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7 章

歲月在斑駁的墻上留下痕跡，綠色的植物野蠻生長，這裏已經很久沒有人了。

秋塵在這安靜到可怕的巷子中蹲在了墻邊。突然從旁邊沖出一個持刀的男人，臉頰上長滿胡茬，身上衣裝破亂，乍一看像一只乞丐。

然而在看到墻角蹲著的一個人後，這個男人舔了舔幹燥的唇。他有段時間沒吃東西了，京城亂的要死，能活下來的只有富貴人家。

但看秋塵現在的樣貌，雖然臉色有些憔悴，但月白常服，手上紅鏈，一看就知道是個富貴的主，家境肯定好。

但這個時候居然還在這裏，說明肯定被家裏人當做累贅拋棄了，身上有價值的東西應該不多，但在遇到劫持時還是足夠當個保身的東西。

想到這，他惡向膽邊生，摸出保命用的刀，一步一步向秋塵走去。

誰知秋塵只是輕輕瞥了一眼，眼裏有這與生俱來的氣質，居然就震住了這個男人。他腿一軟，就這麽跪在了地上。

秋塵起身向男人走去：“你想殺了我？”

男人不敢擡頭，全身發抖：“不，不敢，公子您大人有大量，就饒了小人一命吧？”

這聲音有點耳熟，似乎是在鳳凰村裏面聽過。秋塵仔細回想，終於不確定道：“小李？”

小李猛地擡頭，他很久沒有聽過有人這樣叫他了。自從他答應了那個奇怪的聲音幫他辦事後，他就沒一天好日子過。

仙人不見了，聲音也對他冷漠，小妹的屍體腐爛了被草草掩埋，鳳凰村成了廢墟。可喜的是他活著，可悲的是他活著。

再看面前站著的公子，可不就是失蹤三年的仙人嗎？

一瞬間，遇上舊人的喜悅湧上小李的心頭，仿佛有了依靠，小李就這麽痛哭起來。

秋塵是知道的，村落沒了，他的家也沒了。他只是拍了拍小李的肩膀，試圖安慰安慰情緒崩盤的小李。

等小李緩過來了，秋塵又掏出一個有些硬的包子遞給小李。看他嚼都不嚼幾下就直接吞下去，兩三口一個包子就沒了。

肚子裏有了東西，小李也緩過來了，方才的失態與窘迫此刻蔓延到全身。他不自在地撓撓頭不知道說些什麽，就聽秋塵問道：“這三年，鳳凰村怎麽了？”

怎麽了？被戰火殃及，村民如同擱淺的魚回不到大海，即便苦苦哀求也逃不過死亡的結局。

小李是被自己的老母親給推出去的，她讓他別回頭，說完，她的胸口就被刺穿，血濺在地上。

聽完，秋塵沈默許久，最後問道：“我要去鳳凰山西邊的那座山頭，你要同我一道嗎？”

最後小李沒去。他說他對不起秋塵。

於是秋塵回到鳳凰廟，收拾了些東西就走。然而經過門口早就殘破的躺椅時，他還是想到了白衡。

他看了很久，最後上前輕輕踢了它一腳，便走了出去，告別了他在凡界幾百年的居所。

西山的虞夫人得了消息，早早在山下等著，看見秋塵了，趕忙招呼人上前將秋塵的行李接過來，然後推著他上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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