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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興師問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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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 興師問罪

窖藏了三百年的女兒紅散發出濃郁醇厚的香味,熏得滿院繁花都染上了醉意,空氣中彌散著淡淡的酒香。珞藍和妤辛坐在亭中,斟上美酒對飲。

珞藍本來就喜歡香茶美酒,常常自斟自飲,這會兒卻有妤辛相陪,自然縱情恣意,暢快淋漓。妤辛此刻也拋開了平時的雍容矜持,頻頻碰向珞藍的酒盞,開懷暢飲。她本清麗絕倫,此時兩頰酡紅笑意盈然,又顯得嫵媚惑人,姣若朝霞。

珞藍的眼波裏柔情流動,她一邊喝著杯中的佳釀,一邊望著妤辛,好像永遠也看不夠似的。

“藍你怎麽一直盯著我?”妤辛漂亮的唇線彎彎,明知故問。

“你說呢?”明明已經十分熟悉的容貌,珞藍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麽就是看不夠。妤辛的一顰一笑,一舉手一投足都刻在她的心上,無法抹去。

“你喜歡我現在的樣子,還是我幾個月前的樣子?”

珞藍沈思片刻,答道:“幾個月前,你像個沒長大的精靈少女,純真可愛,一把抱住我說我要尋短見,”想起那個情景,珞藍不由得輕笑,笑完才道:“現在,則是九霄上下來的仙子,超塵脫俗,又溫柔嫵媚,兩個我都喜歡!”

她伸出手指在妤辛的蛾眉上輕輕抹過,又刮過她挺秀的鼻梁,落到柔軟的櫻唇上,最後側過去親了一下。

妤辛被珞藍那溫柔又挑逗的舉動逗笑了,春心開始蕩漾。她抿了一口酒,從自己的座位上起身坐到珞藍腿上,然後勾住她的脖子,側身去覆蓋住了珞藍的唇,把酒餵了進去。這無異於勾引,雙唇黏在一起便分不開了。

過了很久,妤辛才放開珞藍的唇,但仍然偎在她懷裏。

“很幸福呢,藍。”終於知道,什麽叫只羨鴛鴦不羨仙!做神仙有什麽好,長生不死有什麽好,遠不如現在和喜歡的女子相伴相親來得快活!

“如果你願意,我們可以永遠都這麽幸福啊!”珞藍凝視著妤辛,還是移不開目光。很久很久以前,她就想著和妤辛一起找一個青山秀水,鐘毓靈秀的地方住著,不理會什麽天神之職,只和彼此相守就好。現在,似乎有實現夙願的機會了。

“辛兒,不要管什麽六界安寧,好嗎?我們去人界找一個山清水秀的地方隱居,長相廝守,永不分離......”珞藍環住妤辛溫軟的身子,捉住她的芊芊玉手,動情地說道。

妤辛心裏一陣感動,但是,真的可以不管六界安寧,獨善其身嗎?她的眉頭微微皺了皺。

這一細微的變化落到了珞藍眼裏,讓她的心揪了一下。

“你不願意?還是放不下?”

“怎麽會不願意?我最想做的,也是和你在一起,永不分開!當然,要說完全放下了,也是騙你,畢竟,這職責自兩千六百年前就放到了我肩上......不過,為了你,我應該放下,不是嗎?”妤辛轉過身子,柔柔看著珞藍的眼眸,想平息她眼裏的傷。

珞藍聽到妤辛這樣說,心頭湧上難以言喻的激動,“太好了,辛兒!”她緊緊抱住了妤辛,讓妤辛聽到自己的心跳。她沒有想到自己終於等來了這一天!一千三百年了,自己等得心都要枯萎了。現在,妤辛答應了自己,讓自己的心又綻放開來,感受到世間無與倫比的幸福。

“辛兒,把血玉墜拿出來......”她抱著妤辛,激動之餘,說出了這麽一句話。

妤辛一驚——她不是說過血玉墜留在日神宮了嗎?

“別吃驚,辛兒,我知道它在你身上......”珞藍松開雙臂,讓妤辛面對自己,“你還記得我說過的話嗎,我曾經分離出自己的一抹魂魄封印在血玉墜裏,所以,其實我是可以感應到它的......”

珞藍知道血玉墜就在妤辛身上,當日向妤辛要血玉墜只不過是她的試探之計,是試探妤辛對自己是否也有情意,而妤辛卻矢口否認,說留在了日神宮,終於暴露出了埋藏很深的心思,這讓她竊喜不已。但是為了逼妤辛主動走入自己的懷抱,她絲毫沒有表現出來喜意,仍然冷如冰霜,步步進逼。

妤辛腦海裏閃過當時珞藍望向自己的深深一眼,頓時醒悟。她又羞又惱,一拳砸在珞藍肩上,“你騙我!你害得我好苦!”

“如果不這麽做,我真的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明了你的心意......”珞藍也不管妤辛的捶打,只是松松抱著她,沒有放開。

“珞藍,看我怎麽罰你!”妤辛薄嗔帶慍,反而有種別樣的風情。

“呵呵,好吧,我認罰!不過,現在你該拿出來了吧?不然,我可自己掏了!”珞藍邪魅一笑,羞得妤辛的臉上紅雲更甚。

這招很見效——妤辛從懷裏摸出了一個紫檀小盒,遞給珞藍。

珞藍打開盒蓋,取出了那個紅艷似血的墜子。她註視著那個墜子,心裏百轉千回,感嘆不已——終於等到這一刻了!她輕輕撥開妤辛頸後的長發,雙手微顫著給妤辛戴了上去。

妤辛看著從自己脖子上垂下的血玉墜,突然就想哭。

“藍......”

珞藍“噓”了一聲,示意妤辛別說話。她挑開領口,把血玉墜放進了妤辛的胸口,然後隔著衣服按著它,緩緩說道:“一直戴著它,不要取下來好嗎?除非,哪一天你不再愛我了......”

“不會的,我會一直愛著你,所以,我會一直戴著它......記住,不管發生什麽,不論我做了什麽,我都愛著你,只愛你......”珠淚滾下了眼眶,在妤辛的臉上肆意流淌。

“嗯......”珞藍額頭抵著妤辛,用唇拭去她的眼淚。

就在妤辛沈醉在珞藍的親吻中時,珞藍放開她,眼神變得淩厲,“不妙!有殺氣!”

妤辛經珞藍一說,也感覺到了一陣肅殺之氣湧來,纏繞在府邸的結界附近。

“我們一起去!”妤辛拉著珞藍的手不放。

珞藍知她意思,點了點頭,握緊她的手朝大門走去。

大門一開,黑壓壓的一大片魔怪出現在眼前。他們圍繞在門外,並且都帶著兵刃。

魔怪見珞藍和妤辛雙雙出現,而且握著彼此的手,登時一陣騷動,殺氣更甚。

“你們來做什麽?”珞藍瞪住為首的魔怪,厲聲喝道。

那魔怪滿身黑甲,突額斜眼,是地魔王的得力幹將之一,但是在大戰中被妤辛的太陽真火燒得面目全非,重傷方愈。他一腔怒火忍到現在,終於有發洩的機會了。

“做什麽?哼哼,冰魔王,我也不怕你是我魔界魔王之一,今天和大夥兒來問個明白——你把我們的冤家對頭這樣庇護起來,是什麽意思?你知不知道,她燒死了我們多少兄弟!實話告訴你,這次我們就是來要她的!”黑甲魔怪把長滿尖刺的長錘一揮,直指妤辛。

珞藍明白了這一群魔怪的來歷看來——大家對來自神界的俘虜妤辛極為忿恨,尤其是她的太陽真火還曾造成魔界那麽多死傷。前幾天他們都忙著養傷,現在,經黑甲魔怪集結,全都興師問罪來了。她斜眼掃了掃——有數百之眾,而且還在聚集。

“喔?是嘛?那我也告訴你們,想要帶走她,不可能!魔尊既然已經把她賞給了我,怎麽對待她是我的事,與你們無關!”

黑甲怪瞄了一眼珞藍和妤辛握在一起的手,臉色極為難看,“冰魔王,你和她到底是什麽關系?”

珞藍揚起自己和妤辛的手,冷冷說道:“什麽關系?我也不怕實話告訴你們,我把她看得比我自己的性命還重要,一千年前我可以為她去混沌之境,現在,我更不會讓她受到傷害!”渾身散發出讓眾魔怪感到壓迫的威嚴氣勢。

珞藍其實已經想過了——如果和妤辛在一起,終歸是要離開魔界的,只是或早或晚罷了。既然他們來興師問罪,那麽不如就此挑明。

妤辛聽到珞藍語氣堅決,心頭酸澀——我真的值得你這麽付出嗎?

珞藍的話一出口,下面的騷動更厲害了。魔界雖然沒有三綱五常,可是這喜歡同性的事情也極少見,眾魔怪都沒有想到,女子之身的冰魔王喜歡的竟是一個神界的日神公主!

黑甲魔怪楞了楞,回過神來,“哈哈,真是稀奇,沒想到我們的冰魔王還有這種癖好!怪不得我家主上把她虜了去,你差點毀了地魔府,前幾天又求魔尊把她送給你!這真是我魔界的奇聞一件!”他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一臉鄙夷。

“那又如何,我喜歡誰是我的事,不需要你來過問!”珞藍眼神輕蔑。

“不錯,冰魔王你喜歡誰是你的事,但是她殺了我魔界這麽多兄弟,必須給我們一個交代!大家說是不是!”黑甲魔怪振臂一喊,其他的魔怪也高喊:“給我們一個交代!給我們一個交代!......”喊聲此起彼伏,久久不絕,如一鍋沸水就要炸開。

“交代?你們無非是想讓我交出她,然後無所不用其極地折磨她直到她死,對嗎?如果是這樣,那麽我的答案是......”珞藍的右手放開妤辛,手掌一旋,然後攤開,掌中立刻騰出一股幽藍的火焰。

“珞藍......”妤辛輕喊一聲,心道,我不值得你這樣做.......

她固然不希望珞藍成魔,但如果在讓珞藍因為她背棄魔界,她真的承受不起了.......

“別擔心,我不信我的太古離火加上你的太陽真火還打不敗他們!”珞藍轉頭安慰她。

“冰魔王,你難道要與我們為敵,背叛魔尊!”近千雙眼睛如利劍刺來。

“我沒想過要背叛魔尊,不過,如果你們非要逼我,我也不介意先把你們燒了,再去告訴魔尊我要離開魔界。”

眾魔怪聽了,又是一陣更大的騷動,殺氣也迅速蔓延。但是,沒有誰敢先動手——珞藍手裏那股跳動的藍色火苗讓他們心有餘悸,要知道,在太古離火中變成白煙的神界兵將足足有三四萬!而且,她身旁還站著能夠駕馭太陽真火的敖妤辛。如果她們聯手,自己恐怕還沒明白怎麽回事就變成了一縷輕煙!

黑甲魔怪緊握長錘,恨得牙癢癢,想動又不敢動,“你真要與我魔界為敵?”

“我不是要與魔界為敵,而是你們要與我為敵!”

“那好,你記住,我們會把你的行徑如實稟告魔尊,讓魔尊來懲戒你這個魔界的叛徒!”黑甲魔怪雖然怒氣極盛,卻也不敢貿然出手。不過,現在珞藍已經犯了眾怒,並且聲稱要離開魔界,也達到了他的部分目的——這樣魔尊就無法置之不理,必須出面給大家一個交代,而魔尊是不可能偏向敖妤辛的。他要去帶著眾魔怪去找魔尊,讓魔尊出面來收拾她們。

珞藍也明白自己現在處境不妙,不過,要爭取她和妤辛的幸福,就必須過這些關卡。她把目光從黑甲怪身上移開,頭一轉,道:“悉聽尊便!”

黑甲怪恨恨地說:“我們走著瞧!”他長錘指天,轉向身後的魔怪:“兄弟們,我們走,找魔尊去!”

一片黑壓壓的魔怪掉轉頭,帶著壓抑的憤怒朝魔界大殿行進。

“珞藍......”妤辛看著朝另一個方向散去的魔怪,心裏憂急,不由得輕輕地喊。

“魔尊不來找我我也會找他的。先別管這些,繼續喝酒去!”珞藍手一揮,大門閉合。

妤辛跟在後面,眼裏閃過覆雜的神色——自己必須有所行動了,否則,珞藍很快就會和自己離開魔界!

“珞藍,”她出聲喊道,“酒好像喝完了,我再去酒窖取些來!”

珞藍想起酒確實快喝盡了,於是答了一聲“好”。

妤辛剛離開珞藍的視線,鄒婆婆便從一個角落走出來,到珞藍身邊耳語了幾句,讓她臉色大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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