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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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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國慶節後第二天,沈宴如一早就來找顧淮出門去玩滑板,看起來神采奕奕,長發被卷成了丸子頭,一張標致的鵝蛋臉完全展露出來。顧淮走在她隔壁不斷打呵欠,和她形成了一個很鮮明的對比。

清晨只是旭日東升不久,沒有那麽熱,運動或者健身固然是最合適不過了。

顧淮這會把沈宴如帶到了經常玩滑板的地方。

她幹脆就坐在了旁邊的長椅上,又伸了個懶腰,用帶著沙啞的聲音對沈宴如說:“昨天的時候,你已經可以保持平衡了,今天就繼續滑行吧。”

沈宴如聽話照做,滑行得很開心,沒過幾分鐘就會滑到顧淮面前,綻放嬌美的笑容,就跟……孔雀定時來開屏似的。

顧淮不知怎麽的,下意識噎了口唾沫,把視線轉移到別處去,呢喃道:“繼續練吧,沒事別來找我就對了。”

她開始反思,自己怎麽會這麽聽話地就答應了沈宴如,教沈宴如玩滑板?

正當她又打了個呵欠,準備小憩一下的時候,沈宴如在離她幾米遠的地方突然拿出了手機接了起來,看起來心情瞬間就不太好了,可能是接到了不想接的電話吧。

顧淮困得有些失神,看著沈宴如說著電話就轉身背對著她,似是不想要她知道那麽多,她還沒回過神來,視線一直放在沈宴如背後,不自覺地在腦海裏描繪起了這緊致漂亮的身材曲線。

可能是天氣熱的原因,沈宴如只穿了一條運動短褲,一雙修長且頗具有力量感的腿幾乎是完全顯現在了顧淮眼前。

顧淮反應過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一直在盯著人家的腿看,不由得閉上了眼,罵自己跟流氓沒什麽區別。

適時,沈宴如轉身走了過來,很無奈地嘆了口氣,說:“我媽媽叫我趕緊回家,家裏有客人找我,說是有事情和我說。”

顧淮又打了個呵欠,嘴上說著“挺好的”,心裏面也是說著“終於可以快點結束了”,但是情緒怎麽都高漲不起來,反而是郁悶了起來。

本來,沈宴如提早回家,她可以提前解放,這是一件值得開心的事情,現在怎麽都不能夠讓顧淮開心起來,一陣陣酸麻的感覺占據了心頭。

回家的路上,她試著讓自己開心點,聽起了平日裏最愛聽的音樂,卻還是消不去怪異的感覺。

她不自覺地就跟著沈宴如來到了沈家別墅的大門前,發現自己走錯了的時候,她已經被沈母給親切地牽住了手臂。

沈母笑道:“這不是小淮麽?既然來了,那就一起進來唄!”

顧淮咬了咬牙,終於還是沒拒絕沈母,跟著沈宴如一道走進了沈家的別墅裏,稀裏糊塗地又隨著沈家照顧起居的阿姨的提示換鞋子,坐在了沙發上。

她很少會來到沈家做客,這才發覺沈家的裝潢比以前要豪華多了,客廳頂上的水晶吊燈很大,比幾年前的燈大幾倍,一看就是新換沒多久的。她生怕那巨大吊燈砸下來,一下全軍覆沒。

坐在她對面的人斂目看著她,突然開口:“顧小姐,你也與我一樣,來做客了。”

她這才把目光從頭頂上的水晶吊燈轉移到面前的人身上,認出了他就是之前在宴會裏見到的混血臉總裁柏浩涵。

沈宴如側頭,看著顧淮,似是在等顧淮開口。

顧淮挑起一邊的眉毛,抱著雙臂,面無表情地說:“既然柏總能夠來做客,那我也是可以的。對吧,沈宴如。”

被提及的沈宴如很快就應了一聲,面對著顧淮笑得很甜,沒把一點眼神分給柏浩涵。

顧淮被看得渾身不自在,回瞪了眼沈宴如,悄悄往旁邊挪了挪屁股。

沈母這才坐下來,對沈宴如說:“小柏總呀給咱們看了一下你未婚夫的……和新歡談戀愛的證據,我也沒了辦法,只能夠過幾天去和盧家那邊說說,咱們不和他們那邊聯姻了。”

對於沈宴如來說,和盧家斷絕聯系也只是遲早的事,反正那個所謂的未婚夫和她沒有任何實質性的戀愛關系,她也一點都不喜歡那個人。

可現在更為棘手的事是,柏浩涵既然給沈母提供了證據,那就說明——

在場的幾人只聽柏浩涵微微勾起嘴角道:“柏某至今未娶,沈小姐也已經是單身,不知道柏某是否有榮幸娶沈小姐?”

顧淮:“……?”

沈宴如斬釘截鐵:“否。”

沈母上前來捂住沈宴如的嘴,訕笑著對柏浩涵說:“咱們家閨女能夠嫁給小柏總呀,是咱們閨女的榮幸呢!你別聽我們家宴如一時發脾氣,只要你對她好,她肯定也會是個賢妻良母!”

顧淮卻突然在其他幾人詫異的目光下站了起來,邁著步子來到了柏浩涵面前,說:“我還是得多管閑事一下。你以為你是霸總文男主,可以強奪豪取?人家沈宴如又不喜歡你,你擱這強扭呢。”

沈宴如訝異地睜大了眼,沒能意料到顧淮會替自己說話,可旋即又笑了起來。

她都快忘記了,顧淮曾幾何時,是很喜歡替自己出氣的,美其名曰“你只是我的死對頭,不是別人的死對頭”。

眼前這個高挑的背影,讓她仿佛又回到了高中時期,見到束著高馬尾的意氣風發的顧淮舉起滑板,把兇狠的外校校霸給趕跑,拽得別人都不敢輕易靠近。

沈宴如記得最清楚,那時的顧淮比現在看上去更加有少年氣,但是看別人的時候也更兇狠,掄起滑板也比現在要迅速。

柏浩涵擡頭,面對顧淮的逼視,嘴邊的笑消失了。他道:“顧小姐來做客莫不是就是為了勸我放棄這個決定?感情是可以培養的,希望顧小姐可以知道。”

沈母又走過來拉開顧淮,笑著說:“小淮,哎呀,有話咱們可以好好說嘛,小柏總他也不過是這麽一說,八字都沒一撇,不必替咱們宴如擔心!”

然而顧淮還是面色不善地看著柏浩涵,雙唇動了動,似乎還有什麽話要說。

她長長地呼吸了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然後好好地坐回了原來的位置,沈聲道:“希望阿姨您可以好好想想。沈宴如畢竟是您的女兒,不能隨便托付。”

沈宴如笑意漸深,感覺看柏浩涵都沒有那麽厭惡了。

柏浩涵理了理自己的西裝領子,同樣對顧淮露出了不善的表情。

兩個人眼神針鋒相對片刻,沈宴如牽起了顧淮的手,笑著說:“既然都來我們家做客了,反正現在還沒到飯點,就先來我寢室這裏玩一會兒電腦吧!”

顧淮擰緊了眉頭,不敢置信地凝視著沈宴如牽起的手,本要甩開這礙事的手,餘光看到柏浩涵臉色比剛才更臭了,頓時樂了,也就沒有松手,隨沈宴如而去了。

雖說她對於沈宴如隨便牽她的手表示不滿,但是如果因此可以讓柏浩涵不好受,她覺得也沒什麽。

上樓的時候,她又對著柏浩涵挑釁:“現在是新時代,不存在什麽聯姻的。沈宴如就算真和你結婚了,也不會被你哄騙拿出股份給你,你就趁早死了這條心吧,柏總。”

頓時,柏浩涵臉色陰沈,一記眼刀要甩向顧淮,但顧淮也不是什麽善茬,斜睨著他,豎起了一個拇指然後往下倒。

隔壁的沈宴如笑得很無奈,就跟看小孩似的。

說顧淮是小學雞,顧淮自己又不服氣,但是顧淮又分分鐘做出一些幼稚行為,讓人哭笑不得。

……

顧淮第一次來到沈宴如的寢室,下意識就倒吸了一口涼氣,淡淡的花香撲鼻而來。

沈宴如的寢室和她的寢室大小、格局差不了多少,但是一看空間很開闊——裝潢很漂亮大氣,儼然就是個公主房,所有的日用品都被整齊擺放在應該在的地方,絲毫不亂。

相比之下,顧淮的寢室就像是一個混亂的狗窩,東西多且亂。

沈宴如拉開了窗臺邊的躺椅,讓顧淮坐,自己則坐在了床上。

顧淮靠在躺椅上,很快就舒服得閉上了雙眼,打算小憩一會兒。

沈宴如嘆了口氣,沒有叫她睜眼,任由她繼續閉眼,自顧自地說:“我現在還是沒有很好的辦法勸說我的爸媽,讓他們徹底打消聯姻的想法。”

聽到這話,顧淮的雙睫微微顫動。

“嘖,”顧淮揉揉眉心,緩緩睜開了雙眼,“你以為現在還是封建時代,父母之語媒妁之言?我媽那種蠻不講理的人也不會讓我去和不認識的男人聯姻,你媽看著這麽善良卻這麽封建。”

窗外陽光正好,一格格被切割的暖光打在顧淮身上,本就白皙的皮膚透了些紅,困倦使得她氣場沒有那麽凜冽,慵懶地像一只在躺椅上小憩的布偶貓。

藍黑色的頭發長而直,沒有被束縛住,隨著引力垂下來,被光照得像是一縷縷金絲。

有那麽幾縷頭發還纏到了顧淮手上,顧淮幹脆將其纏繞在指間,徒增奇異的氣氛。

沈宴如看得有些恍惚,眸光一暗,默不作聲,感覺呼吸瞬間急促了起來。

多年滋生起來的情愫翻江倒海,渾身上下的血液快要因此而沸騰不息。暗戀的酸甜苦澀在這一刻似乎是到達了極致,很難按捺。

她悄然靠近顧淮,就連呼吸也輕了很多,動作變得小心翼翼。她還能嗅到清新的檸檬香和很淡的柑橘香,讓她感覺很清爽,像是夏天裏的一杯加冰的香橙檸檬茶。

顧淮撩而不自知,閉眼打了個呵欠,啞聲道:“盧家那個人還有柏浩涵這兩個人要是繼續騷擾你,你就直接給幾巴掌吧,免得他們以為你好欺負。”

沈宴如捏住自己的手心,默默退後開來,自嘲地笑了笑。

她還是沒有膽量說出自己的心意,只敢默默地在身邊看著顧淮啊。

顧淮偏過頭,整張臉都面向了窗臺那邊,完全不給沈宴如多看一眼的機會。

事實上,方才她已經知道沈宴如在靠近。沈宴如的發尾也已經掠過她的臉頰和鼻尖,一陣陣屬於沈宴如身上和發尾的香氣已經來到了鼻間。

她沒有睜開眼睛,甚至沒有任何動作,為了不驚擾沈宴如,可心跳卻不斷加快,心臟快要跳出嗓子眼。

漸漸地,因為周遭實在是太安靜了,顧淮不再多想,伴隨平靜下來的心跳睡了過去。

她做了個夢,可這回的夢與幾年前的真實經歷是有關聯的。

夢裏的顧淮一手拎著滑板,背著書包往校門外走,卻在路過一個角落的時候,看到幾個穿著外校校服的高瘦男生在圍著一個女生,不知道是不是欺淩。

她隱約看到那個被欺負的女生是和她同校的,可是由於幾個男生擋住了女生的臉,她壓根不知道那是誰。

“餵,你們這幾個混蛋,欺淩可是要去派出所坐幾天的!”

顧淮深吸一口氣,提起滑板就來,指著那幾個男生,目光兇狠,足足像是個大姐大。

那幾個男生轉身看過來,被圍著的女生也看了過來——

顧淮一驚,萬萬沒想到被欺負的是沈宴如,連幸災樂禍也沒心思了,直接掄起滑板就要砸過來,那幾個男生見她面相就不大好惹,趕緊跑了。

沈宴如頗為感激地拉住她,她一下沒站穩,被沈宴如一拉就靠在了濕黏的墻上,只見沈宴如閉上雙眼要親上來!

顧淮一下就被嚇醒了,睜大了雙眼,甚至嚇出了一身冷汗。

現實裏的沈宴如壓根沒有這樣做!!

她這才發現,自己身上不知何時被蓋了張印花小毛毯,而沈宴如已經端坐在離自己幾米遠的沙發上刷真題,頭上戴著頭戴式的黑金色藍牙耳機。

沈宴如用餘光發現顧淮那邊動了,便擡起頭看了過去,微笑道:“你醒了。那張躺椅確實是很適合休息,很舒服,不是嗎?”

顧淮伸了個大懶腰,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已經臨近中午了,就把小毛毯子給推開坐了起來,啞聲道:“嗯,這躺椅倒是挺舒服的,但是你這個小毛毯子就太薄了,蓋了等於沒蓋。”

沈宴如笑了笑,沒有答話。

中午的太陽比早上的要刺眼、滾燙,顧淮只能感覺到陽光的溫熱,小毛毯子倒是沒有給她太多的溫暖。

她起身準備走,看了眼沈宴如手裏的真題,隨口問:“你這個是六級真題?”

這年頭,死對頭卷起來的速度絕非她能想到的。

沈宴如把真題給合上,擡頭看著顧淮,不答反問:“快十二點了,你不留下來一起吃飯嗎?”

“不了,”顧淮擺擺手,“我估計我媽在家已經做好飯了,就回去吃好了。”

她站在房門前,給顧母打了通電話,然而顧母的助理卻代為傳達,說是顧母那邊有幾場重要的會要開,中午飯自己解決。

“……”

這打臉速度未免也太快了。

但既然她已經跟沈宴如說了,不可能說自己沒飯吃,便假裝自己中午飯有著落,下樓去了。

這會兒的沈家客廳裏空無一人,廚房裏還有一個做飯的阿姨在忙活著中午飯,佳肴的香氣從廚房門裏飄出來。柏浩涵和沈母早就不知道去哪兒了。

沈宴如趿拉著拖鞋下來,笑著說:“反正我也是有空,就送你出門吧!”

就算沒留下來吃飯,顧淮能夠來她家為她說話,為她懟柏浩涵,她都已經感覺今天是個好日子了。

顧淮見到她往自己這邊靠近,想起了夢境裏那糟糕的內容,趕緊換上鞋子拔腿就往外跑,邊跑邊說:“不用了!再見!”

她只知道自己跑出沈家別墅的時候,心跳如鼓,腦海裏什麽奇異的畫面全都浮現了出來,徒增慌亂。

等她再度恢覆冷靜的時候,她又想起來,在她的印象裏,沈宴如被外校學生欺負的事情是真實發生過的,但是救了沈宴如之後的事情並不是夢裏所想的那樣。

幾年前,昏暗的小巷子裏,沈宴如滿含歉意地低著頭,看著顧淮被小混混撓傷的手臂和淤青,顫聲道:“對不起,我連累了你,讓你受傷了。”

顧淮滿不在乎地瞥了眼,冷聲說:“玩滑板、跳舞的時候跌傷摔傷的次數多了,這種小傷算不了什麽。”

說罷,顧淮轉身往外走,沈宴如走快兩步跟了上來,繼續跟她解釋:“是這樣的,十六中有一個他們學校很受歡迎的男生,在□□空間那裏說很喜歡我……他們學校的大姐大就看不慣我,得知我在江附中,就讓她的小弟來蹲點。”

“嘁,”顧淮摸摸自己的耳朵,作掏耳屎狀,表示自己並不關心這種事情,“雖然我也看不慣你,但是我更看不慣欺淩現象。我護著你,沒人敢欺負你,你快點去找你爸。滾回家去。”

沈宴如頓時眼前一亮,捧著雙手,笑著說:“我就知道你一定會站在我這邊的!顧淮,你只是嘴上說討厭我,對不對?”

顧淮翻了個大白眼,比了個國際友好手勢,否定了沈宴如的話:“就算受欺負的不是你而是別人,我也照樣會打抱不平。你可千萬別自作多情!”

這一路上,沈宴如都走在顧淮身邊,兩個人的肩膀總是不經意地貼到一起。兩個人身高是差不多的,穿上寬松的校服校褲之後,看不出有什麽區別,但氣質上天差地別。

顧淮簡直把江附中的校服穿出了潮牌的感覺。

但是顧淮對此是沒什麽太大的感覺的,她僅僅只是記得高中時的自己沒什麽人敢惹,就連外校的小混混也以為她是校霸,卻不知道她只是個隨身帶著滑板的學霸,絕不打人。

……

隨便做了個午餐之後,顧淮吃完又繼續回到自己的床上,準備睡覺。

她還沒睡熟,手邊的手機震了震,她又不耐煩地拿起來準備把網絡給斷開,卻看到了陸津發來的微信——

陸津:顧淮,我想委托一下你幫忙去簽售會買本書可以嗎?明天我喜歡的作者S大要去江都開簽售會,可是我已經回了老家去不了。簽售的書是我很喜歡的《千年債》!可以嗎?

除了沈宴如的請求,會讓顧淮思考許久然後決定之外,顧淮是很少考慮其他人的請求可不可行的。

故而她看了眼內容之後,不到幾秒鐘的時間內,她就已經做出了決定。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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