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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天庭追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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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天庭追兵

次日淩晨,薄霧籠罩著大地,青山深處只聽得見蟲鳴鳥叫。

明願樓外的清泉之中立著一株藍色的蓮花。原本縈繞周圍的藍焰消失不見,花瓣無力地閉合在一起。蓮莖有些彎曲,似不堪重負,荷葉也卷著邊,耷拉在水面上。

妤辛盤腿坐在門外的平臺上,雙掌伸出,將一股真氣隔空朝水中的蓮花送去,想要讓這朵世間最美的蓮花回覆神采,重現絕世風華。

薄霧漸漸散去。就在青山馬上要露出它的真容之時,天空劃下一片白光,直奔青山深處。

妤辛瞥見那片白光奔來,心道不妙——天庭的追兵來了!雖然自己已經給整個明願樓施過障眼法,但看來還是沒有逃過天庭的火眼金睛。

她收回手掌,對水中的蓮花說道:“珞藍你安心待在此處,我去應付!”

妤辛站起身來,手臂劃出一個圈,給明願樓布下了一個堅固的結界。結界剛成形,天庭的追兵便來到了明願樓外,為首的身材魁梧,長髯垂胸,正是護法天神白虎星君,後面是他的十二名得力幹將,在神魔大戰中曾立下汗馬功勞。

白虎星君看見妤辛,動了動手中的青銅斧,一臉威嚴,“敖妤辛,我也不自報家門了。你也應該知道我來所為何事!”

妤辛緩步走出結界,面色平靜如水,“我自然認得各位,也明白各位所來何事。但是,我自有苦衷,還請各位高擡貴手!”

“高擡貴手?劫走天庭重犯,可不是我能高擡貴手得了的!枉你踞日神後裔之尊,貴為日神公主,怎做出如此糊塗的事情來!天帝有令命我一定要將你和冰魔王拿回天庭,不得有誤!我奉勸你一句——回頭是岸。如果你願意交出魔頭與我回天庭請罪,我可以向天帝求情對你從輕發落!”

“多謝護法天神,我也知道自己做的事的確大逆不道,但是,卻非做不可。”

“你可莫要頑劣,否則別怪我等手下無情!”白虎星君見妤辛雖然一副柔弱而決絕的樣子,將手中斧頭一橫,直指妤辛。

妤辛清楚多說無益,銀袖微動,日金輪出現在身旁。

“各位盡管來吧,如果我命喪於此,也只能怪自己修為不夠,與各位無關。”

“好!”白虎星君一聽,長髯飄起,斧頭一揮,“上!”他身後的十二名神將立刻圍成了一個圈,將妤辛困在中間。

妤辛貼住日金輪的輪芯,擋住了最先向自己砍來的一名神將,同時一腿飛出,掃翻了另外兩名神將。她近兩千六百年的功力本來對付眼前的神將綽綽有餘,但現在沒有內丹撐不了多久,必須速戰速決。她心隨意動,避開鋒芒,輕盈的身子在各個空隙間靈活翻飛,像蝴蝶在跳舞,而日金輪則毫不停歇地朝各個空檔擊去。

在閃移騰挪之間,她口中默念咒語,本來已經明亮耀眼的日金輪突然發出了眩目的光芒,刺得眾將睜不開眼睛。就在這頃刻之間,日金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擊中了他們。

一旁的白虎星君在光芒大盛的那一刻暗道“不好”就要出手,但還是遲了——妤辛的動作太快,在一眨眼的功夫就擊出了十二招,擊倒了十二名神將。

白虎星君怒氣大漲,喝道:“佩服佩服!不愧是日神後裔,竟然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就打敗我的部下!那就讓我來領教領教你的本事!”

他握緊青銅斧,身影一化為三,從三個方向分擊妤辛,快得只能看見影子。

這三個分身中,哪一個是真?妤辛來不及辨別,於是飛身向上,避開白虎星君的三個分身,落在了高高的樹尖上,銀色的紗衣飄飄,翩若驚鴻。

白虎星君見一擊不中,鼻子“哼”了一聲,斜沖向半空中的妤辛。妤辛淩空一翻,在空中劃出一道美麗的銀弧,落到地面。在雙足落地的那一刻,她念起符咒,日金輪輪盤上浮現出上古符紋,然後冒出了熊熊金焰,燒著了四周的空氣。

白虎星君正要撲向妤辛,卻感覺到灼熱的氣浪襲來。他的身子在空中一轉,硬生生地轉了個彎,退了兩丈。

日金輪轉得奇快無比,帶起一股炎熱的旋風,從一個詭異的角度襲向目標。白虎星君舉起青銅斧,擋住了日金輪,但日金輪上的洶洶火焰舞動著,包住了青銅斧頭。

在太陽真火當中,青銅斧頭在慢慢變形。已經站起來的十二神將見了都驚駭不已。妤辛則在兩丈之外盯著日金輪,目光深沈——自己必須趕快贏得這場戰鬥,因為體內的真氣開始散亂了。

日金輪的火焰暴漲,隔著青銅斧噴向了白虎星君的面門。他大驚失色,扔掉了自己的神器向後退開。

日金輪飛回妤辛手中,而青銅斧“哐當”一聲落到了地上,已經被融掉一半。

勝負已分。

白虎星君咬了咬牙,揮手喝道:“走!”然後和手下化為白光離開了。

妤辛見白光消失在天際,長長地吐了一口氣,但隨即感覺喉頭一甜,接著一口血噴出,濺到了自己前襟上。

妤辛轉過身子,看見水中的藍色蓮花已經化成人形,斜倚在臺柱上盯著她看。妤辛朝她微微一笑,說道:“他們已經走了,沒事了。”

珞藍靜得像一尊雕像,只是看著她。妤辛擦了擦唇角,走進明願樓,脫掉了銀色的外衫,露出了白色的長裙。她現在真氣散亂得已經沒有力氣用法力除去外衣上的血漬了。

她在一張太師椅上坐下來,靠在椅背上閉目歇息。

珞藍也跨進門來,坐在另一個方向,倒上清茶悠悠品著,眉頭卻微微皺起若有所思——現在妤辛所做的一切自己都看得見,的確是盡心竭力了。那張本來極為秀麗精致的容顏此刻十分蒼白,染著深深的疲倦,唇邊還有一絲血漬,這些都證明了她的努力。可是,已經碎掉的心還找得回來嗎?就算找得回來,自己現在的軀殼也承載不了了……

過了一會兒,妤辛睜開眼睛,見珞藍正看著自己。她迎上那雙眼眸,安慰道:“我沒事兒......”

“你不用告訴我,我不是在擔心你。我只是在想,明明沒有結果的事情,你還那麽努力,還真是夠傻的。”珞藍把玩著白瓷茶杯,淡淡回應。

妤辛本來回覆了幾分明亮的眸子又黯了下去,但語氣仍然堅決,“我不知道有沒有結果,但是如果不這麽做,我定會懊悔一生。”她看起來只是個漂亮柔弱的仙子,但卻是外柔內剛。兩千多年來她唯一的血親只有太陽神君,但他忙於履行職守根本不住在日神宮,所以主持日神宮宮主實際上是她。因此她不僅練就了強大的法力,也修成了堅韌的性格。只是她和珞藍的情事實在是太覆雜,牽扯太多,太驚世駭俗,她才顯得優柔寡斷時進時退。現在她一方面要抵禦強敵,一方面要承受珞藍的打擊,反而清醒無比,恢覆了冷靜和韌性。

珞藍很清楚妤辛的性子,知道她如果固執起來也是難以勸回的。她自己也難得去勸,沒有那個心力。

她慢慢走到後院,那裏是一片空曠的草地。草長及膝,繁花點點,看上去真是心曠神怡。綠茵的盡頭,則是千丈絕壁,以及空曠的天空。

妤辛跨出後門一眼望出去時,驚呆了——珞藍站在芳草盡處,藍色的紗衣在風中飛揚,好像一只蝴蝶就要振翅飛走。她閃電般地移行換步,緊緊抱住了珞藍。

珞藍被這突入其來的環抱抱住,也吃了一驚。

“你別離開我!”妤辛的聲音顫得很厲害。她很怕,很怕珞藍就從這裏躍下去,跌入深不見底的絕壁粉身碎骨,只留下自己永世孤單。

珞藍掙紮了一下,發現妤辛抱得太緊,自己根本掙不開。

“我暫時還沒有想跳下去,你不用這麽激動。”

妤辛聽到這句話,跳到喉嚨的心才落了地,手臂也松了一些。

珞藍乘此機會退出了妤辛的懷抱,拉開距離。

“就算我要走,也會先把內丹還給你。我可不想帶著你的東西離開。”

妤辛一臉辛酸地看著珞藍。雖然暫時放心了,但珞藍的話沒有一個字讓她好過。她真想撲到珞藍懷裏痛哭一場,可是,珞藍的那個懷抱已經不再向她敞開了,她再不會吻上自己的雙眸,柔柔地說:“別難過了,我會心疼的......”。

妤辛定在那裏,眼睜睜地看著珞藍轉身離開,沒有再看自己一眼。

次日,碧空如洗,艷陽高照。一縷紫色出現在天際。妤辛擡頭一看,心頭大駭——紫薇真君來了!

她奔進了屋,對珞藍說道:“我們快找個地方藏起來。”

紫薇真君是神界修為最高的幾位神君之一,其資歷幾乎趕得上她的祖爺爺——現任的太陽神君。不要說她現在沒有內丹,就是內丹仍在她也毫無把握可以贏過紫薇真君。

明願樓立刻消失不見,她拉著珞藍很快躲進了附近的一個山洞,並且用結界封住了洞口。但她還是忐忑不安,因為紫薇真君的功力恐怕足夠穿透這山洞和自己布下的隱身結界。

她讓珞藍在洞裏坐下,自己站在洞口後面,日金輪呼之欲出。她緊張地向外張望著,看見那抹紫色在青山上方飄蕩,似在查探。

過不了多久,那抹紫色向妤辛和珞藍所在的方位飄來。珞藍一臉淡然,妤辛的心卻跳到了嗓子眼,手心微微冒汗。

那抹紫色越飄越近,已經快要接近洞口。就在此時,一縷金色的陽光射下來,打在了洞口,然後化作了一道無形的屏障封住了洞口。

妤辛吃了一驚,珞藍也瞇了瞇眼睛。

那抹紫色晃到了洞口,就在妤辛眼前。

妤辛的呼吸都滯住了,日金輪也定住不動。

但那抹紫色好像沒有發現什麽異常,漸漸飄遠了。

妤辛一下靠在洞壁上,長長呼出一口氣。她的心按在胸口,一顆心跳得咚咚響。

“走了?你還真是幸運,有個當太陽神君的爺爺。”

妤辛苦笑了一下算是回應。她也沒有想到,從來沒有親近過自己的祖爺爺會在關鍵時刻出手相助,那麽這也意味著,他已經知道自己所做的事情了......

她正想扶著珞藍離開洞口,卻被一個白色的身影擋住了。

“二哥?”妤辛驚詫一聲。

“好久不見,辛兒。”來的正是敖建,玉帶白袍,星目郎朗。

妤辛看見自己的二哥,心又被揪了起來——從來最疼愛自己的二哥也來捉拿自己和珞藍了嗎?

敖建見妹妹眼神黯然,知道她誤會了自己。

“別擔心,我不是來捉你的......”敖建將自己的來意緩緩道出。原來,北海龍宮聽到妤辛劫走了被俘虜的魔頭,極為震動,於是派敖建上天探查實情。敖建來到天庭,找到雲鴻問明了事情原委,也得知白虎星君狼狽返回,天帝震怒,派紫薇真君下凡來捉拿妤辛和冰魔王。敖建同情自己的妹妹,哪怕是她做出了這樣的事情。但憑他一己之力又無法阻止紫薇真君,於是他立刻去正找當值的太陽神君一番苦勸。太陽神君雖然沒有親近過自己的曾孫女,但是血脈相連的感情還是讓他答應了敖建,因此便助妤辛她們逃過了紫薇真君的法眼。

妤辛聽完二哥的敖建,感動不已——在這樣的絕境,還有祖爺爺和二哥願意幫自己,真的無法不感動。

妤辛和二哥在一邊交談,珞藍卻起身走出了洞口,毫不理會。

敖建看見珞藍淡漠至此,很替妹妹委屈。如果不是聽了雲鴻把故事講了個大概,他恐怕就要勸妹妹離開珞藍了。但是現在,他也不好插手她們之間的事。

“辛兒你打算怎麽辦?”

“我現在只想救珞藍。但是她的元神破損很難修覆。我也不知道自己能撐到什麽時候......”自己輸出去了那麽多真氣,還是無法修覆珞藍的元神,這樣下去自己也不知道能撐到什麽時候。但是就算真氣竭盡自己也不在乎,只要能夠救珞藍!只是,就怕到時候是一場空,珞藍還是會灰飛煙滅.....

明知很可能是一條死路,妤辛還是要走,這讓敖建很心疼。他從小看著自己的妹妹長大,雖說她已回覆前世之身,但一千年的兄妹情卻不會改變。他這次來就是想勸妤辛回去,避開一場劫難。

“辛兒,你還可以回頭啊......”

妤辛沒有說話,卻微微搖了搖頭,神色裏帶著傷感,也透著堅持。

“這不僅是我的心願,也是父王母後,還有大姐的意思,而且太陽神君也讓我轉告你——好自為之,不要成為神界的叛逆,讓日神一族萬世蒙羞......”

妤辛微微嘆了一口氣——自己也不想如此,成為眾矢之的,讓看重自己的親朋好友都擔心。她想象得出大姐的驚詫、父王的震怒和母後的焦慮,他們曾經那麽疼愛自己,把自己捧在手心裏,用心呵護......青婆婆此時定是自責不已,而那位遠在天邊的祖爺爺也在恨自己不成器吧。自己辜負了他們愛和期望,甚至還會牽連他們......但無論如何,都不能回頭了。

諸多景象和念頭在妤辛腦海中閃過,但她最後只是看著珞藍,輕輕說道:“對不起,我已經負了她很多,不能再負一次......”

敖建還想說什麽,但終究沒有出口。單看妹妹的神色,他就知道自己此行無果了。

話說,兩個那麽厲害的神君還沒露臉就被PASS了,真是超級龍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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