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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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白衡嘴皮子其實也比較厲害。

能忽悠人。

但也僅限於此。

他被白輕燕懟得沈默,太子的身份此刻就是個擺設,屁用沒有沒有。指不定說出來了還要被笑話一番。

總而言之,兩人最後把霧哄睡了,照料了下秋塵,便一起出門去找葉子。

白輕燕說:“我知道葉子在哪。”

結果就是好不容易溜進去摘了幾片,就被守衛發現了。

於是偷東西變成了大逃亡。

然後兩人停在了殿門前。

因為他們的面前有千百兵馬站在這裏,領頭的生了一雙桃花眼,此刻悠閑自在地哼著小曲兒,腳跺著拍子。見到人了,也不意外,模樣懶散拖著調子說:“喲,來了。”

白衡:“……”

白輕燕:“……”

是歐陽息。

而這時,背後的追兵也上來了。

這下好了,腹背受敵。

歐陽息依然笑著,只是那雙桃花眼瞇了起來:“天族太子大駕光臨,有失遠迎。為何不早些與本王說一聲,本王也好設宴款待。”

他的語調依舊是散漫的,卻藏著危險。

白衡和白輕燕默默看了一眼他背後的兵馬,心道:款待?砍人還差不多。

白衡此刻用不了法術,手腕上的翡翠手鐲告訴他不能輕舉妄動。只不過面前這個男人,他是真沒見過,完全沒有印象,只得在旁邊當個柱子,繃著臉看他。

歐陽息又看向白輕燕,惋惜道:“輕燕啊,你侄子跟著鬧也便罷了,怎的你也由著他鬧呢?”

白衡:“……?”

誰是白輕燕侄子?

他有姑姑嗎?

沒有。

白輕燕也立馬否認了這層關系:“誰和這傻子是親戚,誰就倒大黴了。歐陽息,你最近這麽閑,管到我身上了?聽聞魔帝身體抱恙,你身為次子,也應當照料父親才是。”

白衡:“……”

歐陽息聳肩,遺憾地看著白輕燕,輕嘆道:“輕燕啊,魔宮的事自有人去辦。”說完,他便回到正題,“輕燕,你要什麽,與我說一聲,我差人送去便是了,何必單槍匹馬過來,還落了這樣的下場。”

自稱都改了,這樣卑微的,是歐陽息。

他自第一眼看見白輕燕,便動了心。可沒想到白輕燕油米不進,冷酷無情,面對他永遠沒有什麽好臉色。他去白輕燕那,吃閉門羹是常有的事。

他歐陽息,堂堂魔族二皇子,自小享盡榮華富貴,何時有人敢這樣對待他,那麽那個人的下場,便會很慘。

而白輕燕成了唯一的例外。

可白輕燕不待見他。

這分明是把歐陽息不留情面地扔進俗海裏,再濕漉漉的撈上來。

歐陽息看著白輕燕,又說:“輕燕,你想知道什麽?我可以將我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你。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這是對她的信任。

白衡看他,只覺得太過卑微。

但他的確有想問的。

不過有人代他問了。

白輕燕不吃這套,冷笑道:“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好,那你說,鳳凰山是怎麽回事!”

歐陽息笑了。

他說:“這沒什麽好說的。不過你真想知道的話,我也可以告訴你。”

歐陽息那雙桃花眼瞇了起來:“他們,只是試驗品罷了。”

白衡呼吸一窒。

白輕燕也瞪大了眼:“……什麽?”

歐陽息攤開雙手:“沒辦法啊,沒地方試。你想,放在凡界京城,那些繁華大道裏,指不定鬧成瘟疫後哭爹喊娘,一個勁兒地向那些神仙低頭拜磕。”

說著,他又遺憾地嘆口氣:“我原以為鳳凰山是個好地方,沒想到,居然也有個活神仙。”

語畢,歐陽易的嘴角揚了起來:“輕燕啊,我告訴你了。那家夥手上的亓葉的確是解藥。但是它真的能把毒解了麽?”

白衡一楞,當即暴喝道:“你說什麽?給本太子講清楚!”

歐陽息一個眼神也沒給白衡。

他的眼裏只有白輕燕,眼裏泛著柔光:“輕燕,你明白的。”

白輕燕當然明白。

亓葉有毒。

白輕燕不動聲色地攥緊手裏的扇子,力道之大,把扇子弄得哢哢響。她忍著氣,沈聲道:“歐陽息,何必呢?他們是無辜的百姓,你所做的一切和你背道而馳你知道嗎!”

“他們無辜,那我們魔族百姓不無辜嗎!”歐陽息突然怒吼,桃花眼赤紅地瞪著白輕燕,煩躁地說道:“輕燕,我為什麽這麽做,你知道的。父皇不行,皇兄無權,真正能登帝稱王的只有我一個!我不做到這些,就得不到那人體內的靈火種,我又怎麽可以讓他們服我?”

他說著,竟笑了起來:“輕燕啊!你知道吧!我只要權利!我要讓我輩族人跟我一起,占了世俗凡塵,天宮琉璃!他們不應該看這兒灰蒙的天,餓得只能啃那些木頭!”

“靈火種能換天……”歐陽息喃喃著。

他那笑聲還留在白輕燕的心裏出不去,瘋狂的吼聲此刻平息,卻久久不能平靜。

白輕燕看著他,只覺得難過。

她記得少年模樣的歐陽息,眼裏含著光,那是對未來的渴望與期盼。他曾高傲自信地對白輕燕說,他要和他的族人同甘共苦,要帶他們去傳說中的桃花源。

白輕燕悲哀地閉上眼,不忍再看。

歲月遙久無期,怎奈如今面目全非。

白輕燕緩緩擡手,揮開折扇,狠命一扇——霎時狂風大作,硬生生吹出一條路來。

白輕燕拽過白衡,與歐陽息擦肩而過。

歐陽息沒動。

他其實可以抓住白輕燕。

但他沒有。

因為他知道白輕燕不喜歡他。

很可悲啊。

有個士兵壯起膽子問歐陽息:“二殿下,我們追嗎?”

歐陽息平息了心情,只是垂著眼,眼梢的紅還未褪下去。

他擺擺手說:“罷了。”

說完就走了。

等他擁有了權利,擁有了一切之後,白輕燕或許就會喜歡他了吧。

而不是他的哥哥。

想到他哥,歐陽息突然想起來,自己今天似乎沒見過他。

他招來近衛,問道:“皇兄去哪兒了?”

近衛:“額……”

他不知道啊。

兩人跑得很快,但跑到半路又被人攔住了。

白輕燕情緒被歐陽息那些話影響了,此刻只想回去煮一壺茶,好靜心。

結果半路殺出個程咬金。

那人出現得很快,要不是白衡反應快,拉了白輕燕一下,指不定白輕燕此刻已經撞上去了。

於是白輕燕怒從中來,直接拿起扇子,毫不留情地拍過去,把人拍到一邊後接著跑。

白衡在風中叫道:“你不和那個人道歉嗎?”

白輕燕木著臉:“道個屁。”

市井粗話都出來了,看得出來白輕燕沒有少去凡界。

到了門口,白衡沒忍住,又問了一句:“他上門報覆怎麽辦?”

白輕燕送給白衡一個眼神,就去煮茶了。

事後白衡琢磨了一下,覺得那意思應該是這問題,傻子也能想清楚。

好不容易靜心了,白輕燕剛想把白衡叫過來看看亓葉,叫還沒叫,倒是先聽見房間裏的動靜。

端起茶朝裏面走去,就看見秋塵早就坐了起來,不會看樣子還有些暈。

回到現在。

秋塵的病反反覆覆,好不容易褪了下去,幾個時辰後又會漫上來。

白輕燕在找到亓葉的用法後就把人趕走了,免得把秋塵的腦子燒死。

白衡在想怎麽通知,最後他拿起一個較大的石頭,狠狠地砸向手腕的翡翠玉鐲。

凡間的秋銘一個激靈,差點毀了和村民搭了半天的廟。

天庭的天帝端坐在禦座上閉眼睡覺摸魚,結果直接睜開了眼,把座下文武百官嚇了個半死。

方丈的方芷一臉茫然看著天際,心說太子那小子又幹什麽壞事了。

至於瀛洲的慕海,他氣定神閑地喝茶,絲毫沒有任何慌張。

秋銘懵了一會,終於反應過來:哦,是要回來了。

所以他找了個理由離開,把門打開了。

白衡抱著秋塵走出來。

秋銘看著他,表情有些一言難盡。

秋銘似乎難以啟齒一般,欲言又止的:“你倆……”

他的目光在兩人的身上轉來轉去,最後委婉地提醒道:“雁陽,阿塵要叫你一聲哥的。”

白衡一頭霧水:“哈?”

什麽跟什麽啊?

秋銘咳了幾聲,轉移話題:“葉子怎麽樣?”

白衡:“哦。”

白衡的目光掃了一下。那張床被體弱的老人躺著。

白衡最後尋了一塊勉強算是幹凈的地,把秋塵放上去,然後從袖袋裏掏出幾片葉子遞給秋銘:“磨成粉,混著水一通喝下去即可。”

白衡用下巴指了指那個已經感染的人:“他我不確定,不過應該可以把毒解了。只不過亓葉本身有毒,恐怕會落下病根。”

秋銘好脾氣道:“這倒沒什麽,能活下來便好。”

秋銘接過亓葉,打量了下白衡,很快看見白衡衣服上亮眼的暗紅,蹙眉道:“怎的有血?你們做什麽了?”

白衡不以為然,哦了一聲:“幾只尤伽罷了。你快去弄吧。”說著推著秋銘的肩膀,讓秋銘往前走,“快去弄藥吧,指不定那些村民還沒死呢。”

秋銘:“……”

這不是重點吧。

但秋銘又透過墻上的孔,看見外面尚且活著的村民,還是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地叮囑:“那你可千萬不要做什麽壞事,到時候天帝問起來我可應付不了,還有……”

“好好好,到時候我解釋,你快去吧。快去——”白衡一聽秋銘嘮叨就頭疼。

好不容易把人給糊弄過去了,白衡這才看向衣服。

衣服是淺色的,血就在衣擺和胸口的地方。

白衡嘖了一聲,莫名覺得可惜了。

這麽好的衣服沾上了難洗的血。

他正想著怎麽處理這件衣服,就聽見後邊的動靜。

白衡看去,發現是秋塵又醒了。

秋塵此刻也是被燒得糊塗,半天也沒反應過來。

白衡看他這模樣,心裏一動,上前蹲在秋塵身邊,隨便地問道:“小鳳凰?醒醒。”

小鳳凰輕哼一聲,算是醒著的答覆。

白衡問他:“想什麽呢?”

白衡沒指望一個病人能給他一個答覆。

他覺得秋塵不會說話。

但是他想錯了。

秋塵似乎認真思考著這個問題,然後他說:

“……想回家。”

他的聲音太小了,細如蚊吶,但是卻在白衡的心裏狠狠地勾了一下。

白衡沒料到秋塵的回答是這樣的,呼吸一時間居然沒跟上。

等回神,發現秋塵的眼眶有些發紅。

白衡覺得秋塵想家了。

可是天下之大,哪裏才是他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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