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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身相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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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身相救

姬清眨眼間來到她身側,手上提著一把銀白色長劍,劍刃鋒利閃著寒芒。他看著她流血不止的臉,周身一片冷凝,眼底情緒難言。

沒等她說些什麽,他卻突然轉身,背對著玉央,對著前方的樹林冷聲道:“滾出來。”

聞言,玉央也神情緊張的看著前方。

不多時,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一株不顯眼的大樹上方的樹杈晃動著,那人挑釁著,突然從上方跳下。

那是一名渾身被黑布包裹的男人,只露出一雙微彎的眼眸。身量較高,他施施然朝他們走過來,步伐像貓一樣一搖三晃,背上還扛著一把黑色長弓,他手邊還有十幾支未放的利箭。

玉央渾身汗毛直豎,她靠近姬清身後,低聲道:“這人行蹤詭異,身邊還有利器,你要小心。”

姬清沒回頭,眼底帶著冷芒,玉石般清透的聲音消散在風中,飄至她耳邊:“我來應對,你躲遠點。”

說完,他疾速沖了過去,轉瞬間和黑衣人在近百尺高的大樹上交手。

黑衣人武功不俗,憑借一支箭矢反手抵擋住姬清毫不留情斜刺而來的劍鋒。

她在下面看的心驚膽戰。

姬清滿眼殺意,他冷道:“你竟敢對她動手,誰給你的權利。”

黑衣人左嘴角勾笑,眼神邪氣,“我親自給您制造英雄救美的機會,您應該把握住~”

姬清毫不留情的刺入他肩膀,貼在他耳邊寒聲道:“我說過,不要將她牽扯進來。她對於這件事沒有任何作用。”

黑衣人吃痛,面容有些扭曲仍強撐道:“有沒有作用可不是您說了算…她可是至關重要的一環,別忘了您的仇啊…”

姬清的手指微微顫動,瞳色深深。

黑衣人趁著這機會,後退的瞬間用箭尖挑開他的攻擊,邪肆的聲音在姬清耳邊道:“您如此寡斷,大仇可怎麽辦?就讓我來幫您一把!”

無色的煙霧在他面前散開,姬清只覺渾身乏力,下一刻黑衣人一腳踢在他心口。他吃痛,黑衣人卻不再給他反應的機會,狠狠將他踢落下去。

“姬清!”玉央惶急上前,想要靠近摔落在地的他。

黑衣人盯著疾奔而來的她冷冷一笑,無情的箭尖對準她的命門,細長的手指倏的一放,滿含殺意的箭支瞬間脫離弓弦。

玉央只覺得眼前一花,姬清奮力將她撲倒在地,而他的前胸背後則被箭矢整個貫穿,一切都發生在瞬息間。

黑衣人捂著肩膀的傷口,在樹叢中幾個起落消失無蹤。

玉央傻了一般,看著身上血跡斑斑的他楞住。

姬清勉力支撐,那支箭距離他心臟只一指,黑衣人怕不夠力度所以下了狠手。他蒼白著臉猶在安慰受驚的她,勉力支撐:“我…沒事,別害怕…”

但話還沒說完,他腦袋一歪失去意識,黑衣人在箭上塗了足量的麻醉散,讓他徹底昏迷。

她顫抖著伸出手指觸碰他微涼的面頰,像是才反應過來一般,“…不…不,姬清!”

遠方的草叢中,黑衣人呲牙咧嘴的撕下傷口周圍的衣服,咬開一個藥瓶蓋毫不吝嗇的將藥粉倒在傷口上,一邊嘀嘀咕咕:“嘶,下手這麽狠…”

他隨手扯下蒙臉的黑布,面容暴露出來,斯文俊秀的一張臉正是幾個時辰前剛與玉央分開的人,林逐雲。

從始至終都是一場騙局,林逐雲所尋到的人也不過是個借口,百裏外只是荒涼之地沒有宅院,更沒有什麽如煙姑娘。什麽尋人,那不過是他為了將公主誆騙出來的借口。



那一日的兵荒馬亂,玉央事後回想起來仍舊覺得後怕,倘若那時救助的人來的再晚一點,姬清恐怕真的要命喪黃泉。

她那日想去見的如煙姐姐也下落不明,甚至還差點搭上她至關重要的人。

再多的不舍和難言之隱也再沒有機會說出口。

索性…他還活著,他們都還在…

玉央坐在姬清床邊,緊握著他的手,牢牢的註視著躺在床上的他。

這裏是姬撫素的行宮,為防止消息外洩,被有心人利用,關於姬清和她遇襲的消息被姬撫素封鎖起來,暗中調查。

姬撫素找了相熟的太醫為他救治,費了畢生之研,才拔出那心臟旁的利器,姬清當真是從鬼門關走了一遭九死一生。

他臉上血色盡失的躺在床榻上,看著讓人心驚。

姬撫素匆匆趕回看望,他看著守著姬清的妹妹嘆氣,拉過魂不守舍的她安慰:“別太擔心,太醫說他已無性命之憂,這幾日約麽就會醒了。”

說完不知怎麽的想起她和姬清此前的不對付來,又滿心憂慮的告誡道:“這次,姬清可是救了你,以命相護的救命大恩,可不能再像之前一般與他置氣了,聽到沒?”

玉央回神,她喃喃著:“我寧願受傷的是我…撫素哥哥你不明白那一日我有多恐懼。”

恐懼這般意氣風發的人再也不見,恐懼再多的脾氣無人可發無人包容,恐懼再也不會有人讓她有諸多情緒。

她看著昏迷的姬清,不知不覺淚流滿面,玉央輕聲道出心中曾深埋的想法:“我喜歡他…撫素哥哥,姬清醒來後我要向世人宣告與他在一起,這一次無論他說什麽拒絕我,我都不會再相信。”

姬撫素眉心一跳,一臉的一言難盡:“什麽?!你什麽時候喜歡…?!若只是因為救命之恩,大可不必以身相許…”

“不!”玉央打斷他,看著姬清的目光藏著不為人知的情愫,她澀然道:“我喜歡他,很喜歡很喜歡…很久之前就喜歡,我不想直到生命結束…我們之間還是只剩遺憾。”

“我知道他有所顧慮,既然他不想邁出那一步,就讓我來到他的身邊。”

她會用餘生,牢牢守在他身旁。

姬撫素良久才消化這番話,他面色覆雜:“我知你性子執拗,認準一件事從不回頭,可你與他之間要是在一起,必是要有許多波折,你可要想清楚?”

“我從沒有一刻,比現在還要清楚明了,今後無論如何我都會和他在一起。”她斬釘截鐵道。

姬撫素嘆口氣,“罷了,隨你,你既已決定我左右阻撓不了你的決定,我會盡力爭取讓父皇取消你和林逐雲的婚約。”

玉央抿著唇,她微紅著眼睛:“撫素哥哥,謝謝你…”

“傻丫頭,自家人說什麽兩家話~”姬撫素無奈的敲了敲她的額頭,看著他倆道:“你就在這裏好好守著他吧,我去找父皇。”

“嗯!”玉央擦去眼淚,連忙點頭。

姬撫素走後,她起身擰了巾帕,一點點擦拭著姬清面頰和手指。

姬清在三日後醒來,他醒來那日天晴的正好,陽光透過微開的窗扉投射到床邊,他的手被人壓住,他微微側頭,玉央正枕著他的手睡得正香,長長的睫羽微微顫動著,夢中也睡不安穩。

她緊皺著眉頭,眼底微黑,神情有些疲倦。

姬清就這樣靜靜的註視著她,半晌,輕輕擡起另一只手,撫摸著她微亂的鬢發,滿腹無人可傾訴的情愫在此刻盡數萌發。

溫熱的指腹擦去她眼角的水痕,視線久久停駐。

玉央模糊中感覺有輕柔的風觸及面頰,一觸即分,她朦朧著睜開眼。

心中掛念的人已經醒來,半靠在床頭,縱使蒼白的面色也無損他的半分風華,黑沈的目光朝她看來似是一汪幽泉,照不見眼底。

她楞在原地,很久才反應過來,她笑了,笑容中強壓著哽咽:“你終於醒了…”明明該高興的事情,她卻忍不住想流淚。

眼淚止不住一般順著面頰流下,玉央卻仍努力在笑。

那一雙含著淚意的眸子直望進他的心底,姬清瞳孔一縮,心底細碎的情緒泛濫成災。

他轉頭避開她的目光,淡著神色看向周圍,微訝:“這是三殿下的行宮?”

玉央看到他冷淡的神色,卻沒有退縮,如往常一般回道:“是,這是撫素哥哥的寢宮,那一日事發突然,幸虧林逐雲回來的及時,將你送到皇宮,不然恐怕…”

她沒有說完,那一日的驚險她是不想再去回想。

姬清掩住眼中神色,唇角挑起淡笑,帶著刻意的疏離:“如此說來還要多謝三殿下,公主也不必自責,救您乃臣下份內應當,當日哪怕換成任何一個人,臣也不會袖手旁觀。”

他邊說邊掀起被子,起身往門口走去,玉央靜靜的在他身後看著,沒有阻止。

姬清是如此的聰慧,他察覺到她對他的態度轉變。他是在明明白白的告訴她,他對她和其他任何人都沒有不同,就算是阿貓阿狗也會相救。

他想以這種方式,繼續保持他們之間那規量好的距離。

身後之人啞了一般,沒再出聲。

姬清緩緩打開門,天光垂洩,他的一半面容融化在光影中模糊不清,只聽他輕聲道:“公主…保重。”

“姬清,”她突然開口,聲音中帶著不易察覺的一抹澀意,“承認你喜歡我,就這麽難麽?”

她像是隨口一言,只是單純疑惑。可卻將他的腳步釘在原地,再也動彈不得。

抓著門框的手不自覺用力,他的聲音卻依舊含笑:“姬清從沒有過喜歡什麽,又何須要承認?”

玉央自嘲一笑,她在他身後牢牢註視著他,又一次問出曾經她親口問過的問題:“你當真不喜歡我?”

“是。”姬清的回答依舊如往昔,哪怕他眼中的覆雜已經遮掩不住,可仍舊不願意承認他喜歡她。

玉央只覺可笑,她突兀的用袖子捂住臉,胸口大力起伏著,平息難言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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