各妖族誰不清楚火熙閣閣主宿桀的脾氣,旁族有事商議都是登門拜見,只有這位閣主,仗著自己年紀大,只需別人拜望他,還從未見他為了誰,出過火熙閣大門。

沐汀落摩挲著手裏的藥瓶,淡然道:“七日後。”

妖尊分得清事情輕重,從不在意什麽禮數。如今蟲族已經得到白虎印,便可將部分妖民化為妖傀,硬奪恐會生靈塗炭。而且,玄武印也已經現世,只剩青龍印和朱雀印。青龍印由鮫人一族看管,可惜,海君瀾傾是出了名的急性子,蟲族稍施陰謀,他都可能中其圈套,將青龍印拱手相讓。而鳳皇宿桀恰恰相反,鳳族善戰,又善用藥,若是設法保住朱雀印,倒是不會永失生機。

沐汀落又問了一些關於嘯林城的事情,城主雪銀顧痛失愛子,心病未愈,便立千夜為少城主,安護城民,重建嘯林城。蓋沈他們還未回垣,不過垣內還有七位長老,暫無事宜。

等晴天離開漁村後,沐汀落回到他和尉影晰暫住的簡屋。然而,他在屋裏屋外尋了半天,都沒有看見尉影晰。

沐汀落一霎惶然,急忙去尋。而此時,這位貓大爺正樂悠悠地同一群孩童玩著捉迷藏。

尉影晰閉著眼睛,慵懶地靠在木樁上,喊著:“一、二、五、六、七、九、十!都藏好了嗎?貓爺我要來抓你們嘍!”

貓大爺嬉笑一聲,擼起袖子,仗著自己極好的聽力開始四處摸索,欺負無知少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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