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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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今天是顧淮的20歲生日,可我見不到她,她想必也不願意再見到我。我真的很希望能夠再陪她過一次生日,親口告訴她20歲生日快樂。”

“今天已經是我20歲生日,爺爺還有姥姥姥爺都過來給我慶生了,朋友們送給我的生日禮物都很豐富,甚至還有發光水杯和發光筷子……anyway,今年沒有顧淮的生日禮物,我想要的驚喜缺席了。”

“翻看朋友圈才知道,她今天乘坐早班機出國,準備到C大學讀研。距離我們分手也已經兩年有餘了,時間未免過得有些太快了。”

沈宴如翻看著三年前到一年前寫的隨筆,將封皮有些破損的筆記本合上,放進了書櫃裏,將櫃門合上。

之所以她會突然間翻看隨筆,是因為今天顧淮放長假回國了。

她知道這消息也只是因為顧淮在朋友圈發了在江都機場裏的照片,定位也在江都國際機場。

書房的門被叩響,沈宴如回過神來,看向門前站著的沈母,便喚了聲:“媽。”

沈母見她突然神情低落,撫摸著她的臉頰,問:“每次你來到書房裏,就會突然間難過起來,能告訴媽媽怎麽了嗎?”

“沒什麽,”沈宴如垂下眸,與沈母擦身而過走出了書房,才繼續道,“剛才梓嫣不是把結婚請帖送過來了麽,我剛才沒仔細聽她說什麽時候舉行婚宴。”

聞言,沈母神情才稍微放松了一些,轉身走上前,跟上沈宴如的腳步,回答道:“梓嫣說下個月下旬的時候結婚。他們家找了好幾個算命算風水的人才定下這個日子,得虧你現在已經不上學了,也不用上班,不然這工作日你也去不了婚禮。”

沈宴如冷笑了一聲,扶著樓梯一直下到客廳裏,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沈默不語。

她大步流星走到玄關前,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新買的薄荷綠色板鞋,將掛在玄關上的大衣取下來套在身上,準備出門,被沈母給叫住了。

“你幹嘛去啊?”沈母問。

她勾了勾嘴角,沒有轉頭去看沈母此刻的表情,淡然回答道:“好久沒去咖啡店那邊了,我去看看生意怎麽樣,順便喝杯卡布奇諾。”

自從三年前之後,她就沒再喝過拿鐵,生怕會邊喝拿鐵邊想起顧淮,只能夠專門避開拿鐵去喝別的飲品品種。

辛虧這會兒並不是上下班高峰期,司機很快地就將她送到了咖啡店門前,比她預想的到達時間要早一些。

門被推開之後,門前的風鈴發出清脆的響聲,沈宴如乍一眼看到前臺有個修長清瘦的黑衣身影,以為顧淮來了,欣喜在那一瞬間占滿了整一顆心。

很快,當她定睛凝視面前的身影,發現這身影屬於一個陌生的藍發女客人之後,失落感驟然襲來。

女客人發現有個美女直勾勾盯著自己,連忙看看自己身上有什麽不得體的地方,問:“小姐,你怎麽了嗎?”

沈宴如充滿歉意地笑了笑,笑意未達眼底,就已經把目光投向了前臺上列滿了飲品名字的清單上,故作思索,實則心如亂麻,所有的字壓根看不進去,密密麻麻的字體撞進她的眼裏,留不下一點印象。

同樣的藍灰色長發,同樣的黑色外套,同樣的清瘦身材,再次喚醒了她腦海裏某些畫面。

在她的腦海裏,出現了一個綁著藍灰色高馬尾的身影,那身影輕巧地滑著腳下的滑板朝著模糊的遠方而去,沒有再回頭看她一眼。

即使三年過去了,沈宴如也沒能把顧淮放下。

顧淮像是一個永久烙在心上的印記,又像是一個深刻的執念,無時無刻不擾亂著沈宴如的頭緒。

這三年裏,顧淮時不時發的動態,她都會在三天可見的期限內不斷翻看,想象著顧淮那邊開心快樂的場面或是沈悶低落的情景。

奇怪的是,顧淮發的動態裏完全沒有透露過顧淮變成什麽樣子,連一張自拍和他拍都沒有,只有風景、事物,有的時候會出現金發碧眼或黑發棕眼的老外的身影,但是一定不會出現顧淮本人的身影。

故而沈宴如只能想象到如今的顧淮還是灰藍色的頭發、身穿著黑色的外套。

服務生小吳見她在出神,問:“老板,你看了好幾分鐘了,不知道你要喝什麽?”

她收回目光,道:“還是和以前一樣,卡布奇諾不加糖。”

話音剛落,她徑直上樓去,旁人連她的半點眼神都得不到。

女客人敲敲前臺,小聲問:“剛才那個美女就是你們的老板麽?”

小吳邊擦杯子邊點頭,補充道:“其實老板也不經常來店裏,每次來的時候都是心情很不好的時候。”

女客人若有所思了片刻,見自己點的飲品已經出來了,想問的話幹脆爛在肚子裏,提著包裝袋出了咖啡店。

她剛出來,就差點和站在門前的穿著天藍色衛衣的年輕女子撞上了。

年輕女子退後了一步,柔聲道:“抱歉,不小心撞到你了。”

女客人剛準備說沒關系,仔細一看面前的女子的容貌,楞了楞,沒多說什麽,繼續趕路了。

年輕女子垂下目光,轉身也離開了咖啡店門口。

再從咖啡店裏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傍晚,沈宴如剛進家門,就發現沈母正在和顧父的新歡聊天。

準確來說,是邊閑聊邊逗顧淮的弟弟玩。

在兩年多前,顧淮的弟弟就已經出生了,現在這小屁孩已經兩歲多,其實也看不出美醜,但沈宴如發自內心地很不喜歡這個小屁孩。

原因無他,她之前被迫接觸這個小屁孩,小屁孩圓滾滾的雙眼凝視著她,她下意識往旁邊閃了閃,剛好小屁孩吐了口唾沫,她碰巧就躲過了。

她心想:這小孩一點都不像顧淮討人喜歡。

現在她一見到這兩母子,下意識翻了個白眼,換了拖鞋就往樓上而去,懶得看客廳裏閑聊的人。

在她推開房門前一秒,她聽到沈母問:“我聽說顧淮那丫頭回國了?”

她頓住了腳步,想多聽聽關於顧淮的一切。

那女人語氣都變得刻薄起來:“霄深一聽說那個死丫頭回來,一早就去機場接機了。那個死丫頭和她媽在外國待得好好的,突然回來幹什麽,我真是納悶了!”

明明這個女人和顧母長得是有幾分相似的,可是眉目間凜冽清冷的英氣她是沒有的,一舉一動分明就是市井小女人那種刻薄的感覺。

她當真覺得顧父只是為了這麽一張和顧母有幾分相似的臉才娶的這個女人。

女人還是滔滔不絕:“霄深最近在轉股份,我猜測啊,他就是想把一部分股份轉讓給顧淮那死丫頭!等我家子棟長大了之後,我非得要她把吞下去的股份給吐出來!”

沈母笑了笑,突然問:“前幾天我見你在後院那裏埋柯基。你家這柯基看起來挺短命的,我本來還想著去買一只來養養。”

女人哼了一聲:“誤食了耗子藥,死了。”

沈宴如不忍再聽下去,一想到曾經活蹦亂跳的柯基如今已經被埋在了顧家後院裏,心裏不由得在想,如果顧淮知道了,一定會很難過吧。

她總覺得柯基的死沒有這麽簡單,說不定是那個女人嫌養狗麻煩,幹脆藥死了柯基。

緊接著的這幾日,沈宴如總有去找顧淮的欲望,奈何理智將她拉了回來,讓她不得不安靜地坐在咖啡店二樓的休息室。

她不去找顧淮,顧淮會不會來找她呢?

“一杯拿鐵,謝謝。”

正巧店內突然安靜了幾秒,樓下傳來了一個熟悉但是語氣不太熟悉的嗓音,沈宴如立馬就放下了手裏的平板,沖下了樓。

站在前臺的,是一個紮著黑色馬尾、穿著白色牛仔外套內搭黑色T恤,下搭一條黑色工裝褲的年輕女人。她的臉上戴著一個黑色口罩,別人一下子還看不出她的真面目。

但是沈宴如一眼看到了她的雙眼,眼睛的輪廓和瞳孔的顏色她不可能忘記。認出了這雙眼之後,沈宴如鼻子一酸,喚了聲:“顧淮,你回來了。”

店內的人來來往往,發出的聲響雜亂,沈宴如卻能夠很清晰地聽到自己心跳聲越發狂亂起來。

萬萬沒想到,顧淮會主動來找她。

她設想過很多的重逢場面,她甚至在想,自己是不是應該跑到顧淮外公家去,會不會“三顧茅廬”也見不到顧淮……

顧淮與她的重逢這麽突然,又這麽平淡,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嘈雜聲之中,年輕女人微微瞇了瞇眼,大概是因為在笑。女人沒有再躲閃沈宴如註視的目光,變得很坦然,笑道:“好久不見,沈宴如。”

果然就是她刻入肺腑之中的音色,只是與以前有所不同的是,語氣不再和以前那樣冷淡,變得有些溫柔。

這種溫柔和她沈宴如曾經裝出來為了掩飾冷淡的很不一樣,是從骨子裏帶出來的。

也就是說,冷淡的顧淮很可能已經在時間長河裏消失了。

正在值班的服務生是新招進來的,並不認識面前的年輕女人,但是感覺她和老板是老朋友,便道:“小姐,如果你是老板的朋友的話,也許咱們可以打個折?”

服務生看向了沈宴如,看看沈宴如有什麽反應。

沈宴如低頭捂唇笑笑,旋即拍了拍掌,讚同了服務生所說的話,對顧淮說:“你想要喝什麽,我給你打個五折,如何?”

顧淮沒有接話,看著沈宴如的臉幾秒鐘,突然哼笑了一聲,摘下了口罩——

只是幾年過去,顧淮已經不如以前那樣清冷不羈,眉目間的英氣與歲月帶來的溫柔相互融合,越發和沈宴如印象裏意氣風發的少女以及表情涼薄的女子都不同,變得溫柔沈穩。

這容貌,在很多個深夜裏入過沈宴如的夢,現在近距離出現在沈宴如的面前,沈宴如卻自嘲地心想,又不是很敢觸碰了。

這樣的顧淮,才有比沈宴如大幾個月的姐姐的模樣。

沈宴如訝異於顧淮突然的變化,不由得苦笑了一聲,說:“只是幾年不見,你倒是越來越像是個穩重的姐姐了。”

“……”顧淮沈默了片刻,才開口,“拉倒吧,還遠遠沒有你說的那麽誇張。我們僅僅只是三年不見,並不是三十年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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