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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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但是謝黎的愧疚持續了還沒有五分鐘,就煙消雲散了。

因為蕭成軒說,今晚要他留宿在家裏。

謝黎:“?”

謝黎微笑,“蕭先生,我明天早上,八點!考試。我記得您好像答應過我,考試期間讓我回學校住?”

蕭成軒暴露資本家的本性,“我也說了,讓你把考試時間整理出來發給高和,你沒有發,我也只能默認你明天沒事了。”

“明天早上有考試的話,那就明天早起一個小時,讓高和送你回學校。”

謝黎深吸一口氣,早起一個小時?這是人能說出來的話?

八點考試,七點四十五到教室,正常來講他在宿舍七點二十就得起床,早起一個小時就是六點二十!

六點二十啊!他高中的時候都沒六點二十起過!

逼人早起有如殺人父母!

謝黎覺得自己剛才真是腦幹被吸走了才會覺得蕭成軒可憐,才會心生愧疚。

呵呵,活該蕭成軒單戀,資本家沒有心,不配有愛:)

那位不知名的白月光幹得好!

謝黎反抗無效,被慈祥的圍裙阿姨帶上了樓。

圍裙阿姨給他拿來了睡衣,謝黎往身上比了一下,大小正合適,連內褲都是他平時穿的碼。

蕭成軒應該不至於在家裏提前準備好他的衣服,但是根據蕭成軒對白月光的癡漢程度,很有可能在家準備白月光的衣服。

嘶——衣服尺碼一樣就算了,連內褲尺碼都一樣,看來他跟那位白月光真的很像啊。

不對,是黎柚跟那位白月光真的很像。

資本家家裏的臥室自帶浴室,單一個房間裏的浴室都比他們宿舍大。

浴室裏有一個超大的按摩浴缸,能放下兩個人,謝黎心裏唾棄,這肯定是資本家為了某種情趣才準備的那麽大的浴缸。

謝黎挺喜歡泡澡的,但是他不習慣在別人家泡澡,還是他的仇人家,所以他很快洗了個淋浴就出來了。

出來以後看到蕭成軒也換上睡衣的樣子,他才意識到,這好像是蕭成軒的臥室。

留宿不只是留在蕭成軒家?還是留在蕭成軒的臥室?!

謝黎很想搖著蕭成軒的肩膀問為什麽!這到底是為什麽!

但是想到昨天跟蕭成軒幹的事,他明白了。

他倆昨天領證了,合法夫夫,同床共枕不是天經地義?

呵呵。

呵呵呵。

蕭成軒,很好,非常好。

敢把仇人放在身邊睡,你今晚最好兩只眼睛輪流站崗!

謝黎內心過完了一場跟資本家決一死戰的戲碼,但現實中只是走了個神而已。

回過神來,他一邊擦著頭發一邊朝蕭成軒走去,在他幾步之外停下,然後問了句廢話:“我睡這張床上?”

蕭成軒不動聲色打量著面前的青年。

剛剛洗完澡,薄荷綠色的頭發垂在臉頰兩側,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變得濕漉漉的,比起平時的淩厲與勾人,多了幾分無辜。

睡衣松松垮垮穿在身上,睡褲是半腿的,露出了一截細白的小腿。

蕭成軒的目光在那雙小腿上流連片刻,隨後擡起眸子,對上謝黎的眼睛。

“你如果想睡在地上,我也沒有意見。”

謝黎:“……”

謝黎把撇了下嘴,大咧咧往床上一坐,“那我先睡了蕭先生,明天還考試呢。”

說完,他身體後仰,就在即將要癱在床上的時候,蕭成軒拽住了他的胳膊,讓他卡在了半空中。

謝黎:“?”

謝黎被拽了起來,人還有點發懵。

艹,不讓他睡?要幹嘛,不是他想的那個意思吧?

他明天還要考試啊!蕭成軒這個畜生!

謝黎瞪大眼睛,看著蕭成軒越走越近,腦袋一片空白。

如果蕭成軒真的要他履行替身的義務,供他發.洩.欲.望,那他就……

“頭發吹幹了再睡,不然容易頭疼。”蕭成軒說著,把吹風機插上電,“過來,很快就吹完了。”

“哦……”謝黎慢吞吞挪了下位置,腦袋放到了蕭成軒手下。

嗐,嚇、嚇死了,他還以為……

吹風機打開,轟轟的聲音在耳邊炸開,謝黎感受著蕭成軒的手穿插在他的發間。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感覺蕭成軒好像有點抖。

資本家不是還不到三十歲?怎麽手抖的這麽厲害。

男生的頭發短,幾下就吹幹了。

蕭成軒關掉吹風機,用手感受了一下頭發的濕度,確定沒什麽問題,他輕輕推了下謝黎的肩膀,“好了,可以睡了。”

“哦。”謝黎又慢吞吞鉆進被窩。

目送蕭成軒進入浴室,謝黎心想,資本家雖然討厭,但他對自己的愛人真的沒得說。

謝黎好像又是頭沾枕頭就睡著了,他也挺奇怪,明明白天不怎麽累的,但是入睡速度簡直沒得說。

他自己的話是重度失眠患者,或許是換了具身體的緣故,他這兩天睡的一次比一次快。

可能還是因為黎柚這具身體太虛了吧。

謝黎很快陷入深度睡眠,那種靈魂漂浮的感覺又來了,像是陷入了漩渦,只能隨波逐流。

但是這次這種奇怪的感覺沒持續多久,他就恢覆了正常睡眠的感覺,就像有一股力道拽了他一把似的,把他從漂浮的狀態拽回了身體裏。

直到這會兒,謝黎才真的有進入睡眠的感覺。

大腦放空,逐漸失去意識……

*

謝黎是被一陣鬧鈴給吵醒的,手機在枕頭底下震動,他睜開眼睛,摸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六點。

很好,托了資本家的福,他六點就得起!

謝黎關了鬧鐘,把手機丟在一邊,正準備賴十分鐘的床,一回頭,身體立馬僵住,困意都沒了。

這絕對是他前世今生加起來遇到的最尷尬的場景。

誰能告訴他,為什麽他像一只考拉一樣,手腳並用抱在了蕭成軒身上!

那可是蕭成軒啊!他什麽時候抱住蕭成軒的?

他怎麽可以考拉抱抱他的仇人QAQ

謝黎動靜並不大,但蕭成軒睡眠很淺,被他的小動作給吵醒了。

他緩緩睜開眼,垂眸看了一眼謝黎,擡手摸了下他的頭發,“醒了?該去考試了,我起來送你。”

剛剛睡醒的緣故,蕭成軒的聲音比平時多了幾分沙啞,但是好像更好聽了。

謝黎立馬把手腳都收回來,揉了揉耳朵,哦了一聲,慢吞吞坐了起來。

蕭成軒皺著眉頭閉上眼睛,似乎在掙紮,但很快,他也起來了。

謝黎註意到資本家眼中有著明顯的紅血絲,眼底也有淡淡的烏青。

怎麽看著這麽累,沒睡好嗎?

謝黎回想了一下,昨天他睡著的時候才十點,蕭成軒再晚,洗完澡上床也就十一點吧。

雖說六點起床是早了點,十一點到六點七個小時呢,怎麽跟熬了個通宵似的。

唔……應該還是太虛了吧。

做生意的男人,還奔三,這麽虛倒也正常。

謝黎心裏默默同情了一下,當然還是幸災樂禍更多。

洗漱完,謝黎跟著蕭成軒下樓吃早餐。

慈祥的圍裙阿姨做了一桌豐盛的早飯,露了個臉就又消失了。

因為起的太早的緣故,謝黎困的想死,也沒工夫搞事了。

匆匆吃完早飯,跟著蕭成軒上了車,他靠著車窗又睡了過去。

到了學校,謝黎被推醒,他睜開困成了三層眼皮的眼睛,強迫自己清醒。

推門下車,早起的涼風終於吹散了他的困意,他彎下腰,最後紮了一把資本家的心。

“我去考試啦蕭先生,我一定會好好考的!考成像您愛人一樣優秀的成績,讓您擁有我這個替身就像擁有了求而不得的愛人~”

說完,他也沒看蕭成軒的表情,重重關上門,轉身就走。

*

謝黎昨天出門,以為只吃一頓晚飯,除了手機什麽都沒帶,考試用品都在宿舍。

他先回宿舍拿了趟東西,然後才去考場。

謝黎是最後一個來的,他到的時候,班裏的其他同學都已經在位置上坐好了。

班主任輔導員在考場查出勤率,見他匆匆過來,輔導員喊了一嗓子:“你們是學生,考試就是你們最重要的事情,要是考試都不重視,這個學也不用上了。”

同學們聞言,目光似有若無往謝黎的方向瞥。

謝黎低著頭搗鼓自己的東西,好像壓根沒聽到輔導員在說什麽。

第一道鈴聲打響,監考老師發下來卷子和草稿紙。

試題不難,題量也不多,趁著發卷子的時候,謝黎把試卷從頭到尾掃了一遍,腦海中已經有了試題的答案。

等第二道鈴聲打響,學生可以開始動筆,他飛速把試題答案寫了上去。

謝黎來的晚,考試規則在他來之前就念完了,他不知道還有要求,要開考後半個小時才能交卷。

二十分鐘答完卷子,他便站了起來,“老師,交卷。”

奮筆疾書的同學擡起頭看他,一聲聲臥槽在教室中響起。

“這麽快就寫完了?”

“才二十分鐘。”

“牛逼啊。”

老師敲了敲桌子,“安靜!”

然後皺著眉頭看向謝黎,“半個小時後才能交卷,再坐會兒。”

謝黎說了聲抱歉,坐下望著窗戶發呆,等著時間過去。

宋瑞就坐在謝黎身後,他對謝黎提前交卷的行為非常不爽。

大家都在答題,他是謝黎的室友,知道謝黎是不會做才提前交,但是班上其他同學不知道啊,大家看到有人提前交卷,第一反應肯定是認為交卷的人已經做完了,而他們還差很多。

這不是搞人心態麽!

十分鐘很快過去,監考老師來到謝黎身邊,“現在可以交卷了,你要交嗎?”

謝黎把卷子遞過去,去前面拿上自己的手機,離開了教室。

剛出教室門,謝黎看到迎面走來了一個身形很瘦的中年男人。

謝黎看了他一眼,不認識,便低下頭準備繼續看手機,沒想到那個中年男人叫住了他。

“黎柚!”中年男人走到他面前,“這才半個小時,你就出來了?”

謝黎看了他一會兒,腦海中的記憶使勁搜索,終於對上了這個人的身份。

大學物理老師,一個非常古板不懂變通的老師。

這場考試考的就是大物,這個老師應該是過來查看考場情況。

“啊,陳老師好,”謝黎打了聲招呼,“我提前答完了就出來了。”

“提前答完了?”聽到謝黎的解釋,這位陳老師看起來更加生氣了,“你們計科專業上屆一共七十個人,你知道去年有多少重修物理的嗎?三十五個!整整一半的人數!”

謝黎恍然大悟,怪不得剛才考試的時候他覺得教室裏怎麽坐了那麽多人,原來有一半是上屆重修的。

陳老師繼續說:“這些重修的都有一個特點,就是像你一樣,考試態度不端,在考場坐了半個小時就出來了!也不知道檢查試卷,自以為是,考試結果一出來,全部都掛科!”

“我告訴你,在我這裏,沒有什麽試卷分不夠平時分來湊,如果你的卷面成績不達標,我是不會給你平時成績的!管你作業做的怎麽樣,平時成績一定是零分!”

“啊?”謝黎疑惑,“可是我是答完了才出來的。”

“答完了你檢查了嗎?!”

謝黎頓了一下,搖搖頭。

不是,那麽簡單的卷子,還用檢查?

陳老師生氣的深呼吸,“身為一個學生,你連考試都不重視!還有什麽是你重視的?!考試時間兩個小時,你才半個小時就出來了!還不檢查試卷!”

謝黎:“……”

等等,他沒懂,能提前出來不是說明答得快麽?能答得快,說明學得紮實啊,一定要空坐兩個小時才叫重視考試?

態度不端應該是交白卷才叫態度不端吧,答滿了提前出來也是態度不端嗎?

怪不得大家都說他死板,這就像認為穿裙子化妝的學生一定不是好學生的老師一樣,不違法但有病。

謝黎才想到死板的老師會糾正學生的裝束,下一秒這位陳老師就揪著他的綠毛開始說了。

“看看你這個頭發,染的什麽亂七八糟的?哪個正經學生像你一樣?一天到晚心思不放在學習上,就知道瞎折騰!”

“你看過你們班的排名嗎?你上個學期已經墊底了!你還不重視你的成績!”

謝黎:“……”

謝黎一陣無語,他該說這個老師認真負責,連學生上學期的成績都記得,還是該說他有毛病,都大學了還管人染不染頭發。

“老師,反正我都出來了,您再說也沒用,我也不可能進去改。”謝黎指了指前面,“我還有事,先走了。”

下學期就沒有物理課了,除非這個老師刻意壓分,不然他不可能掛科。

江湖再見,先走為妙。

謝黎這態度在這位陳老師眼裏又成了大不敬。

陳老師揣著一肚子火進教室以後,以謝黎為反面教材,狠狠批評了一頓,告誡學生一定要學習態度端正,嚇得幾個答完了準備交卷的同學又坐了回去。

接著他向監考老師要來謝黎的試卷,當場拿著紅筆打分。

“我告訴你們,在我這裏,只要你的卷面成績到不了六十,你就沒有平時成績,卷面多少分,你的總成績就是多少!”

陳老師一邊警告一邊閱卷,“當然,你如果態度特別端正,平時認真做作業,考試也認真檢查試卷,最後只差幾分的,我可以酌情考慮給你一點平時分。”

“但是像這個黎柚這樣,答二十分鐘就走的,你差一分我都不會給你往上拉!”

然後他就發現,謝黎好像答了個滿分。

陳老師:“……”

陳老師把卷子翻過來,從頭又仔細看了一遍。

沒錯,好像確實是……滿分。

陳老師:“……”

陳老師擡起頭,表情恍惚,態度驟然轉變,“當然,如果有同學特別有把握,想提前交……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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