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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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天界天庭富麗堂皇,許多的宮殿圍繞著仙山、主殿而排。天橋在雲霧中一個接著一個,將整個天宮連接在一起。

白衡和慕海走在石橋上,心裏倒是掂量著同一件事情。

在凡界,他們趁著秋塵被追擊時,迅速搜查了一遍。

白衡至今還記得那破廟,就這麽一小間,木桌上放著香爐,上面插著的三根香都燃盡了也沒有被扔掉,一旁的木桌上還有些磨藥的器物,裏面還有些殘渣。而櫥櫃裏卻有很多食物,有一些都發黴了,有一些卻還是新鮮的很。方芷還搜出了幾十個錢袋,沈甸甸的,打開來一看,都是些銀子。

這麽有錢,為何不把這廟修葺一下,反而任由它破敗?

但是最讓白衡不可思議的,是廟上最大的那根看起來要斷了的橫梁上——那裏有一把沾著血跡的斧子,湊近還可以感覺到淡淡的魔氣。

可這人的身上卻沒有魔氣。

難不成,他真沒碰過這把斧子?

卻又說不通了。

白衡索性放棄了思考,擡頭一看,便停了腳步。

“到了。”

面前門上的門匾上,“赤雲殿”三個字出現在了眼前。

白衡上前,拿起銅環,緩緩的敲了三下。

裏面傳來“噠噠”的跑步聲。緊接著,門被人打開。

開門的一個看起來五六歲的男童,褐衣附身,面容看上去乖巧可愛。男童稚聲問道:“你是誰呀?”

白衡並沒有回答孩子的問題,看了孩子半晌,然後朝後一招手,示意慕海直接跟上來,別管這小屁孩。

慕海自然是看懂的,卻遲疑道:“……陛下,這樣不好吧?”

白衡理直氣壯道:“我大哥肯定知道是我來了這不就是他的靈獸嗎,怕什麽?走。”說著,便擡腳踏過門檻。

男童看著他,擡手竟然揮出一把火燒了過去,白衡連忙收回了腳,皺眉看著這男童。男童蹦過門檻,雙手叉腰,氣鼓鼓道:“你們想幹什麽?大哥哥在睡覺呢!”

白衡眉頭松開了,取而代之的是額上的青筋和虛偽的笑容:“是嗎?”

男童非常認真地點頭。

白衡:“那我更要闖了。”說完也不給慕海一個信號,直接越了過去。

孩童扭頭,就看著白衡那囂張的背影,背部衣襟開始動了起來。一條蛇尾悄悄鉆了出來,隨後迅速地沖向白衡,企圖制止他的動作。

白衡微微側身躲過一擊,穩穩地站在門前,偏頭嫌棄地看了一眼旁邊蠢蠢欲動的蛇尾,然後直接錘了下門。

下一刻,他瞬間躍起——那條蛇尾在他捶門的那一刻便快速地沖了過來!

這時,門內傳來了一些動靜。一個溫弱的聲音傳來:“何人?”

白衡一手抓著那條蛇尾,聞言扭頭沖門內吼道:“你若是再不出來,你弟就死在你養的靈獸手上了!”

門內瞬間傳出瓷器破碎的聲音,接著就是匆忙的腳步聲。

只見門扇打開,一個面容蒼白的男子出現在門內,用盡了全身力氣喊道:“赤雲!停下!”喊完,就猛烈地咳了起來。

正是大哥白枳。

那蛇尾馬上不動彈了。然後,它縮了一下,慢慢地從白衡的手裏縮了出去,留給了白衡滿手的粘液。

白枳咳完,從袖子裏拿出一塊手絹遞給白衡,道:“拿過去擦擦吧。”

白衡沒好氣地接過手絹,拎起來仔細地看了一下,問道:“大哥,你這手絹用了多少年了?”

白枳楞了一下,無奈道:“你怎麽又挑起來了?罷了,父皇交代的事如何?”

白衡用手絹細細擦試著手,道:“不怎麽樣,抓過來的人還是個啞巴,而且我感覺他不是犯人。”

白枳笑道:“是不是發生什麽怪事了?以往你可不會這麽說。”

聞言,白衡手一頓。他低聲喃道:“的確是一件怪事。”

白枳道:“什麽?”

白衡擡頭道:“沒什麽,進去談吧。大哥,你……懂傀儡嗎?”

“你說我被人控制了?”秋塵捏著瓷杯,淡淡地看了秋銘一眼:“算了吧”

秋銘手支著頭,另一只手揉了揉疲憊的眼,好一會才說道:“你那廟裏,有斧頭。”

秋塵面無表情:“山下村民人手一把。”

秋銘道:“那他們會把斧頭放在梁上?”

秋塵聞言,放下瓷杯,微慍道:“你搜我的廟了?”

秋銘直接忽略了問題,道:“那把沾有血跡的斧子在你那廟裏面。上面的魔氣很淡。只有傀儡才能做出這種效果。”

秋塵垂下雙眼,道:“回答我的問題。”

秋銘沈默了片刻,才道:“你是我們認為的以一些魔族手段來殺人的犯人。”

秋塵終於不可思議起來:“怎麽可能?”

秋銘安撫道:別急,我們還在找線索。”

這句話並沒有安撫道秋塵。秋塵坐了一會,突然站起來,扔下一句:“我去轉轉。”便出去了。

秋銘捏著那小小的瓷杯,最後輕輕地將杯子放下,起身朝外走去,又停在了門口。

恰巧這時侍女們端著菜走上來,前排的沒見著人,一頭撞了上去。飯菜隨著動作從托盤上滑落,掉到地上,盤子和碗成了碎片,菜也撒在了地上,還有一些沾在了秋銘的衣擺上。

侍女驚恐地看著秋銘的衣服,好半天才反應過來,直接跪倒在地,喊道:“鳳君恕罪!”

她後面的侍女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可面前的是鳳君,便強忍著好奇,齊齊跪地,道:“拜見鳳君。”

秋銘嘆了口氣,揮手道:“起來吧。你——”

那個侍女的頭低的更低了,就怕被驅逐。想到最壞的後果,她又忍不住顫抖起來。她顫聲道:“鳳、鳳君,奴婢並不是有心……”話還沒說完,就聽秋銘道:“我知道,起來吧,都先下去。菜重新再做一盤,味道……清淡些。都下去吧。”

侍女這才穩住內心,站了起來,向秋銘福了福,隨後跟上一行人,走了。

秋塵漫無目的地走著,走到了紅欄木橋上。那裏有一處天泉瀑布從天而降,是蓬萊山的一道獨特的風景線。他記得母親說過,那是五行陣的五角之一,封印著惡獸,以防禍害天界,禍害人間。

可能天都不知道這瀑布的來源是哪兒,反正秋塵非常渴望上去看一看這瀑布的源頭——萬物皆有源。

不過那也是毛頭小子時候,哪有現在理智?可秋塵看了很久,才挪開視線,繼續往前走。

鳳鳴宮和他印象裏的有些不一樣了,他走的腦袋都昏了也還沒找到自己想去的宮殿。他倚靠著木欄,身後是瀑布傾瀉而下的嘩嘩聲,胸口突然猛烈的疼了一下,就像被人踹了一腳,疼痛霎時遍布了全身,他下意識縮起了身體,緩了好一會才扶著木欄慢慢起身,向前走去。似乎過了這座橋,就是他要去的地方。

可當他走到對岸時,他的心沈重的落下。

這座橋的對岸是有路,面前便是一座宮殿。門匾上的三個大字就仿佛毒液一般,讓秋塵迅速地低下了頭,順著原路快步走了回去。

他承認他害怕了。

那座宮殿是他母親曾經的居處,他能肯定若是推開宮門,那石道上的血便會活過來,內室床上的鮮血會凝聚成一個人。

那是秋塵不敢面對的恐懼。

可胸口卻又開始疼痛起來,並且疼的越來越厲害。秋塵不得不放慢腳步,將手按壓在那來緩解疼痛。

疼著疼著,再次擡眼的時候,他發現回到了原地。

秋銘的桌上有不同大小的紅葉,此刻秋銘將最後一片葉子放到了頂端。旁邊的侍從馬上接過這一沓,走到殿外後將葉子全部扔下。

主宮殿外的下面,是一片片火紅。秋塵奇怪地上前,看著那些紅葉飄到四方去。

秋銘放下狼毫,起身去殿外看看,還沒走出去,看那熟悉的白色身影站在那紅欄旁。

秋銘走到秋塵邊上,道:“不是走了嗎?怎麽又回來了?”

秋塵沒看他,還是皺著眉看著山下。

白衡大駕光臨的時候就是這樣一幅景色:有兩個人站在木欄旁看著風景,其中一個穿白色衣服的還很眼熟,卻記不起來是誰。

再仔細一看,那人和秋銘有七八分相似。若不仔細看,還真以為那白衣的就是秋銘本人。

這一想,便想起來了,不就是鳳凰山上那個被稱為醫仙的醫者嘛。

白衡走了過去。秋塵聽見腳步聲,偏頭那麽一望,倒是把白衡看的微微楞了下。

這人雖然和秋銘很像,氣質卻和秋銘完全不同。

秋銘雖為將軍,上過戰場,平常卻是平易近人,曉得人心的,不然也不會娶了方芷為妻;而這人,完全就是秋銘的翻版,氛圍冷得很,看過來時也面無表情。

秋塵對秋銘道:“有人來了。”

秋銘看過去,發現是白衡,問道:“你怎麽來了?”

這人不是太子嗎?秋塵腦海裏閃過這句話。秋銘在剛剛還畢恭畢敬的,唯恐惹了這人;怎麽一到天上,就好像稱兄道弟了呢?

白衡卻笑道:“無怵,這位是……”

秋銘再次介紹:“啊,我弟弟,秋塵。”

白衡奇道:“你弟怎麽是個凡人?”

秋銘笑道:“認的。”

白衡笑道:“是嗎?那字為何字?不會真叫榆夕吧?”

秋銘道:“是啊。”

白衡道:“還真以為是一只小鳳凰呢。”

秋銘拍了下他的背,輕飄飄道:“你就這麽認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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