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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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我叫程衍，今年三十三歲，博士畢業後留在學校當了五年老師。
我本以為自己會在學校呆一輩子。
但去年十月下旬，我辭去了這份工作，換了一個更賺錢的——因為我對象生病了，我要賺錢養他，然後陪他去做很多有意義的事。
前半生中，我遇到過形形色色的人，大家都在自己的世界裏，行色匆匆，相遇又分離。
大概是經歷過太多，我不相信書本裏、電影中存在的愛情。
直到去年冬天，我遇到了我的摯愛。
他與我同性，同姓，叫程景謙。
景謙生得可愛，偶爾有小脾氣，但了解多了就知道，其實他是在對自己生氣，什麽事都攬在身上，總把自己壓得喘不過氣。
這世間大概真的存在“緣分”這種東西。
我和景謙出生於同一座城市，在同一所高中上學，相隔十四年先後進入同一所大學，就讀於同一專業。
或許在過去的某個時空裏，就像所有擦肩而過的陌生人，我們相遇過。
交往後，我們從未似一般情侶在喧囂鬧市中十指相扣，我和他的關系也並未公之於眾，僅有交好的朋友知道。
這些都沒什麽，只要我們足夠愛對方。
我總是想，我活了三十多年，見到的、經歷過的已足夠多，內心已足夠強大，能擋在他的身前，讓這世俗中所有的偏見、不解都臣服於他，等他大學畢業，我會親手布置一場婚禮，正式宣布和他構建起屬於我們的家。
他曾經開玩笑地和我說，不論是聽起來，還是看起來，我倆都像親人，像一雙關系要好的兄弟。
飯店的阿姨，開出租車的叔叔，醫院的醫生，幾乎所有人都這麽認為。
我不厭其煩一遍一遍向他們解釋，景謙掙脫我的手，在我身後一次又一次尷尬的笑著，頭埋得很低。
不可否認，我年長他將近十二歲。
一開始聽到這些話，從他或是別人口裏說出，我都是不樂意的，我們是情侶，是親人，沒有血緣關系牽扯卻要陪伴對方一輩子，我堅信這份感情純潔又堅定，不會有任何羈絆。
然而這份信念並未延續很久。
景謙得了重病，住進了精神病醫院。
醫生說，景謙這種情況，即使病愈出院了，覆發率依然很高。
他在醫院的那些日子，我幾乎每天都在做夢。
夢裏，我是他的哥哥。
我如願以償，從他出生就看著他。
我把他前半生的遺憾、空缺統統填滿，親情亦或是友情。
在我的夢裏，他總是笑著的，擁有健全的人格和身體。
他在落日下奔跑，跑累了，就回頭看著我，眉眼彎彎。
恰如夢中所願，我想把每一階段所有的愛，毫無保留地送給他，陪他度過一切艱難，讓他平安健康充滿歡笑地走完這短暫的一輩子。
我們不會相愛，也許偶爾還會拌嘴，或者嚴重一些還會動手打架，因為他的調皮，他的冒失——但他健康平安，會開心，會無憂無慮地大笑，向所有真心愛他的人毫無保留的付出同等的珍惜。
———————————————
我們相遇的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工作一整天，我很累，可就是睡不著。
只此一次，我就發現，我不喜歡失眠。
周圍人都說我沒心沒肺，也是，我前半輩子沒遇到過什麽大坎坷，靠著爹媽長大，沒受過半點苦，高中保送上大學，本碩博連讀，工作後有熟識的前輩指引，雖有挫折但總歸是一帆風順，無往不利。
要不是遇到他，我都記不起失眠的感覺。
我和景謙的認識，得益於我師兄。
師兄當班主任，帶著一個本科班。
十月下旬的一個晚上，他突然打電話來，跟我說，他有個學生跑到了學校外邊，莫名其妙告訴他自己要退學，問能不能直接離開。
師兄勸不動他，便打電話給他父母，竟也無人接聽，情急之下，師兄便想起了我。他囑咐我，暫且別驚動輔導員，可能會受批評或是處分，讓我先去看看。
確實，我認識他們班輔導員，是一位極其暴躁易怒的老師，長得也兇，對學生是半點情面不留。
像師兄這麽負責的大學班主任，我也是第一次見，我讀大學那會兒，發個消息給班主任，能給我耽擱半個月，後來才從其他老師那兒知道，原來是生病進醫院了，不想學生去看他。
學校在市中心，外面車多人擠，師兄跟我說學生在步行街，讓我去把人帶回宿舍，要是可以的話，順便做做思想工作。
師兄說我年紀輕，面善，還伶牙俐齒能說會道，和學生沒有代溝，說的話小孩兒願意聽。
一時間分不清在誇我還是罵我。
關鍵師兄還不允許我拒絕，不等我回答，急匆匆地說：“我已經到家了，你看著辦吧，明天請你吃飯，掛了掛了。”
這樣就掛了。
我剛洗完澡。
今天一直忙，肚子空蕩蕩的咕咕叫，才想起來沒吃晚飯。最近在搞比賽寫文章，幾個研究生也要指導著寫論文，手把手教了，出來的還是一個比一個糟糕。
好吧，那就順便出去吃頓飯。
而且轉念一想，我現在也教著兩個本科班，前段時間市調還組過兩個隊，孩子們挺認真，挺不錯的。
學院每年都搞些奇奇怪怪的安排，說不定我還會給這孩子上課，或者是更巧地成了他的畢業論文指導老師，那麽提前認識一下也好。
最近晚上開始降溫，捂好幾件衣服才敢出門。抱怨自然是有的，但畢竟是師兄，咱得尊老愛幼。
還以為是個中二少年，見面才發現，這位同學看起來挺乖的，不像師兄形容的“頑固不化”，我的三寸不爛之舌毫無用處，叫他跟我回學校，他看了我一眼，就聽話地上了車。
夜裏黑，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錯了，他走路一跛一跛的，行動速度不快，跛的幅度不大。
崴到腳了嗎？
我問他，但他沒看我，笑笑說沒事。
這小同學笑起來真好看，碎發半遮著彎彎的眉眼。
夜裏黑，他的五官很精致，街道旁商鋪的燈光落到他身上，覆了一層薄霧。
唯一有一點讓我很費解，整個晚上，他從沒用正眼看過我。
看他進了宿舍樓，我發了個消息給師兄後折回住處，然後上床睡覺。
但是睡不著，好煩。
突然想起來，聽學生說，他們高考的時候有個舍友，半夜睡不著，翻來覆去大半夜，唉聲嘆氣吵醒了大半個宿舍，大夥爬起來揍了他一頓。
誰來揍我一頓啊！
使勁兒揍！不要手軟！
一會兒覺得自己好像中了師兄的計，雖然不切實際，但我確實很迫切地想把手底下那幾個研究生丟給他帶，氣他一氣。
一會兒覺得自己中了程景謙的毒，腦子裏逐幀逐幀地回放著暖黃燈光下的人影，還有手背上被他的手觸碰到時那冰冰涼涼的感覺，胸腔裏心砰砰砰地跳，好像一支淬火的箭正中靶心，燒得渾身滾燙。
那雙沈寂低垂的眸子裏，裝著什麽呢？
我真的好想知道。
他為什麽不正眼看我，為什麽目光要躲閃？
學生害怕老師也不足為奇。
不太像。
難道……他也喜歡同性嗎？所以不敢看我——對對對，一定是！
我開始琢磨要怎麽制造下次偶遇。
這個時候我又決定把我師兄供起來，給他燒香，鞠躬，誠摯地說句謝謝您。
路子岔了，又深刻反思起自己來：
三十歲出頭了，還如此輕浮，什麽年代了還有一見鐘情這種說法，而且對方還是學生，那這性質就變成了見色起意，我真的為老不尊，我有罪。
反反覆覆，翻來覆去……
後來我又打開手機，一看時間，淩晨兩點半。
我翻開了他的朋友圈，什麽都沒有。
我對他的認識依舊停留在那束燈光裏。
心裏的迫切並未得到絲毫緩解，雖說搞教學搞研究的最忌諱焦躁，但我倆認識三四個小時了，我對他的了解還只停留在最淺顯最疏離之處。
他可能已經不記得我長什麽樣了。
再過一天，兩天，他就會徹底忘記我。
看著景謙頭像的那盆簡筆仙人掌，我突然來了精神，從床上蹦起來，鞋都沒穿，打開窗戶把外邊的仙人球收回來，冷空氣呲了我一臉。
被這麽一凍，我的心突然不再燥熱。
我做好決定了。
澆了水，我把仙人掌放在書桌上，中途磕到了它，差點把那小巧的腦袋給卸下來，但不用安撫他。
就當是給它松松土，多吸收氧氣，好好長大。
——雖然剛買來就這樣，這麽多年了，仍不見它長大些。
網上流傳著，買回來兩年悉心澆灌的多肉植物竟是塑料的，隔壁老李來我拿文件總是質疑，後來他薅了兩根刺兒研究許久，得出這是一株耐寒的基因突變的仙人掌。
還把它帶去實驗室，讓學生們挨個摸摸，企圖玄學，讓它分點活力給那些嬌生慣養的細菌和細胞。
拿回來後，它瘦了一圈——刺兒估計都粘學生手上了吧。
在北方冬季室外都能頑強下來的異類，大概也不懂為什麽我突然好心想起它來。
說實在的，我也有些搞不懂自己。
屋裏邊暖氣開著，它大概會渾身熱得慌。
可別起了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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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程衍，今年三十三歲，博士畢業後留在學校當了五年老師。
我本以為自己會在學校呆一輩子。
但去年十月下旬，我辭去了這份工作，換了一個更賺錢的——因為我對象生病了，我要賺錢養他，然後陪他去做很多有意義的事。
前半生中，我遇到過形形色色的人，大家都在自己的世界裏，行色匆匆，相遇又分離。
大概是經歷過太多，我不相信書本裏、電影中存在的愛情。
直到去年冬天，我遇到了我的摯愛。
他與我同性，同姓，叫程景謙。
景謙生得可愛，偶爾有小脾氣，但了解多了就知道，其實他是在對自己生氣，什麽事都攬在身上，總把自己壓得喘不過氣。
這世間大概真的存在“緣分”這種東西。
我和景謙出生於同一座城市，在同一所高中上學，相隔十四年先後進入同一所大學，就讀於同一專業。
或許在過去的某個時空裏，就像所有擦肩而過的陌生人，我們相遇過。
交往後，我們從未似一般情侶在喧囂鬧市中十指相扣，我和他的關系也並未公之於眾，僅有交好的朋友知道。
這些都沒什麽，只要我們足夠愛對方。
我總是想，我活了三十多年，見到的、經歷過的已足夠多，內心已足夠強大，能擋在他的身前，讓這世俗中所有的偏見、不解都臣服於他，等他大學畢業，我會親手布置一場婚禮，正式宣布和他構建起屬於我們的家。
他曾經開玩笑地和我說，不論是聽起來，還是看起來，我倆都像親人，像一雙關系要好的兄弟。
飯店的阿姨，開出租車的叔叔，醫院的醫生，幾乎所有人都這麽認為。
我不厭其煩一遍一遍向他們解釋，景謙掙脫我的手，在我身後一次又一次尷尬的笑著，頭埋得很低。
不可否認，我年長他將近十二歲。
一開始聽到這些話，從他或是別人口裏說出，我都是不樂意的，我們是情侶，是親人，沒有血緣關系牽扯卻要陪伴對方一輩子，我堅信這份感情純潔又堅定，不會有任何羈絆。
然而這份信念並未延續很久。
景謙得了重病，住進了精神病醫院。
醫生說，景謙這種情況，即使病愈出院了，覆發率依然很高。
他在醫院的那些日子，我幾乎每天都在做夢。
夢裏，我是他的哥哥。
我如願以償，從他出生就看著他。
我把他前半生的遺憾、空缺統統填滿，親情亦或是友情。
在我的夢裏，他總是笑著的，擁有健全的人格和身體。
他在落日下奔跑，跑累了，就回頭看著我，眉眼彎彎。
恰如夢中所願，我想把每一階段所有的愛，毫無保留地送給他，陪他度過一切艱難，讓他平安健康充滿歡笑地走完這短暫的一輩子。
我們不會相愛，也許偶爾還會拌嘴，或者嚴重一些還會動手打架，因為他的調皮，他的冒失——但他健康平安，會開心，會無憂無慮地大笑，向所有真心愛他的人毫無保留的付出同等的珍惜。
———————————————
我們相遇的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工作一整天，我很累，可就是睡不著。
只此一次，我就發現，我不喜歡失眠。
周圍人都說我沒心沒肺，也是，我前半輩子沒遇到過什麽大坎坷，靠著爹媽長大，沒受過半點苦，高中保送上大學，本碩博連讀，工作後有熟識的前輩指引，雖有挫折但總歸是一帆風順，無往不利。
要不是遇到他，我都記不起失眠的感覺。
我和景謙的認識，得益於我師兄。
師兄當班主任，帶著一個本科班。
十月下旬的一個晚上，他突然打電話來，跟我說，他有個學生跑到了學校外邊，莫名其妙告訴他自己要退學，問能不能直接離開。
師兄勸不動他，便打電話給他父母，竟也無人接聽，情急之下，師兄便想起了我。他囑咐我，暫且別驚動輔導員，可能會受批評或是處分，讓我先去看看。
確實，我認識他們班輔導員，是一位極其暴躁易怒的老師，長得也兇，對學生是半點情面不留。
像師兄這麽負責的大學班主任，我也是第一次見，我讀大學那會兒，發個消息給班主任，能給我耽擱半個月，後來才從其他老師那兒知道，原來是生病進醫院了，不想學生去看他。
學校在市中心，外面車多人擠，師兄跟我說學生在步行街，讓我去把人帶回宿舍，要是可以的話，順便做做思想工作。
師兄說我年紀輕，面善，還伶牙俐齒能說會道，和學生沒有代溝，說的話小孩兒願意聽。
一時間分不清在誇我還是罵我。
關鍵師兄還不允許我拒絕，不等我回答，急匆匆地說：“我已經到家了，你看著辦吧，明天請你吃飯，掛了掛了。”
這樣就掛了。
我剛洗完澡。
今天一直忙，肚子空蕩蕩的咕咕叫，才想起來沒吃晚飯。最近在搞比賽寫文章，幾個研究生也要指導著寫論文，手把手教了，出來的還是一個比一個糟糕。
好吧，那就順便出去吃頓飯。
而且轉念一想，我現在也教著兩個本科班，前段時間市調還組過兩個隊，孩子們挺認真，挺不錯的。
學院每年都搞些奇奇怪怪的安排，說不定我還會給這孩子上課，或者是更巧地成了他的畢業論文指導老師，那麽提前認識一下也好。
最近晚上開始降溫，捂好幾件衣服才敢出門。抱怨自然是有的，但畢竟是師兄，咱得尊老愛幼。
還以為是個中二少年，見面才發現，這位同學看起來挺乖的，不像師兄形容的“頑固不化”，我的三寸不爛之舌毫無用處，叫他跟我回學校，他看了我一眼，就聽話地上了車。
夜裏黑，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錯了，他走路一跛一跛的，行動速度不快，跛的幅度不大。
崴到腳了嗎？
我問他，但他沒看我，笑笑說沒事。
這小同學笑起來真好看，碎發半遮著彎彎的眉眼。
夜裏黑，他的五官很精致，街道旁商鋪的燈光落到他身上，覆了一層薄霧。
唯一有一點讓我很費解，整個晚上，他從沒用正眼看過我。
看他進了宿舍樓，我發了個消息給師兄後折回住處，然後上床睡覺。
但是睡不著，好煩。
突然想起來，聽學生說，他們高考的時候有個舍友，半夜睡不著，翻來覆去大半夜，唉聲嘆氣吵醒了大半個宿舍，大夥爬起來揍了他一頓。
誰來揍我一頓啊！
使勁兒揍！不要手軟！
一會兒覺得自己好像中了師兄的計，雖然不切實際，但我確實很迫切地想把手底下那幾個研究生丟給他帶，氣他一氣。
一會兒覺得自己中了程景謙的毒，腦子裏逐幀逐幀地回放著暖黃燈光下的人影，還有手背上被他的手觸碰到時那冰冰涼涼的感覺，胸腔裏心砰砰砰地跳，好像一支淬火的箭正中靶心，燒得渾身滾燙。
那雙沈寂低垂的眸子裏，裝著什麽呢？
我真的好想知道。
他為什麽不正眼看我，為什麽目光要躲閃？
學生害怕老師也不足為奇。
不太像。
難道……他也喜歡同性嗎？所以不敢看我——對對對，一定是！
我開始琢磨要怎麽制造下次偶遇。
這個時候我又決定把我師兄供起來，給他燒香，鞠躬，誠摯地說句謝謝您。
路子岔了，又深刻反思起自己來：
三十歲出頭了，還如此輕浮，什麽年代了還有一見鐘情這種說法，而且對方還是學生，那這性質就變成了見色起意，我真的為老不尊，我有罪。
反反覆覆，翻來覆去……
後來我又打開手機，一看時間，淩晨兩點半。
我翻開了他的朋友圈，什麽都沒有。
我對他的認識依舊停留在那束燈光裏。
心裏的迫切並未得到絲毫緩解，雖說搞教學搞研究的最忌諱焦躁，但我倆認識三四個小時了，我對他的了解還只停留在最淺顯最疏離之處。
他可能已經不記得我長什麽樣了。
再過一天，兩天，他就會徹底忘記我。
看著景謙頭像的那盆簡筆仙人掌，我突然來了精神，從床上蹦起來，鞋都沒穿，打開窗戶把外邊的仙人球收回來，冷空氣呲了我一臉。
被這麽一凍，我的心突然不再燥熱。
我做好決定了。
澆了水，我把仙人掌放在書桌上，中途磕到了它，差點把那小巧的腦袋給卸下來，但不用安撫他。
就當是給它松松土，多吸收氧氣，好好長大。
——雖然剛買來就這樣，這麽多年了，仍不見它長大些。
網上流傳著，買回來兩年悉心澆灌的多肉植物竟是塑料的，隔壁老李來我拿文件總是質疑，後來他薅了兩根刺兒研究許久，得出這是一株耐寒的基因突變的仙人掌。
還把它帶去實驗室，讓學生們挨個摸摸，企圖玄學，讓它分點活力給那些嬌生慣養的細菌和細胞。
拿回來後，它瘦了一圈——刺兒估計都粘學生手上了吧。
在北方冬季室外都能頑強下來的異類，大概也不懂為什麽我突然好心想起它來。
說實在的，我也有些搞不懂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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