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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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臨近下午一點,沈宴如也沒有任何動靜。

顧淮看了眼手機,心道:若是沈宴如正在內卷無暇回覆她的消息,也不看朋友圈,那她還能夠放心一些。

她二話不說便去了圖書館看看沈宴如是不是去圖書館內卷了,但逛了一圈著實沒找到人。

擡頭看了眼天氣,今天的天氣說不上太好,陰雲密布,天際已經變為了烏黑,大概不久後會有一場雨。

她又去問了連心和,沈宴如在不在宿舍。

連心和秒回:“宴如說,她周日晚上才回來,但是具體到底去了哪裏,我也不知道啊!”

如果沈宴如出去了,那就只有兩個地方,是最有可能找得到沈宴如的——醫院和沈家。

果然,她打了個車直達醫院,先禮貌性地探望了自己的奶奶,趁著女人在照顧奶奶,她趕緊去找沈宴如。

在走廊,她看到了失魂落魄的沈宴如。

沈宴如似有所感,看向了她,艱澀地勾了勾嘴角,又低頭,用雙手捂住自己的臉,看起來非常悲傷。

她快步走過去,蹲下來問:“怎麽了,阿姨突然間發生了什麽事了?”

沈宴如顫聲道:“顧淮,你還是快離開吧……”

“顧淮?”沈父的聲音從顧淮的身後傳來。

顧淮轉身看去,緩緩站起身,喚了聲叔叔好,便不再多說什麽。

沈父長長地嘆了口氣,站在了顧淮的面前,拍拍她的肩膀,說:“你和宴如兩個人……只是玩玩的吧?”

“我……”顧淮欲言又止。

沈宴如也站了起來,對沈父說:“爸,我知道你想說什麽。我們不是玩玩而已,我們是真心想要在一起的。”

沈父看了眼顧淮,又看了眼沈宴如,表情逐漸變得悲戚。

良久,三個人的沈默被沈父打破:“宴如,你母親現在還躺在急救室裏,剛才被你氣得心臟病也發作了……若是你媽媽知道你是認真的,恐怕是要被你給氣死了。”

顧淮轉頭看向沈宴如,一時間只能夠平靜地看著她,希望她能夠心情不要那麽低落。

沈宴如垂眸不語。

話已至此,沈父見她們二人還站在原地,沒有要改變決定的意思,就又嘆了口氣,往沈母住的病房那邊走去。

顧淮伸手抱住沈宴如,將其攬進懷裏,說:“阿姨會沒事的,你可放心吧。”

沈宴如回抱住她,點了點頭。

溫熱的液體突然滴落在顧淮的頸側,顧淮感覺頸側有點癢癢的涼涼的,松開了沈宴如,發現沈宴如哭得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顧淮蹙緊了眉頭,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只能夠幹巴巴地說:“行了,哭一下也無所謂,不過我可溫馨提醒,哭是沒用的,哭完就過了。”

幾個小時之後,沈母終於恢覆正常醒了過來,從急救室被推回到了病房裏。

沈父看著正在走廊盡頭逆著陽光而立的兩個人,捏緊了拳頭,終究還是沒有過去說些什麽,而是走進了病房裏。

此時的沈母已經醒了過來,正平靜地看著沈父,問:“宴如應該還在學校裏吧?”

沈父搖了搖頭,沈聲回答:“宴如現在就在醫院裏。剛才你突然暈倒的時候,手機砸在地上,沒有掛掉,她聽到我在喊醫生了。”

沈母纏著手拿起櫃子上的水,抿了一口,突然神情激動了起來,將被子砸在了地上,玻璃破碎的聲音頓時炸響。

路過的護士沖了進來,按住激動得差點把手上針頭給掙脫掉的沈母。

沈母大喊:“沈宴如不能夠和顧淮在一起!她怎麽能夠和女人在一起呢?她分明就是想把我給氣得立馬睡進棺材裏!顧淮那死丫頭也不知道給她灌了什麽迷魂藥,讓她做這麽惡心人的事情!”

沈父跑過去安撫她,溫柔地撫摸著她的頭發,抹去她臉上的眼淚,說:“我一定會勸宴如分手的,你別激動,氣壞了身子可就見不到宴如結婚了。”

然而,沈母越聽越生氣,抓起沈父的手便咬了下去,咬得及其用力,沈父吃痛,卻沒有掙紮,直到沈母松開之後,見到手上清晰的牙印,才退開。

不一會兒,沈母自己冷靜了下來,淚腺失控般,眼淚一直在往下流。

她道:“我只希望能見到沈宴如和門當戶對的男人在一起,而不是見她得了病似的和女人在一起。早知道會有這麽一天,我就該讓她別和顧淮那個死丫頭有任何來往。”

提及到顧淮,沈母頓時咬牙切齒。

其實顧淮和沈宴如這會兒正站在門邊,聽到沈母這麽說,顧淮遲疑住了。

顧淮轉頭看著沈宴如,捏了捏她的肩膀,沒有說話。

沈宴如牽起顧淮的手又往走廊那邊走去,顧淮回頭看了看病房的門口,又轉頭繼續和沈宴如往前走。

落地窗前已經沒有了灑進來的陽光,窗外的烏雲已經籠罩住了整個商業區,陰沈沈的雲層壓得人心情也苦悶了不少。

“無論怎麽樣,我們都不會分開的,對吧?”沈宴如顫聲問。

顧淮沒有回答。

看著沈宴如淚痕未幹的臉頰,顧淮伸出手,用拇指指腹抹了抹眼淚,毫無感情波動地說:“分開或者不分開的選擇權都給你,畢竟現在遇到選擇題的人並不是我,而是你。”

雖說顧淮不習慣表現出自己的強烈情緒波動,但是她很清楚這時候的自己的心境平靜不到哪裏去,心情好比窗外的雲層。

聽到沈母的話,她這才後知後覺,能夠開明地支持她和沈宴如在一起的,只有自己的外公外婆罷了,沈宴如的父母未必也能開明地對待自己的女兒是同性戀的事實。

哪怕是顧父和顧母,知道了她和沈宴如的事,也未必能夠答應,只是顧父和顧母並沒有心臟病,不會被氣得病發罷了。

顧淮心裏很清楚,沈宴如現在在親情和愛情之間,肯定是側重於親情的。

片刻的安靜之後,沒等到沈宴如開口說話,顧淮倒是等來了下雨。

雨勢越來越大,對面的寫字樓被雨幕模糊,雨聲在耳邊不絕。

她直面雨幕,從鼻腔裏哼笑了一聲:“這雨還真是來得很及時,我都懷疑它是不是知道有人心情很低落,特地來襯托一下悲傷的氣氛。”

“我們分開吧。”

突如其來的一句話,把淅淅瀝瀝的雨聲給抹去,就像是一把利刃,直直地捅進顧淮的心口。

顧淮已經做好了準備,但卻沒想到這一刻會這麽快就來臨。

沈宴如又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說話的時候更加有底氣:“顧淮,對不起,我知道我就像是一個玩弄了你一個星期有餘的感情的渣女,但是我真的沒辦法,我——”

“好。”顧淮也回以一個擲地有聲的回答。

從來都表現得清冷不可一世的顧淮突然朝她露出了一個溫柔的微笑,猶如雪堆裏開了一株花。

沈宴如伸手要抱抱她,她順從地回抱住,道:“記得把官宣的文案撤掉,和阿姨說,你不玩了,你要認真地找金龜婿了。”

這句話好比帶著刺的荊棘,刺痛了沈宴如。

即便是忍著心痛和顧淮分開了,沈宴如也很難狠下心去和男人結婚生子,但是眼看著自己母親的身體狀況越來越差,她實在不忍心再繼續刺激自己的母親。

她只能夠辜負自己喜歡了這麽多年的人。

轉頭看著仔細凝視著雨幕的顧淮,沈宴如突然苦笑了一聲:“作為一個實打實的姬圈大佬,你會遇到更好的女孩,你們已經可以幸福的。至於我,只是匆匆和你告別的過客罷了。”

言畢,沈宴如掩著面轉身匆忙跑開。

花香還留在顧淮的身旁,還沒有消散。

顧淮將雙手放進褲袋裏,擡手看了眼手機上顯示的時間,沒有回頭去目送沈宴如的離開。

才過去了一個星期,這段短得不能再短的戀情就這麽倉促地結束了。

——“從高中開始,我就已經喜歡你了,只是你這塊石頭一直不知道而已,哈哈。”

——“我喜歡了你這麽久,你現在才開始喜歡我,這真的不公平!”

——“我希望我們可以牽著手,在極光下接吻,在海灘裏漫步,在公園裏飼餵鴿子,禿鷹也可以,我無所謂的!”

——“顧淮,你一定要教我學會滑板,我以後就可以炫耀,這是我美麗的女朋友教會我的,她真的很厲害呢!”

短短的一個星期內,沈宴如和她約會的時候,就已經暢想了無數個浪漫的場景,而她總會捂著發燙的耳朵,無情地打破她的幻想。

現在想想,如果那些未來真的存在,她一定不會再說太理想化、太矯情。

既然已經分開了,再想那麽多已經無意義了。

她點開朋友圈,準備將自己的動態刪除,卻發現在一分鐘前,沈宴如回覆了她的這條動態。

沈宴如:嗯,會一直在一起的。

頓時,她鼻子一酸,卻又不免冷笑了一聲。

同時,沈宴如在私聊那裏對她說:“不要刪我,也不要刪那條動態,讓我再懷念一下和你在一起的感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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