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還我血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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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還我血玉
當暗紅色的天空完全變黑時，庭院四處的夜明珠亮了起來。妤辛盤腿坐在床上冷汗直流。她體內的傷勢沒有得到遏制，有迅速加重的跡象。
她正咬著下唇苦苦堅持的時候，珞藍來到了她的房間。
珞藍臉上沒有什麽表情，也沒有說話，而是坐到她背後，將一股溫熱的暖流送入她的體內。
妤辛鼻子一酸，問道：“珞藍，你是要為我療傷嗎？”
“既然知道就集中意念。”珞藍冷冷地答道。
那暖流經由丹田流到她受傷的肺腑，緩慢地修覆著那裏的傷。雖然珞藍讓她集中意念，但她的心卻忍不住要琢磨別的——珞藍你這是何意，你心裏，還是喜歡我的？要不然，你為什麽要來給我療傷？
“你如果在分心旁騖，留下後患就是你自找的！”
珞藍突如其來的話一下就凍結了她心裏剛生出的暖意。她感到十分酸澀，但也知道利害，只能收斂心神努力趕走雜亂的思緒。
待那暖流經過所有經脈完成一個大周天時，窗外的天空已經變成了紅色。
珞藍收掌起身，臉有疲色，而妤辛卻覺得四肢百骸十分舒適，肺腑的疼痛減輕很多了。
“珞藍，謝謝你......”妤辛語氣極為誠懇。
珞藍看了她一眼，眼裏無波無瀾，“你不用謝我。我救你，只因為你畢竟真心實意待過我。”
她頓了一下，又說道：“不過，有的事情，我還是講清為好，免得你擔心什麽......”
妤辛下意識裏不想聽珞藍後面的話，但是她不能用手堵上自己的耳朵。
珞藍望向窗外，緩緩說道：“從今以後，你不用擔心我會纏著你。我雖然喜歡過你，或者說，愛過你。可是，一千三百年了，我也很累，我已經嘗夠了痛苦的滋味，也不想再花一千年三百年去品味寂寞。”
珞藍回過頭來，對上妤辛的雙眸，“這還要多謝你那一劍——本來，我還是放不下你，可是你一劍刺來，讓我明白，雖然我愛你，但是這份愛卻永遠不會有結果。三日前那場大戰又一次證明了這個事實。如果我不放手，那麽我將永生痛苦。而你卻永遠不會有什麽感覺，至多只是懷念我們昔日的友情，對嗎？”
妤辛很想搖頭，很想開口否認，很想抱著眼前的人痛苦，訴盡自己心裏的煎熬，可是，她什麽也做不了。她本來溫熱的手腳此時變得冰涼——她很清楚珞藍一旦做了什麽決定就很難撤回。而珞藍接下來的話更讓她如墜冰窟。
“既然我決定放手，那麽，請你把血玉墜還來，它對你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珞藍……”妤辛驚愕地擡起頭。
把血玉墜還給你？珞藍你不是說要讓它永遠陪著自己的嗎？你真的要收回全部的愛戀，真的要絕情至此？你是要將它送給那個一直喜歡你的百靈，將你的柔情都付與她了嗎？
妤辛的心臟被狠狠地剜了一刀，痛得流血。她現在知道，那一劍讓珞藍有多麽痛了。
妤辛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沒有讓眼淚掉下來。她吸了一口氣，說道：“我留在日神宮了......”
珞藍楞了一下，然後深深看了妤辛一眼，才應道:“那好，等我魔界攻上日神宮之時我親自去取。”說完拂袖離開。
神魔兩界的大戰在繼續，先是雷魔王和地魔王共同領兵出擊，戰勝神界的四大金剛，攻上了神界的第三重天。接著，魔界的四大魔王一起出擊，用萬魔陣困住了神界大軍，擊敗二十八星宿，宰殺了近十萬神兵神將。
這日，珞藍和荊無暉都帶著滿身的血汙回府，殺氣也還未散去。
珞藍走進自己的房間，讓在那裏打掃的妤辛嚇了一大跳。
她正要開口問珞藍是否傷到了，卻聽見珞藍一句“準備一下我要沐浴。”她剛懸起的心落了下來，連忙去準備衣物，珞藍則一邊朝臥房後的浴室走，一邊脫著外衣。
不一會兒，妤辛托著幹凈的白色衣裙走進浴室，便看見珞藍正靠在蒸汽彌漫的浴池中閉目養神，聽見她進來也沒有睜開眼睛，不知是不想看到她還是很累了。
妤辛站在那裏，瞅見了珞藍在水中半隱半露的雪白身子。她的臉一下就燒起來，心裏也燃起了火苗，渴望在心底悄然長出觸角。
就在妤辛的目光逐漸變熱，猶豫著要不要過去時，百靈走了進來。她望了妤辛一眼，徑直走到珞藍身邊。
“百靈？”珞藍睜開眼睛，好像從睡夢中醒來。
“主上我來幫你吧。”百靈坐到了池邊。
“呃，好。”珞藍見百靈拿著一條浴帕，於是坐直了身子。
百靈撩起珞藍長長的青絲，用帕子緩緩擦拭著她的雙肩、玉臂及雪背。
珞藍又閉上眼睛，享受著舒心的伺候。
妤辛心裏那點小火苗被珞藍的忽視和百靈的到來澆滅了。她把衣裙放在池旁的衣架上，輕手輕腳退了出去。
過了一會兒，她聽見裏面響起了笑聲。
“百靈，你什麽時候學的按摩？很舒服......”珞藍的聲音很柔軟。
“很久了，只是現在才用上......主上你要是喜歡，我以後天天給你按呀。”
“那就麻煩百靈了。”
妤辛轉身跨出了珞藍的房間，連吸了幾口氣也沒有讓心情平靜下來。
過了一刻鐘，妤辛端著清茶進來，便看見百靈托起珞藍如流雲般的烏發在緩緩梳著。
“我警告你，別碰我頭發。除了未昕，誰都不能碰我的頭發！”妤辛還記得珞藍狠聲告誡過她的話。
自己現在是未昕了，可是，你卻讓別的女子碰你的頭發了......妤辛唇角有一絲掩飾不住的苦笑。
百靈梳好珞藍的長發後，從懷裏拿出一個淡金色的發圈，上面刻有精致的花紋，鑲著寶藍色的水鉆，璀璨奪目。
“主上你看，這個你喜歡嗎？”
“很漂亮，百靈你想送給我？”珞藍摸了摸那個發圈，笑意盈然。
“嗯......”百靈心裏的忐忑被珞藍的笑容沖淡了。
“那幫我戴上吧。”
百靈心裏大喜——珞藍以前極少束發，更不戴什麽頭飾，現在卻接受了自己的禮物，這說明自己成功地往前邁進了一步！她把珞藍額前長及耳際的散發稍稍撥了一下，用發圈攏住了後面的長發，
“呵呵，不錯！”珞藍照了一下鏡中的自己，笑了笑，“以後我就戴著它了。”
妤辛此刻卻不想看見珞藍的笑臉，但她還是端著茶走過去，輕輕說道：“茶來了。”
百靈看見妤辛的茶，十分不滿，“不是說，泡茶的事我來就好嗎？”
“我看你正忙著，心想主上可能口渴了，就擅自端來了......”
“你......”百靈生了氣，可是又不好發作。
“算了，沒什麽，百靈，你去泡兩杯雲霧端到後院去吧。”珞藍掃了一眼妤辛手上的茶，對百靈說道。
“你的茶就不用了。我想，你也不清楚我現在的喜好。”珞藍淡淡說完，起身去了後院，留妤辛盯著自己手上的茶發怔。
珞藍和百靈在清泉邊上的石桌旁坐著，在品嘗人界的極品好茶——雲霧茶。珞藍淺嘗了一口，清新的甘醇入喉。
“真是好茶！百靈，要怎麽感謝你呢？”珞藍托著茶杯，看著杯中的絲絲碧綠，嗅著那遠勝幽蘭的暗香。
“主上客氣了，這是百靈該做的。”
“呵呵，百靈才是生分呢，你跟了我有七百年了吧。”
“嗯，是呢，有七百年了。我還記得第一次看見主上的情景——你站在那高高的巖石之上，長發飄揚，藍衣出塵。當時我就在想，九霄上的仙子也不過如此了吧......”
“百靈的記性真好。”珞藍打趣道。
“百靈記性是好，可是，主上的記性更好呢，那麽久的事情，也清晰得如在眼前吧......”百靈的聲音漸漸弱了下去。
珞藍聽出百靈的幽怨，她沈默了一會兒，才開口說道：“百靈，我不是木頭，我知道你的心意，只是，以前除了未昕，從來看不到別的......不過，我說過要放棄她就不會再回頭。我的心不是鐵，而是花蕊，經不起千般折磨。我會讓自己喜歡上你的，你這麽美，又這麽體貼，我以前，真是不懂得珍惜......”
聽到珞藍這番話，百靈楞住了，她不敢相信珞藍竟會說要喜歡她。
“主上你說的是真的？”
“你不用叫我主上了，叫我珞藍吧。”
珞藍放下茶杯，握住了百靈放在桌面上的素手。
“主......珞藍？”百靈且驚又喜。
“嗯。”珞藍的眉眼泛出溫柔的笑意。
“我，我好高興......”
百靈雙手握住珞藍的手，十分激動。她正想再說什麽，卻聽見珞藍冷聲喝道：“你當自己是在看戲麽？”
百靈一驚，臉上的笑意就要凍結，卻發現珞藍的目光越過她，冷冷射向山石後面。她轉過頭，看見妤辛端著茶點，站在山石後，神色淒然。
妤辛走出來，把東西放到石桌上，悶聲說道：“主上請原諒，我只是來送茶點，是您喜歡吃的水晶柿子。”
“如果主上沒有其它吩咐，妤辛就先退下了。”說完，她低身盈盈一拜，退下去了。
剛走出後院，妤辛就差點站不住，靠在了旁邊的柱子上。她臉色慘白，手捂心口——珞藍，你就是這樣懲罰我的逃避嗎？你就這麽狠心，把所有情意收得幹幹凈凈，一點也不留下？你知不知道，我的心碎成了一片一片？我該怎麽做，才能夠挽回你的心？
以前是我不懂得珍惜，明明看到了你眼底的柔情，明明感覺到了你唇上的深情，卻，卻一直忽略，一直麻痹自己，甚至，甚至這感情違逆天地，告訴自己要關註雲鴻，轉移對你日漸加深的依戀……我知道我傷了你，那麽狠，那麽絕，可我真的不是心甘情願的，那一劍刺向你，你可知道我有多心痛，我寧願那一劍是刺向我自己的心臟……你對我千年癡心，你可知我對你動心不比你晚，一千五百年前初次見你，就被你的絕世容顏所魅惑，被你的知心貼意所征服，你可知我花了多大的努力才遏制住自己心底的妄念，而你，轉眼之間將所有都抽離，將我的心撕得粉碎，是我自作孽對嗎？那我寧願你用冰魄劍殺了我，用太古離火吞了我……
妤辛拖著踉蹌的步伐回到了自己房間，她伏在床上，雙肩聳動，珠淚染濕了白色的床單。
哭著哭著，她想起了珞藍曾經看自己的溫柔眼神，珞藍吻自己的柔情癡意，珞藍為自己去混沌之境的義無反顧，珞藍為自己一念成魔的無望守候，她和自己游歷人間時對自己的深沈思念，月夜下她親吻自己的痛苦神色，她闖入北海要把自己從婚禮上帶走的堅定毅然……一千五百年來的種種從眼前一頁頁翻過，她心痛得難以自拔，
珞藍，我不信你那麽深沈的感情可以在一夜之間全部收回，我不信你把我從魔獄救出來為我療傷，僅僅是顧及昔日的情分，我不信你可以變心變得這麽快，你知不知道我也愛你，很愛很愛你，一千五百年來只愛你……為什麽我就該受這樣的懲罰，我就該永世禁錮自己的感情，我就該，將你拱手相讓交與他人，不，我也有喜歡你的權利，我也有爭取愛的權力，我要將你的心搶回來，用盡我所有辦法，將你的心搶回來！我會彌補我的過錯，我會對你好，不管用什麽方法，我要讓你回到我身邊！你的心是我的，只屬於我的，千年前如此，千年後也如此，不然，我寧願，墜落冥府……
哭了不知道多久，直到眼淚幹涸。妤辛坐起身來，眼眸逐漸回覆了神采，心裏恢覆了作為日神公主的傲氣，以及，對志在必得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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珞藍臉上沒有什麽表情，也沒有說話，而是坐到她背後，將一股溫熱的暖流送入她的體內。
妤辛鼻子一酸，問道：“珞藍，你是要為我療傷嗎？”
“既然知道就集中意念。”珞藍冷冷地答道。
那暖流經由丹田流到她受傷的肺腑，緩慢地修覆著那裏的傷。雖然珞藍讓她集中意念，但她的心卻忍不住要琢磨別的——珞藍你這是何意，你心裏，還是喜歡我的？要不然，你為什麽要來給我療傷？
“你如果在分心旁騖，留下後患就是你自找的！”
珞藍突如其來的話一下就凍結了她心裏剛生出的暖意。她感到十分酸澀，但也知道利害，只能收斂心神努力趕走雜亂的思緒。
待那暖流經過所有經脈完成一個大周天時，窗外的天空已經變成了紅色。
珞藍收掌起身，臉有疲色，而妤辛卻覺得四肢百骸十分舒適，肺腑的疼痛減輕很多了。
“珞藍，謝謝你......”妤辛語氣極為誠懇。
珞藍看了她一眼，眼裏無波無瀾，“你不用謝我。我救你，只因為你畢竟真心實意待過我。”
她頓了一下，又說道：“不過，有的事情，我還是講清為好，免得你擔心什麽......”
妤辛下意識裏不想聽珞藍後面的話，但是她不能用手堵上自己的耳朵。
珞藍望向窗外，緩緩說道：“從今以後，你不用擔心我會纏著你。我雖然喜歡過你，或者說，愛過你。可是，一千三百年了，我也很累，我已經嘗夠了痛苦的滋味，也不想再花一千年三百年去品味寂寞。”
珞藍回過頭來，對上妤辛的雙眸，“這還要多謝你那一劍——本來，我還是放不下你，可是你一劍刺來，讓我明白，雖然我愛你，但是這份愛卻永遠不會有結果。三日前那場大戰又一次證明了這個事實。如果我不放手，那麽我將永生痛苦。而你卻永遠不會有什麽感覺，至多只是懷念我們昔日的友情，對嗎？”
妤辛很想搖頭，很想開口否認，很想抱著眼前的人痛苦，訴盡自己心裏的煎熬，可是，她什麽也做不了。她本來溫熱的手腳此時變得冰涼——她很清楚珞藍一旦做了什麽決定就很難撤回。而珞藍接下來的話更讓她如墜冰窟。
“既然我決定放手，那麽，請你把血玉墜還來，它對你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珞藍……”妤辛驚愕地擡起頭。
把血玉墜還給你？珞藍你不是說要讓它永遠陪著自己的嗎？你真的要收回全部的愛戀，真的要絕情至此？你是要將它送給那個一直喜歡你的百靈，將你的柔情都付與她了嗎？
妤辛的心臟被狠狠地剜了一刀，痛得流血。她現在知道，那一劍讓珞藍有多麽痛了。
妤辛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沒有讓眼淚掉下來。她吸了一口氣，說道：“我留在日神宮了......”
珞藍楞了一下，然後深深看了妤辛一眼，才應道:“那好，等我魔界攻上日神宮之時我親自去取。”說完拂袖離開。
神魔兩界的大戰在繼續，先是雷魔王和地魔王共同領兵出擊，戰勝神界的四大金剛，攻上了神界的第三重天。接著，魔界的四大魔王一起出擊，用萬魔陣困住了神界大軍，擊敗二十八星宿，宰殺了近十萬神兵神將。
這日，珞藍和荊無暉都帶著滿身的血汙回府，殺氣也還未散去。
珞藍走進自己的房間，讓在那裏打掃的妤辛嚇了一大跳。
她正要開口問珞藍是否傷到了，卻聽見珞藍一句“準備一下我要沐浴。”她剛懸起的心落了下來，連忙去準備衣物，珞藍則一邊朝臥房後的浴室走，一邊脫著外衣。
不一會兒，妤辛托著幹凈的白色衣裙走進浴室，便看見珞藍正靠在蒸汽彌漫的浴池中閉目養神，聽見她進來也沒有睜開眼睛，不知是不想看到她還是很累了。
妤辛站在那裏，瞅見了珞藍在水中半隱半露的雪白身子。她的臉一下就燒起來，心裏也燃起了火苗，渴望在心底悄然長出觸角。
就在妤辛的目光逐漸變熱，猶豫著要不要過去時，百靈走了進來。她望了妤辛一眼，徑直走到珞藍身邊。
“百靈？”珞藍睜開眼睛，好像從睡夢中醒來。
“主上我來幫你吧。”百靈坐到了池邊。
“呃，好。”珞藍見百靈拿著一條浴帕，於是坐直了身子。
百靈撩起珞藍長長的青絲，用帕子緩緩擦拭著她的雙肩、玉臂及雪背。
珞藍又閉上眼睛，享受著舒心的伺候。
妤辛心裏那點小火苗被珞藍的忽視和百靈的到來澆滅了。她把衣裙放在池旁的衣架上，輕手輕腳退了出去。
過了一會兒，她聽見裏面響起了笑聲。
“百靈，你什麽時候學的按摩？很舒服......”珞藍的聲音很柔軟。
“很久了，只是現在才用上......主上你要是喜歡，我以後天天給你按呀。”
“那就麻煩百靈了。”
妤辛轉身跨出了珞藍的房間，連吸了幾口氣也沒有讓心情平靜下來。
過了一刻鐘，妤辛端著清茶進來，便看見百靈托起珞藍如流雲般的烏發在緩緩梳著。
“我警告你，別碰我頭發。除了未昕，誰都不能碰我的頭發！”妤辛還記得珞藍狠聲告誡過她的話。
自己現在是未昕了，可是，你卻讓別的女子碰你的頭發了......妤辛唇角有一絲掩飾不住的苦笑。
百靈梳好珞藍的長發後，從懷裏拿出一個淡金色的發圈，上面刻有精致的花紋，鑲著寶藍色的水鉆，璀璨奪目。
“主上你看，這個你喜歡嗎？”
“很漂亮，百靈你想送給我？”珞藍摸了摸那個發圈，笑意盈然。
“嗯......”百靈心裏的忐忑被珞藍的笑容沖淡了。
“那幫我戴上吧。”
百靈心裏大喜——珞藍以前極少束發，更不戴什麽頭飾，現在卻接受了自己的禮物，這說明自己成功地往前邁進了一步！她把珞藍額前長及耳際的散發稍稍撥了一下，用發圈攏住了後面的長發，
“呵呵，不錯！”珞藍照了一下鏡中的自己，笑了笑，“以後我就戴著它了。”
妤辛此刻卻不想看見珞藍的笑臉，但她還是端著茶走過去，輕輕說道：“茶來了。”
百靈看見妤辛的茶，十分不滿，“不是說，泡茶的事我來就好嗎？”
“我看你正忙著，心想主上可能口渴了，就擅自端來了......”
“你......”百靈生了氣，可是又不好發作。
“算了，沒什麽，百靈，你去泡兩杯雲霧端到後院去吧。”珞藍掃了一眼妤辛手上的茶，對百靈說道。
“你的茶就不用了。我想，你也不清楚我現在的喜好。”珞藍淡淡說完，起身去了後院，留妤辛盯著自己手上的茶發怔。
珞藍和百靈在清泉邊上的石桌旁坐著，在品嘗人界的極品好茶——雲霧茶。珞藍淺嘗了一口，清新的甘醇入喉。
“真是好茶！百靈，要怎麽感謝你呢？”珞藍托著茶杯，看著杯中的絲絲碧綠，嗅著那遠勝幽蘭的暗香。
“主上客氣了，這是百靈該做的。”
“呵呵，百靈才是生分呢，你跟了我有七百年了吧。”
“嗯，是呢，有七百年了。我還記得第一次看見主上的情景——你站在那高高的巖石之上，長發飄揚，藍衣出塵。當時我就在想，九霄上的仙子也不過如此了吧......”
“百靈的記性真好。”珞藍打趣道。
“百靈記性是好，可是，主上的記性更好呢，那麽久的事情，也清晰得如在眼前吧......”百靈的聲音漸漸弱了下去。
珞藍聽出百靈的幽怨，她沈默了一會兒，才開口說道：“百靈，我不是木頭，我知道你的心意，只是，以前除了未昕，從來看不到別的......不過，我說過要放棄她就不會再回頭。我的心不是鐵，而是花蕊，經不起千般折磨。我會讓自己喜歡上你的，你這麽美，又這麽體貼，我以前，真是不懂得珍惜......”
聽到珞藍這番話，百靈楞住了，她不敢相信珞藍竟會說要喜歡她。
“主上你說的是真的？”
“你不用叫我主上了，叫我珞藍吧。”
珞藍放下茶杯，握住了百靈放在桌面上的素手。
“主......珞藍？”百靈且驚又喜。
“嗯。”珞藍的眉眼泛出溫柔的笑意。
“我，我好高興......”
百靈雙手握住珞藍的手，十分激動。她正想再說什麽，卻聽見珞藍冷聲喝道：“你當自己是在看戲麽？”
百靈一驚，臉上的笑意就要凍結，卻發現珞藍的目光越過她，冷冷射向山石後面。她轉過頭，看見妤辛端著茶點，站在山石後，神色淒然。
妤辛走出來，把東西放到石桌上，悶聲說道：“主上請原諒，我只是來送茶點，是您喜歡吃的水晶柿子。”
“如果主上沒有其它吩咐，妤辛就先退下了。”說完，她低身盈盈一拜，退下去了。
剛走出後院，妤辛就差點站不住，靠在了旁邊的柱子上。她臉色慘白，手捂心口——珞藍，你就是這樣懲罰我的逃避嗎？你就這麽狠心，把所有情意收得幹幹凈凈，一點也不留下？你知不知道，我的心碎成了一片一片？我該怎麽做，才能夠挽回你的心？
以前是我不懂得珍惜，明明看到了你眼底的柔情，明明感覺到了你唇上的深情，卻，卻一直忽略，一直麻痹自己，甚至，甚至這感情違逆天地，告訴自己要關註雲鴻，轉移對你日漸加深的依戀……我知道我傷了你，那麽狠，那麽絕，可我真的不是心甘情願的，那一劍刺向你，你可知道我有多心痛，我寧願那一劍是刺向我自己的心臟……你對我千年癡心，你可知我對你動心不比你晚，一千五百年前初次見你，就被你的絕世容顏所魅惑，被你的知心貼意所征服，你可知我花了多大的努力才遏制住自己心底的妄念，而你，轉眼之間將所有都抽離，將我的心撕得粉碎，是我自作孽對嗎？那我寧願你用冰魄劍殺了我，用太古離火吞了我……
妤辛拖著踉蹌的步伐回到了自己房間，她伏在床上，雙肩聳動，珠淚染濕了白色的床單。
哭著哭著，她想起了珞藍曾經看自己的溫柔眼神，珞藍吻自己的柔情癡意，珞藍為自己去混沌之境的義無反顧，珞藍為自己一念成魔的無望守候，她和自己游歷人間時對自己的深沈思念，月夜下她親吻自己的痛苦神色，她闖入北海要把自己從婚禮上帶走的堅定毅然……一千五百年來的種種從眼前一頁頁翻過，她心痛得難以自拔，
珞藍，我不信你那麽深沈的感情可以在一夜之間全部收回，我不信你把我從魔獄救出來為我療傷，僅僅是顧及昔日的情分，我不信你可以變心變得這麽快，你知不知道我也愛你，很愛很愛你，一千五百年來只愛你……為什麽我就該受這樣的懲罰，我就該永世禁錮自己的感情，我就該，將你拱手相讓交與他人，不，我也有喜歡你的權利，我也有爭取愛的權力，我要將你的心搶回來，用盡我所有辦法，將你的心搶回來！我會彌補我的過錯，我會對你好，不管用什麽方法，我要讓你回到我身邊！你的心是我的，只屬於我的，千年前如此，千年後也如此，不然，我寧願，墜落冥府……
哭了不知道多久，直到眼淚幹涸。妤辛坐起身來，眼眸逐漸回覆了神采，心裏恢覆了作為日神公主的傲氣，以及，對志在必得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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